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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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擦,你這是吃了威哥嗎。”劉希吃完飯,路過一間畫室見謝驚蟄還在那。

謝驚蟄頭都沒轉,專註在最後的補色裏。

“求求你了謝哥,咱歇一歇吧。”劉希原本想沙發上躺一下,腿都坐下了又站起身,他走到謝驚蟄身後,有幾分驚艷。

“你的參照圖呢,我看看。”劉希有點感興趣。

這張不僅色彩多而和諧,而且空間構圖方面也有不少東西在裏面。

謝驚蟄正好落完最後一筆,聽見這話他回過頭,眼裏有些莫名的意味,“原創。”

在劉希詫異的眼神裏謝驚蟄眉眼的笑沒掩住,他拿起顏料盤去清洗,“看吧,不謝。”

“操。”劉希跟在人身後,“謝哥,茍富貴勿相忘啊。我先抱個大腿。”

最開始謝驚蟄基礎是最差的,因為跟不上,還需要單獨補課,但現在每次考完都能讓人眼前一亮。

劉希沒見過這麽拼的人,幾乎住在畫室,開門的工作都從清潔阿姨的身上轉交給了謝驚蟄。

這也給了他們這些“天之驕子”一巴掌。

謝驚蟄來之前,他們多少有些松散,削鉛筆洗顏料盤磨磨蹭蹭的都能廢幾個小時,現在也明白過往的經驗與獎項都應該放在腦後,高考面前,他們是同一起點。

“聞老師發的那個比賽,你打算去嗎?”劉希道。

他這兩天上文化課去了,還沒來得及問。

謝驚蟄將洗好的工具晾在旁邊,聞言頓了頓,“去。練練膽子。你去嗎,今天報名截止了。”

“我到想去。”劉希搖頭,“但有個數學競賽時間重合了。”

謝驚蟄嘴角一抽,“富貴狗,勿相忘。”

劉希哈哈一笑,正想開口見謝驚蟄拿起搭在椅背的外套,“你去哪?”

謝驚蟄穿好衣服,將棒球帽扣在腦袋上——他前段時間嫌棄洗頭**費時間,推了個平頭。

回頭不無得意的說,“約會,吸點能量去。”

劉希:“……我多餘問這一句。”

他當初就應該揣著明白裝糊塗,總比謝驚蟄拿著狗糧硬往嘴裏塞的好。

說著轉身也準備走,忽然看見黑板上的日期沒換。

他走上前,將倒計時後面的29擦掉,寫上28。

提供能量的人被撞得有點疼。

兩人躲在花架下,當初成串的葡萄只剩下一兩個癟小的果實。

謝驚蟄伸手拿下李溪的眼鏡,略帶擔憂的看了看他的眼睛,“沒撞到吧?”

“沒。”李溪閉了閉眼睛,還想說話謝驚蟄又親上來,邊黏糊的問,“你們期中考出來了吧?”

他指尖還勾著李溪的眼鏡,橫攬過腰,另一只手扶在耳際臉側,吻得熱烈而又認真。

李溪被迫靠著墻,他摸了摸謝驚蟄的腦袋,在人不滿的眼神裏,輕笑出聲,“嗯。”

謝驚蟄後撤了一點,“別摸我腦袋。”

自從剪頭發後,不少人都想來摸兩把,圓圓的還有點紮人。

除了第一次被偷襲後,謝驚蟄再沒讓人摸過,覺得大老爺們讓人摸頭算什麽回事。

但李溪摸著感覺又不一樣。

臉還有點熱。

覺得頭發上像長了神經似的。

“嗯。”李溪應了聲,手上還來回滑了兩次後腦勺,“好像長長了點。”

他眼裏帶著笑,看來是真喜歡,被人摁著親都沒反抗。

謝驚蟄眉頭一揚,像是要生氣的模樣,一秒都沒裝過去,又化成濃濃的縱容,他懲罰性的咬了人一口,“你考了多少?”

“601。”李溪輕微嘶了聲。

剛好兩人打賭劃的線。

“牛逼。”謝驚蟄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以前看許願六百多感覺像個數字,現在才對這分數有了實感。

“那我們第一次算扯平了。”

時間線的關系,謝驚蟄現在都考到李溪的一模時間了。

李溪手不自覺又劃拉了兩下謝驚蟄的頭,被人用不滿的眼神盯著,自己都有點無奈。

以前自己也剪過寸頭,也沒這個愛好啊。

“嗯,先吃飯。”

“要戴著嗎?”謝驚蟄揚了揚手裏的眼鏡。

李溪眼睛現在是真近視了,不過度數不高,為了防止加深才配了眼鏡。

“不用。”李溪掏出眼鏡盒,“忘了取。”

兩人隨便找了個地方吃飯,平時很少聊天,一見面幾乎有說不完的話。

吃著還看見個許久未見的人——房遠。

謝驚蟄先看見人,李溪見人面色有異回過頭。

房遠朝兩人走去,“好久不見。”又低頭看了眼兩人點的菜,“你還是愛吃這個。”

兩人都沒說話,他也不覺尷尬,對李溪道,“你把我拉黑了?”

謝驚蟄一聽這話就支棱起來了。

這孫子沒事給李溪發消息做什麽。

他有點後悔剪頭發了。

顯得瓜兮兮不夠帥氣。

他看了眼李溪,正想說點什麽暗戳戳的顯示一下兩人關系,就聽李溪道,“沒註意,可能清理垃圾就順手刪了。”

房遠臉色有點不好看。

他站了一會,低聲問,“你們倆真在一起了?”

李溪這時才擡頭看了人一眼。

房遠動了動嘴唇,最終什麽都沒開口轉身走了。

對不起和曾經是否心動,故事的另一人早已不在意。

“你生氣了?”

看著沈默的謝驚蟄,李溪問得有些小心。

謝驚蟄看著李溪的眼睛,不對比沒發現,李溪在不在乎一個人挺明顯的。

“沒有。”

他沒生氣,但有種說不出的悵然。

“郭浩浩說你倆關系很好,惺惺相惜那種。”

李溪停了一瞬。

兩人認識確實挺早,那時他還在縣城,房遠暑假來避暑,兩人就隔著一條街。

具體怎麽產生交集的忘了。

李溪那個時候比現在更加冷漠寡言,一天兩句話都說不到,房遠又是個話癆,成天李溪李溪的喊,李溪要是不理他就天天擱樓下喊。

他被煩得不行,連他們那棟爛尾樓裏的人都煩得不行。但那些滿嘴臟話脾氣粗暴的人,在這個城裏來的乖小孩面前也不自覺掩藏幾分。

那個夏天李溪有了個小尾巴。

也有了第一個朋友。

房遠看他去網吧練號賣錢,看他倒賣答案,看他收錢打架。

他教他樂器,帶他飽腹,帶他去醫院。

那是李溪第一次去醫院。

第一次有人問他哪裏疼。

後來一中重逢在李溪的意料之外,畢竟那個夏天後兩人再未見過。

兩人依舊天差地別,卻依舊默契不已。

李溪如此認為。

直到後來一切擺在眼前,這只是好學生之間的賭註,甚至他被玩弄的性取向。

並沒有什麽難堪的感覺,李溪只是很失望。

他並非沒有察覺那時的小夥伴已經變了,配合著滿足人面子上的榮光,就當過去的情分。

謝驚蟄聽得心裏五味陳雜,心疼、遺憾、不甘、各種情緒憋得他煩亂。

“你發現自己喜歡……是因為房遠?”

李溪一楞,“不是,看片發現的。”

“你——”

“不喜歡。”李溪好像預知到人想說什麽,“只喜歡你。”

謝驚蟄滿足了。

他想暴揍房遠一頓,但同時還有點感謝人——這他媽妥妥的偶像情節啊,隨著時間的推移,未必不會喜歡。

但現在這個人是我的。

“我也是。”謝驚蟄擡眼,他說得很認真,“喜歡你,如我自己。”

“謝謝。”

謝驚蟄下意識回了句,“不客氣。”說完又覺得不對勁,剛想找茬李溪手機響了。

是李子平。

李溪說了幾句,忽然皺眉,“你到底在哪?”

“你弟過來了?”謝驚蟄等人掛了電話才問了句,李溪最後說了這邊的地址,“你不去接一下?”

“嗯。”李溪點頭,“打車有什麽好接的。”說著擰眉,“還撒謊。”

謝驚蟄聽了整個過程,能猜出個大概——李子平應該已經到這邊了,卻撒謊說在隔壁市。

“你怎麽發現的?”

“公交車報站。”李溪微擰著眉,“什麽時候讓清谷教教他,怎麽獨立。”

謝驚蟄有點想笑,“可能是被你兇怕了。”

他現在還記得李溪終於願意跟李子平說話時,對方那瘋狂掉的眼淚。

李溪不太同意,“我怎麽兇他了。”

“我倒是挺能理解。”謝驚蟄嘆了聲,“要你這麽久不理我,我得瘋了。”

“瘋一個我看看?”

“去你大爺。”

兩人吃飯速度練出來了,沒等李子平到就吃好了,李溪讓謝驚蟄先回去。

“再待一會,明天開始就又封閉訓練了。”

封閉訓練等於失聯。

“考完再見。”謝驚蟄看著李溪,說著自己都有點感慨,“沒想到竟然是我先過這關。”

回首這些日子——不敢回首。

怕松了那口氣。

“我心與你同在。”李溪拿下落在謝驚蟄身上的落葉,又摸了摸人的發根,“你能行。”

“我當然行。”謝驚蟄不懷好意的挑眉,“你等著認輸吧。”

李溪不置可否。

兩人又講了會話,李子平才到了。

青春期的男孩子長得是真快,就兩三個月沒見,都竄到謝驚蟄肩膀了。

“哥。”李子平現在看著比以前要開朗些,他轉向謝驚蟄,“驚蟄哥。”

“長高了。”謝驚蟄笑,他將手裏給人買的習題冊遞過去,“送你的。”

李子平嘴角抽了抽,謝驚蟄哈哈笑了兩聲,“你哥買的,讓我當壞人。”

“不好意思,改天陪你吃飯。”謝驚蟄手機已經響兩次了,他轉向李溪,“那我走了。”

“嗯。”李溪點頭,看謝驚蟄不動,又笑,“抱一個?”

謝驚蟄大力的摟了一下,氣息落在人耳邊,“我更想親一個。”

人來人往,說完自己先紅了臉。

“走了。”

他揮了揮手,轉身往回跑。

李溪等看不見人後才收回目光,“吃過飯了嗎?”

“沒。”李子平捏緊書包袋子,又松開,小聲問,“我是不是該喊驚蟄哥嫂子?”

“情況特殊。”李溪垂眸看了人一眼,他現在還不太想搭理人,態度冷淡。“喊哥就行。”

“好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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