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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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相同的位置,差了一個樓層,反抗失敗的李溪被扯開衣領。

“真沒事。”李溪看謝驚蟄沈下來的臉,“就是看著嚇人。”

謝驚蟄神色有些恍惚。

那一塊已經腫起來,藥酒覆於其上,從整個肩背蔓延至T恤下。

“行了行了。”李溪使了點力,阻止想直接撩起衣服看的人,哭笑不得,“在學校呢。”

“去醫院。”

“不用。”李溪挪不開身,“當時劉芳阿姨看了,就是軟組織挫傷。”

“怎麽會這麽嚴重,你又出去打架了?”謝驚蟄推著人轉身,“轉過去看看。”

李溪覺得這姿勢屬實有點尷尬,可能直男沒感覺,他一個gay,被翻過身……

“行。”李溪嘆氣,“大哥,你要看回去——”

謝驚蟄溫熱的指尖一觸即收,他不敢讓李溪看見自己眼裏的情緒,低聲道,“對不起。”

李溪那股繃著的勁瞬間就松了。

他轉過身,看著謝驚蟄的眼,“不怪你,當時也被撞了一下。”

“就那個梓漳?”謝驚蟄想起電話裏那一聲悶哼,可能就是接自己的電話時被偷襲。

那一段時間李溪每到下午都不在,從地理書裏飄出的圖紙,梓漳看見自己時眼裏的憤恨。

“為什麽對他下手?”謝驚蟄盯著人,見李溪移開眼神,“說實話,別忽悠我。你還有前科。”

李溪:“就你想的那樣。”

“我不知道我想的什麽。”

“因為你。”李溪接著道,“當——”

正說著,蹬蹬蹬的腳步聲傳來,又停住。

李溪擡眼,看見一個捂著嘴的滿臉通紅的女生,正試探動著腳,在猶豫下不下。

謝驚蟄轉過身,跟人對視兩秒。

女生有些慌亂的開口,“我就是路過。”

說完急匆匆的往樓下跑去。

在兩人異樣的安靜裏,樓下啊啊啊啊的低聲喊叫格外明顯。

“她知道我們能聽到嗎?”李溪理了理衣服,打趣道,“謝大帥哥要被誤會了。”

其實這也不是第一次,兩人有時一起去食堂,迎面走來的女生會互相拐胳膊,偶爾還能聽到一兩句。

兩人以前都沒放心上,如今謝驚蟄卻跟著問了句:“誤會什麽?”

李溪迎著謝驚蟄的眼神,慢悠悠開口,“誤會,你跟我——”

“謝驚蟄?”突然傳來清麗的女聲。

兩人擡頭,看見站在三樓平臺的程嫻雅。

她臉上帶著淺笑,慢慢走下來:“你們沒上課嗎?”目光又落在李溪身上,疑惑了兩秒,“李溪?你剪頭發了啊?”

“嗯。”李溪點頭。

“感覺剪了頭發,氣質都不一樣了。”

李溪:“是嗎。”

“嗯。”程嫻雅仔細的看了人兩眼,“現在有點讓人不敢直視的帥。”

“謝謝。”李溪剛說完,謝驚蟄不動聲色的往旁邊移了半步,隔開兩人,“上體育課?”

“嗯。”程嫻雅眼睛亮了亮,又問謝驚蟄,“李溪這怎麽了?”

“沒事。”謝驚蟄不想跟人多談,“我們先上去了。”

“嗯。”程嫻雅點頭,又道,“這周末有空嗎?上次你提到的電影上映了,我買了周六的票。”

謝驚蟄不記得自己提過什麽電影,“沒——到時候再看。”

他看見李溪戲謔的笑意。

“好的,到時給我發消息。”程嫻雅揮了揮手,往下走去。

李溪等看不見人,撞了撞謝驚蟄,嘴裏不停的嘖嘖嘖,活像於魚附身。

“嘖什麽?”

“沒想到某人這麽愛吃醋。”李溪逗人,“我一個gay,還能跟你搶嗎?多說兩句話還要攔著。”

謝驚蟄陡然懸在半空的心緩慢下落。

在某一瞬,他突然也希望是對程嫻雅吃味,怕李溪跟他搶人。

“沒有。”

李溪不置可否,眼看快要到教室,“蟄哥,這事算過了嗎?”

“亂喊什麽。”謝驚蟄斥了句,想了想又道,“你還有什麽事瞞著我嗎?”

“哪來那麽多事瞞你。”李溪想也沒想。

“你倆跑哪去了?”忽的一聲吼,鐘馗正從四班門口出來,“一節語文,李溪,你臉怎麽了?你倆打架了?”

兩人對視一眼,均是無聲的嘆氣。

兩人被請到辦公室,聽了鐘甜各種教育,直到

第二節課預備鈴響起才被放回。

謝驚蟄下意識往最後走,看到楊鋒坐在自己位置上,眉頭一挑,才驀的反應自己換了位置。

他不太情願的停住腳步,在倒數第三排坐下。

這節是數學課,拿出書時掉出來一個信封。

這對謝驚蟄來說不稀奇,以為又是誰偷偷塞的情書,撿起來準備放回去卻瞄到上面的字——給謝驚蟄。

字跡是李溪的。

信封是粉紅色的,還用簽字筆畫了幾個愛心,圖的滿滿的。

謝驚蟄的心狂跳起來,這什麽意思?

他面上波瀾不驚,看數學老師正專心致志的講課,悄悄的將信封打開。

謝驚蟄:

展信悅。

想寫這封信已經很久,今日下雨,你外出未歸,便提上日程。

(以上為借鑒)

正文,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說……

“看什麽呢?”數學老師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謝驚蟄旁邊,伸出手,“拿來。”

謝驚蟄將紙張折好用書本壓著,不知道在想什麽,都沒看老師一眼。

旁邊的馮荷見謝驚蟄面無表情,沒有搭理老師的感覺,連忙開口,“剛才探討的解題步驟,老師繼續上課嘛。”

數學老師明知道不是,卻拿人沒辦法,順著馮荷給的臺階下,口頭上訓了兩句,回去繼續講課。

“你幹嘛呢,又發瘋。”於魚踹了謝驚蟄凳子一腳。

謝驚蟄轉過頭,恰好撞上李溪的眼。

對方手指夾著筆,撐在臉側,微蹙著眉,鏡框下滑掛在鼻尖上,他思考時慣常這樣。

想說的話停在嘴邊,謝驚蟄轉過身,極輕的嘆了口氣。

感覺被自己壓在書下的信封沈甸甸的。

認真追究起來,這件事不能全錯在李溪,但對方真的沒有一筆帶過的意思。

他是真的在道歉,方方面面,鄭重而認真。

這樣的李溪,真的很迷人。

甜蜜和痛苦兩種情緒,在謝驚蟄心裏瘋狂纏繞。

對於兩人和好,最喜聞樂見的是於魚,但同時又略有遺憾,“就這好了啊。”

“你還挺失望?”

下了晚自習,兩人先回寢室。

“說實話,你不準笑啊。”於魚清了清嗓子,在謝驚蟄的白眼下,慢吞吞的開口。

“你倆這次冷戰,其實我還有點開心。”

“什麽毛病?”謝驚蟄不敢置信。

於魚給了人一巴掌,“老子一直把你當最好的兄弟,我以為你也是,結果李溪一來,感覺瞬間就沒我位置了。”

謝驚蟄默了默,“你是不是發燒了?”

於魚:“滾。你沒看見前天晚上你來我家那樣,我倆吵過這麽多次架,你啥時候那表情。”

“你怎麽不說話?”於魚怒視著人。

“說什麽?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媽的你個渣男。”於魚鄙視的看了人一眼。

兩人都神經病似的笑出來。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不誇張的說,比父母呆一起的時間都長,於魚說出來是有點情緒,但也沒真放心上。

但謝驚蟄心裏卻翻騰得厲害。

“如果,我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怎麽辦?”

於魚腳步一頓,“你有喜歡的人了?”

“我是說如果。”謝驚蟄強調。

於魚嘖嘖了兩聲,“得了吧,跟我你還演……喜歡就上唄。”

謝驚蟄眉頭微皺,“沒那麽簡單。”

於魚見謝驚蟄為難成這個樣子,心裏還挺感動。

“這本來就是你倆的事,沒什麽該不該的……也不用擔心我。”

程嫻雅對謝驚蟄的喜歡再明顯不過,送早餐,球場上送水,廣播臺點歌,那種女神級別,對他而言就只適合當個暗戀對象。

“你知道我說的誰?”

謝驚蟄難掩詫異,他自己都才想明白沒兩天。

“廢話,兄弟我誰啊。”於魚摟著人的肩,“還是挺配的……怎麽,被感動了?”

謝驚蟄錘了人一拳,“夠兄弟。”

雖然他還不知道該怎麽辦,但心底最大的秘密被人知曉後,心裏的沈郁去了不少。

於魚咧著嘴笑了一下,不過卻笑得有點難受。

程嫻雅是他喜歡的第一個女生,想得再豁達,情感也避免不了失落。

兩人各想各的,竟也互相安慰著回了寢。

夜裏十一點,男寢忽然傳出一聲狂吼。

“物理好TM難!”

李溪好笑的看著站陽臺的謝驚蟄,“小心待會有人罵你。”

沒等到人罵,倒是對面樓有人回,“化學也好TM難。”

這像打開了什麽開關,不停有人出來吼,還對起話來。

謝驚蟄看夠熱鬧,笑嘻嘻的跑回來,見李溪正在認真的死磕英語。

他物理一直很差,自從月考後,每天李溪都會抽二十分鐘給他講物理。

這次考試有所提升,但也感覺到了瓶頸,越學越難,謝驚蟄都想放棄了。

“你怎麽學下去的。”謝驚蟄趴桌子上,有氣無力,“你以前成績跟我差不多吧?”

李溪從轉學過來就瘋狂學習,到現在年級排名近一千。

“比你還差。”李溪看著人期待的目光,想了想放下筆。

“跟你考上的不一樣,我是被塞進的一中。上課從來沒人管我,一學期在學校裏呆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月。”李溪語氣平淡,“我在的考室,都不發試卷,要做的自己去講臺拿,手機也不會被沒收。”

李溪的嗓音很有故事性,三言兩語間謝驚蟄竟勾勒出人的樣子。

不用偽裝,留著極短的板寸,耳鏈很亮,不愛笑,可能身邊也不會跟著人。

謝驚蟄覺得很酷。

但又覺得心疼。

“怎麽突然轉校。”謝驚蟄問的隨意,掩住心裏的小心翼翼。

李溪微皺著眉,不自覺拿起面前的筆。

“因為我外婆,也因為李子平……”

李溪從未一次性說過這麽多話。

謝驚蟄也從未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問得有些艱難,“所以你認為你爸媽感情不好,是因為你成績不好不聽話?”

“嗯,他們吵架總說這事。”李溪目光落在虛空裏。

謝驚蟄想起老爸說的,李家夫婦正瞞著人離婚。

很難想象李溪會這麽在乎家裏人。

“怎麽?”

謝驚蟄對上人的眼,下意識搖頭:“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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