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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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謝驚蟄本以為這是個難事,畢竟許願爸爸像個神經病,整個走廊都轟動了,韓城不可能不知道。

結果特麽的別說攔著韓城,他連人都沒找到!

等韓城回他消息都是晚自習了。

謝驚蟄推開包廂門看見左擁右抱的韓城時,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韓城這段時間表現得太好了,‘改過自新’的八卦都傳到了畫室。

“你誰啊。”包廂裏有人發話。

謝驚蟄一眼看過去,有不少生面孔,光看氣勢跟穿著就是韓城那個圈子裏的人。

“驚蟄?”也有人認出來,聲音不無戲謔,“大學生來了,坐啊。”

謝驚蟄的藝考成績本校第一,年級主任在升旗儀式上大肆誇獎了一番。

“酸你媽呢。”韓城拿起桌上的酒杯就扔了過去,“你考得上嗎你!”

謝驚蟄收回眼神,大步向韓城走去,“我找你說點事。”

“我不想談。”韓城陷在包廂的燈光裏,他擡頭看謝驚蟄,“你別管,學你的去。”

“他退學了。”

韓城轉動杯子的手停了停,摟著的人還在嗲聲嗲氣撒嬌,他安撫的拍了拍,態度冷漠。

“哦。”

謝驚蟄瞳孔一縮,“操,你給我出來。”

他揪著人的衣領就往外拖。

包廂的人想來阻止,被韓城揮手制止了。

反正都是韓城家的,謝驚蟄隨便找了間空包廂。

謝驚蟄一松手,韓城就軟在沙發上,一副沒有骨頭的樣子,他仰著臉笑。

“你這麽生氣幹什麽,他可真會勾搭人啊。”

謝驚蟄眼睛都瞪圓了,他接了杯水往人臉上一潑,“清醒了嗎?”

包廂暖氣開得足,韓城只穿了件毛衣,被水一浸像直接泡在雪裏。聲音都有點顫。

“你別以為我不會揍你。”

謝驚蟄默默的後退兩步,“那些照片是你拍的?”

許願的父親之所以會來,是因為紀子平收到了一疊照片。

“什麽照片?”韓城停下試圖擰幹毛衣的動作,直接將衣服脫下來。

畢竟是能撐起西裝的人,他有一副好身材。

皮膚細膩小麥色偏白,燈光在鎖骨腰肢流連,像拘了一汪春水。

隱約還能看見不可描述的痕跡。

謝驚蟄移開眼,“你們接吻,還有那啥的照片。”

他是在辦公室看到的,許願的的父親簡直像個瘋子,灑了滿地。

照片並沒有太露骨的部位,但是很容易看出是在幹嘛,而這些照片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韓城的臉被打碼了。

韓城動作一頓,目光帶著狠。

“你、說、什、麽。”

“不是你?”謝驚蟄擰眉,解釋了一遍,“不知道是誰寄了一疊你們的照片,在紀子平那裏,你的臉還被打碼。”

“他跟你說是我?”韓城勾著嘴角,眼神卻很冷。

“不是。我猜的。”謝驚蟄坐下來,“他只跟我說你們分手了。”

謝驚蟄毫不懷疑韓城能做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畢竟曾經得罪過他的人都沒好日子過。

“我是寄了。”韓城揉了揉額頭,帶著醉意的眼慢慢清明起來。

“靠,你神經病啊寄這種照片給紀子平幹什麽。”

“我沒寄給他。我也沒那種照片。”韓城瞥了人一眼,不是很想說這件事,“你別管了。衣服脫我一件。”

謝驚蟄老大不情願的將中間的毛衣脫給了人。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韓城了,對方雖然說不是個人,但做過的事不會不承認。

但邏輯上又很說不通。

這種照片除了當事人,還有誰拍到。

“不是你還能是誰?!你別說你沒有這個癖好。”

“老子**得話都說不利索還能有什麽癖好!”

韓城也是氣懵了,吼完後兩人都微妙的安靜下來。

謝驚蟄蹭了蹭鼻子,尷尬的道,“哈哈,真是沒想到呢。”

他躲過韓城踹過來的一腳,心裏還是不敢相信。

不是韓城拍的?那又是誰?

許願?!

“我他媽也沒想到。”韓城冷笑了一聲,“看著跟個小白兔似的,不是個好東西。你那個李溪——”

“少扯我家李溪。”謝驚蟄立馬開口,“愛情是鏡子,說別人前先看看自己。”

“你是來給我添堵的吧!”

“我難不成是來安慰你的?”謝驚蟄嘴角一掀。

韓城瞪了他兩秒,謝驚蟄忽然從這兇神惡煞裏品出點炸毛的感覺,聲音放低了點,“那他媽到底是誰搞的,想幹嘛啊。”

“可能是我哥。”

謝驚蟄懵逼了,“你不是獨生子嗎?!”

“我還有個哥,從小在國外。”韓城不是很想提起這個人,“他精神有點問題。”

“那他這樣做為什麽?”謝驚蟄問出口又停住。

還能是為什麽,許願的爸爸之前印象挺好一人,竟會變成這樣。

韓城揉了揉鼻梁,低聲苦笑,“可能是我假戲真做,談得太認真。”

謝驚蟄沒聽清人的話,再問韓城卻不願意說了,“上你的課去,這件事你別管。等你考上大學了,我給你辦幾桌。”

“滾你媽的。”謝驚蟄躲過人想來揉頭的手,忽然反應過來,“那李溪被退學也是你家裏搞的?”

他以為是許願在學校待不下要退學,現在想來可能是逼的。

畢竟他哥都知道了,家裏肯定也知道。

“操這什麽豪門深似海。”謝驚蟄腦補了一場大戲,忽然抱緊了自己,“我不會也被針對吧?”

他當初還問人出不出櫃,真的是天真。

“你是傻逼嗎。”韓城咬著牙。

謝驚蟄也沒再貧,他嘆了口氣,眼眸也暗淡下來。

“你們怎麽搞成了這個樣子。”

國慶的時候,謝驚蟄跟李溪被劉芳帶著去寺廟,說要給他們求求前程。

他們倆自己晃到了煙緣樹下,看見了韓城跟許願的紅絲帶。

當時謝驚蟄特別震驚,韓城曾經向他吐槽過,說自己絕不會做這麽腦殘的事,許願也是妥妥的無神論者。

韓城沈默了一瞬,又道,“反正都要分。我也膩了。”

“你沒看見當時的場景……如果是我,可能得跟我老爸拼命。”謝驚蟄光是代入想一下都覺得要窒息,“那時他唯一在乎的事情,是不要牽扯到你。”

要怎麽才能忍住,在如此意氣風發心高氣傲的年紀,尊嚴被狠狠踩在腳下,供人觀賞。

要有多喜歡,才會在這種時候,只牽掛一人。

“我不知道你們倆到底怎麽了,只是,韓城,”謝驚蟄從未這麽認真過,“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家境殷厚未來無憂。他付出的,不只是感情。”

“你在譴責我?”韓城微微擡眼,目光淩厲。忽的又是一笑,“這可不像你。不應該是陪我喝酒嗎。”

“喝酒可以,不是現在。我只是基於兄弟提醒你,有些東西擔負不起。如果真的因為你——”

謝驚蟄知道自己沒控制住情緒,他只是不忍心。

許願是他見過最努力的人,沒有之一。他要應對的不僅是學業,還有生活。

但感情本就沒對錯。

謝驚蟄來是想找韓城算賬的,但他發現不論再好的兄弟,感情的事,他也插不上手。

“該說的我都說了。”謝驚蟄扔下一句,“既然決定活得像個人樣,就別讓自己再陷回去。”

韓城擡頭,只看見謝驚蟄的背影。

他背著書包,腳步匆匆,袖口還沾了紅色顏料。

恍然想起上一次這麽看人背影,還是他們一起幹架,在巷子裏尋人。

……

校考的時間陸續公布,謝驚蟄想考的專業在年後。

為了保險起見,聞蒼還給他選了個不錯的學校,時間上相對早一點。

期末考試本來說直接不考了,但謝驚蟄還是去了。

他是少有的完全拋開文化課的藝體生,想著借這次期末檢測下自己成績掉到哪去了。

“這是誰家的小狗啊。”聲音從頭頂傳來,又隔得近了些,“跟我家的好像有點像。”

謝驚蟄擡眸跟人對視,有氣無力的嫌棄,“什麽眼神啊,就是你家的。”

李溪蹲下來,屈指擡起人下巴,“怎麽了,沒考好?”

謝驚蟄還沒說話,就感受周圍的視線,眼裏帶著莫名的意味。

李溪也感覺到了,他沒收回手反倒笑著道,“怎麽辦,我想親你一下。”

謝驚蟄瞪大眼,又笑了,“算了,幼不幼稚,跟他們計較什麽。”

“你剛才不是這樣想的?”李溪伸手將蹲麻的人拉起來。

“你故意的。”謝驚蟄反應過來。

如果不是李溪開口,他是真的會直接親上去。

他至今想起來都覺得難以理解,多大點事,怎麽就鬧成了這個樣子。

許願最後沒退學,但也沒再回來上課,期末考試也沒參加。

倒是韓城第一次認真的參加了考試,沒人知道他坐在考場裏的時候在想什麽,只是最後一科剛開始時他便起身離開,坐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

謝驚蟄想著他出考場後看到的韓城發的信息,又想到教室空了的那張課桌。

皺著眉看向那些人。

“你說他們是不是有病?”

跟這些人又有什麽關系,一天在那嗶嗶的,特別是那些開著玩笑說我恐同的人,真想揍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不是所有人都想你一樣這麽好。”李溪拍了拍謝驚蟄肩膀的樹葉。

謝驚蟄腳步頓住,“哎,你說這話違不違心,男友濾鏡開太大了吧。”

“不違心。”李溪很認真,“你善良又樂觀,富有同情心又很正義——”

“別說了!”謝驚蟄箍住李溪脖子,紅著臉小聲威脅,又想起什麽似的,“我那天撞到鐘馗躲著打電話,覺得自己不該請假回去結婚,如果她沒回去,事情就不會發展這樣。”

“這不能怪她。”李溪說。

“我當時是不是不該當沒聽見走開。”謝驚蟄有點後悔,這幾天鐘甜狀態都不好。

他想起魂不守舍的鐘甜,又想起許願輕而鄭重的說自己想考醫科大學時眼裏的光,心裏一陣發悶。

“小溪,我是不是想得太簡單了。”

“既然躲起來就是不想讓人知道。鐘老師自己能解決的。”風裏夾了細小的雨,李溪隨手將謝驚蟄的帽子給人帶上。

聽到後面半句話露了點笑,“你現在才知道。”

“靠,什麽意思,你是不是驢我。”謝驚蟄有點不爽,“你當時敷衍我才說行的吧。”

許願父親來鬧的第二天,他晚上回家劉芳就在問了,他上次說的朋友是不是就是這個。

謝驚蟄將許願父親的行為說了,以為劉芳會跟他同仇敵愾,結果對方默了默只是說,“做法上確實有毛病,情感上也可以理解。”

謝驚蟄不知道那刻有沒有藏住自己的不敢置信。

“沒騙你。在我看來你生日說不是個好選擇。”李溪無奈的笑了下,“但我的理智好像對你無用。只想由著你。”

謝驚蟄剛低靡的心又跳動起來。

衣服帽子太大,遮住半截視線,好像李溪就從天地裏剝離出來只在他眼裏一樣。

他嘴上硬道,“你這樣不太好,你要有原則一點。”

“好。”李溪道。

謝驚蟄嘴角勾了勾,笑意還沒綻放就又散下去,“你生日我們不能一起過了。”

今年跨年也沒能一起過。

“嗯,沒關系。”

他生日的那天,剛好是謝驚蟄初試的前一天,要提前去那邊準備。

“**有關系好不好,你的十八歲哎。我還——”謝驚蟄住了口,“我怎麽感覺還沒品嘗愛情的甜,就已經吃夠生活的苦了。”

“嗯,我也好遺憾,你就不能留下來陪我嗎?考試很多次,成年可就這一次。”李溪跟著嘆了口氣,聲音都落寞下來。

謝驚蟄一楞,看到李溪眼底帶笑。

“品嘗到愛情的甜了嗎?”

“就一點點吧。”

李溪失笑,他摟了摟人的肩膀,“好好考,我等你回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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