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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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考完後對答案,在哪裏都避不開。

下午

第一節課後,平日安靜的好學生們格外熱鬧,圍在一起討論。

好學生之間的認可就是一場考試,課間十分鐘把李溪徹底拉入前面學習的圈子裏,楊鋒成為他的代言人。

“TM的上課了聽不見啊!”謝驚蟄的爆發一點預兆都沒有。

預備鈴已經響過,還有人圍在李溪座位前,若說聲音大就只剩那一塊了。

整個教室安靜如雞,數學老師進來的時候謹慎的頓了一兩秒。

結合李溪搬走的事,大家心裏都得出一個共識,這兩人不合。

不過也不稀奇,畢竟這班上除了許願,但凡遵規守紀好好學習的沒一個跟謝驚蟄接觸。

“別放在心上,他就這樣。”楊鋒碰了碰李溪的胳膊。

他們對謝驚蟄,雖然面上不顯,但只要看見過謝驚蟄按著別人腦袋往墻上撞的畫面,心裏難免有一點懼怕。

李溪往左後方看了眼。

謝驚蟄臉色很臭,眼神惡狠狠的,臉頰還有睡覺弄出來的壓痕。

他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們這邊教學都是這樣捧殺式嗎?

“捧殺?什麽意思?”楊鋒不太懂。

——鼓勵性教學,或者也叫洗腦式,每個人都很厲害,都是隱藏的黑馬之類。

怕老師聽到講話,楊鋒也湊近了用筆寫——算吧,班主任經常說我們最厲害。但最厲害的其實是一班。

“楊鋒你們交頭接耳的做什麽?”數學老師一個粉筆頭扔了下來,“不要帶壞……”她梗了一下,想起鐘甜百般強調不準帶有色眼鏡看李溪。

“……不要帶壞新同學,你來解這道題。”

好在題簡單,楊鋒坐下來沖李溪做了個苦著臉的表情。

李溪回了個眼神,拿起筆認真聽課。

等最後一節課,教室裏的躁動已經快飛出去。

每逢星期六,最後一節課就格外難上,原本政治課,換給了班主任。

“穩住,不下課誰也走不了。”鐘甜敲著黑板,“要不然就不放了。”

班裏群起反抗,一周就一天多一點的假,每分鐘都很珍貴。

鐘甜在最後五分鐘也難得跟他們僵持,讓班長去辦公室把手機提過來,住校生紛紛圍過去。

謝驚蟄提著書包往外走,走到門口被鐘甜喊住,“別出去惹事啊。”

他回頭,李溪站在鐘甜身邊,手裏拿著英語書,被鐘甜一襯,更顯清雋如竹。

謝驚蟄兩指並攏,斜斜的敬了個禮,還沒帥到底,就被身後的人摟住脖子往前帶去。

“鐘大美女再見!”

“打球去!”摟住謝驚蟄的是體育委員,人高馬大的都叫他威哥。

“不去。”謝驚蟄抖開人的手,在七嘴八舌的吐槽下毅然踏上尋仇之路。

“將軍,我覺得此計不通,仿若大海撈針啊!”

“哦?軍師有何見解?”

於魚冷得直哆嗦,“找個跟李西關系好的人,逼問。”

“要能找到,我傻了在這堵!”謝驚蟄拍了人一巴掌。

一中管得很嚴,進出核對學生證,謝驚蟄曾經冒充失敗過。

“不過——你還記得我下午給你說的那幾個人麽?”謝驚蟄突然靈光一閃。

於魚想了想,眉眼一亮,“那怎麽找到人,我們也不能天天來賭。”

雖然嘴上說著謝驚蟄放不下什麽的,但於魚心裏也憋著口氣。

畢竟從小玩到大的兄弟被陰進了醫院,石膏都打了半個月。

兩人沈默了會。

“學神肯定認識啊!”於魚笑容頓住,瞄著人的神色。

“看什麽,問啊。”謝驚蟄挑眉,“怎麽還覺得我要老死不相往來?”

於魚表情顯然是的。

“不至於,多大位人,還能讓我給出這待遇。”謝驚蟄真沒放心上。

雖然對李溪他有點憐惜之心,但人都說到那地步,他沒道理還貼上去。

兩人不順路,有了想法就各自回家。

冬天日落早,暮色漸沈,路燈照得濕漉漉的地面有點滑。

落了一下午的雪沒了蹤跡,唯有矮墻上的瓦片還點綴著一兩團白。

風掠過發梢,謝驚蟄看見了李溪。

他沒穿校服,一件黑絨紅邊的外套拉到頂,遮住了半截下巴,被人堵在墻角。

李溪也看見了他。

兩人目光相接,圍著李溪的三個人跟著看過來,一副別多管閑事的表情。

好像很久,又只是一瞬,謝驚蟄點了點下巴示意你們隨意,就繼續沿著路走。

是傻子嗎,還跑這邊來。

那麽大個,應該能打贏吧?

這人是多差勁啊,一天內被堵了兩次,也是牛逼。

謝驚蟄腦子胡亂的想著,又想起李溪那拒絕的眼神,媽的,老子又沒說要幫你!

怪不得被人堵,一點不惹人喜歡。

憤恨之下,謝驚蟄走得更快了,耳邊風呼呼的,直到差點撞到人,謝驚蟄才停下來。

剛才只是一瞥,現在才發現那場景像是一幀一幀的印在腦海裏。

圍著李溪的有三個人,看書包的輪廓,謝驚蟄敢肯定裏面至少有一根鐵棍,還有磚頭。

剛才那架勢,明顯是想把李溪逼進巷子裏。

李溪空著手,什麽都沒有。

早上還被自己砸了,身上還烏漆嘛黑的有別的傷。

謝驚蟄暗罵了聲,掉頭往回走。

見著那一幕,哪怕是個陌生人,謝驚蟄也不會掉頭就走,剛才純粹是被李溪眼神氣的。

老媽總說,不要當一個冷漠的‘觀眾’。

謝驚蟄偶爾也有微詞,但總體上這個觀念刻進了腦子裏,但少年還是別扭,不停給自己洗腦。

我不是專程回來,只是同學一場,怕你被打死,順路看看而已。

謝驚蟄理由都想好了,卻沒找到人。

心跳停了一瞬,謝驚蟄順著巷子走進去。

小吃街附近的矮墻,巷子也沒多深,謝驚蟄盯著地上的轉頭看了兩眼,沒看出所以然來,只得轉身離開。

他想了想,拿出手機給人發信息。

某位謝性帥哥:活著嗎?

李溪:?

去死吧。

謝驚蟄又感覺到了自作多情,罵罵咧咧的退出了**。

點開老媽的未接來電,剛動手撥回去,電量不足關機倒計時。

無奈攤手jpg。

隨著夜色加深,謝驚蟄步伐漸快,到最後幹脆一路小跑,到小區門口才停下來。

謝驚蟄偵探似的看了幾眼,剛松口氣,保安亭裏就跑出個粉嫩嫩的小人。

“哥哥。”

一個身穿粉色棉襖的女孩張著手噔噔噔的跑過來,邊跑邊喊,小臉紅撲撲的直笑。

“別過來啊。”謝驚蟄目光落在人有點發青的手,眉頭微微皺起,見人要撲過來連忙伸出一只腳去擋。

小女孩很熟稔的一閃,抱住謝驚蟄的一條腿,“哥哥我好想你。”

“這不上周才見過麽。”謝驚蟄抖了抖腿,“放開自己走,下次別等了。”

自從謝驚蟄開始住讀,每周六下午謝清谷總要來門口等。

今天下雪,謝驚蟄以為老媽不會準謝清谷出來。

謝驚蟄伸手彈了彈人毛線帽上的絨球,“你手套呢?”

“窩不冷。”

“放開,好好走路。”

“不放。”謝清谷癟癟嘴,亦步亦趨,手還是抱著謝驚蟄腿不放。

稚聲稚氣的控訴,“媽媽不準我跟哥哥一起睡了!”

謝清谷從小就特別黏謝驚蟄,睡覺也要在一起,哪怕人冷著臉把她抱回去也要搖搖晃晃的跑過來。

謝驚蟄掙紮太多次無果,本已經放棄了希望,沒想幸福突然就來了。

“真的?”謝驚蟄眼裏眉梢都掛上喜意,“小公主是女孩子了確實不應該跟哥哥睡。”

“哥,哥哥,”謝清谷叫了一聲,聲音都不對了,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

謝驚蟄低頭一看,頭都大了。

他抱起人掛在自己胳膊上,低聲哄,“不準哭,你說說母後大人為什麽不準了?”

謝清谷連忙伸手摟住哥哥脖子,怕人下一秒就給她扔下去。

“因為要給你塞個通房丫鬟。”

“什,什麽?”謝驚蟄驚得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他拍拍小家夥的頭,“少看電視劇。”

“媽媽說的。”

謝清谷不滿意的蹭了蹭。

謝驚蟄也不再試圖從謝清谷這問出什麽來。

“母後大人,兒臣回來了。”

“嘖,謝清谷,你過去,不要你。”謝驚蟄轉個身避開給他解鞋帶的小丫頭,結果一回眼,人就蹲那兒絞著手指不動了。

“得。”謝驚蟄無奈的把鞋帶又系上,轉回身,“來,你來,行了吧。”

“太子回來啦。”

謝媽媽從廚房出來,端了一盤菜,擡眼一看納悶道,“就你一個人?”

“沒遇見父皇。”謝驚蟄終於換好鞋,他往前走了幾步,看見滿桌的菜,“喲,今兒什麽日子?”

“你又沒看手機?”

謝驚蟄剛跑回來出了一身汗,飛快的拿了衣服往浴室走,聽到問話大聲道,“沒電了。丫頭幫我充一下。”

跟在謝驚蟄後面的清谷總算沒跟著進浴室,跑去充電了。

謝媽媽氣得頭疼,自己轉身打電話。

謝驚蟄一出來就被下了命令,“在路口,你去接一下。”

“接誰?”謝驚蟄擦著頭發納悶道。

謝媽媽拍開謝驚蟄沖著酥肉去的手,還沒說話,謝清谷便在旁邊接道,“你的通房。”

謝媽媽哭笑不得,“別瞎說。”又轉向謝驚蟄,“還不去!”

“我……”謝驚蟄,“你到是說接誰呀?”

謝媽媽眉頭一橫,“我昨天就跟你說過了吧,你爸爸戰友的孩子,現在該要到小區門口了。”

昨天寢室偷偷打游戲,謝驚蟄把手機放著,根本沒聽說了什麽。

謝驚蟄沒敢再問,連忙換鞋,假裝聽不見老媽的聲音,穿著睡衣出了門。

他一路小跑,在小區門口轉了兩圈,最後不得不停在他假裝看不見的人面前。

李溪提著水果。

路燈下兩人的臉都陰白陰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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