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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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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封野,你瘋了?”燕思空大驚失色。

“我沒瘋,我就是要娶你。”封野急的滿臉通紅,“我是在……我是先娶了你的,不管你承不承認,你與我才是結發夫妻,我不過是要與你補辦個婚禮而已。”

封野所言,並非全無根據,燕思空又想起在那個又濕又冷的地牢裏,封野那時全然恨著自己,他是在娶妻前,強迫自己先和他拜了天地,但這種事又怎能作數呢?

燕思空忙道:“封野,我對你的情意,你早已知曉。我既承諾過終生輔佐你,陪伴你,便不會改變。你又何必多此一舉,憑白多惹事端?”

燕思空被連番的驚嚇弄的疲憊不已,封野見之,暗罵起自己方才沖動。他將燕思空放回塌上,兩人平坐在一處,封野輕輕地將燕思空的肩膀攬了過來。

封野委屈不已:“勇王已被除了兵權,後又被人慫恿叛逃出境,他女兒……已被我廢棄多年,當日未將此事公諸於眾,也不過是權宜之計。我已坐擁北境四府,又據遼北數座堅城,鎮北王的位置我自認已經坐的很穩,難道我現在還不能做我想做的事嗎?”

“不能!”燕思空回答的十分果斷,“你如果敢公然娶一個男人為妻,你自己,連同靖遠王,你們整個封家,都將成為天下人的笑柄!你就不怕陳霂會拿此事大做文章?到那時,你再說你這個王位還坐不坐的穩?!”

燕思空怕封野一意孤行,意氣用事,只想在他行動前勸住他,一時心頭煩亂,驟然間咳嗽不止。

封野輕拍著他的背,將自己方才用過的茶盞端來,讓他先喝口茶順順氣。

“正因怕你動氣,我才讓人一直瞞著你。你我大婚所用之物,我已命人準備的差不多了,這是我與你的聘禮,已經編訂成冊,本想等著你點頭再交予你看的。”

封野將一本燙金的禮冊從抽屜拿出,燕思空打開瞄了一眼,盡是些只看字面就知曉的奇珍異寶,他草草看了一遍,將禮冊合上,放到了一邊。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答應的,我也不會強迫於你。你既然不願,那我就出個折中的法子,我與你的婚禮,只在王府內舉行,那日只叫你我親近之人來觀禮,你覺得這樣可好?”

燕思空知道封野等著他答允,但此事萬不可兒戲,他猶豫再三,沒有立即答覆他。

封野顯得有些失望,他坐在燕思空一旁,將他們二人的額頭抵在一處,“我是鎮北王,我已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但這麽多年,我真正想要的,只有你,你不要再拒絕我!”

平和的聲音中飽含著令人不容置喙的威勢,封野向來如此,他對燕思空極好,甚至可以說是言聽計從,但在有些事上,他又保有著上位者的姿態。

“這些事先暫且放下,我勞累了一上午,你先陪我用膳。”

下人們已經將飯食在暖閣裏備好,這些全是燕思空日常喜歡的菜色,封野端著飯,將魚肉剝好,小心餵到燕思空口中。

封野臉上盡是討好之意,燕思空不動聲色,卻知他在這件事上執念很深。他方才早已打算好了拒絕封野的說辭,但事到臨頭,他又說不出口。

身為男子,盡管羞於啟齒,燕思空也不是沒有設想過,自己將會以什麽樣的身份陪在封野身邊,只是此事過於荒誕,平日想想就算了,如今竟真要變為現實,他一時半刻也無法接受。

可他又不想讓封野失望,不想再辜負他們蹉跎掉的那些歲月。

“怎麽?不喜歡嗎?那你嘗嘗這個瘦肉粥做的怎麽樣。”封野用勺吹涼了碗裏的粥。

“封野,這件事你是當真的嗎?”

封野急了:“終身大事豈能兒戲?我朝思暮想,日盼夜盼就是……”

“我答應了。”

封野呆怔了半天,下一瞬便被狂喜占據了內心,他將燕思空緊緊抱進了懷裏,動情道:“空兒,你真好,真好……”

燕思空被封野興奮欣喜的情緒感染著,他心中感嘆,能被封野這樣赤誠熱烈的愛著,對他而言,已是極大的幸福了。

即便這份幸福會稍縱即逝,但於他此生而言也算圓滿了。

鎮北王府外依舊如常,於內卻是張燈結彩。

彩綢燈籠掛滿了整個王府的屋檐,府裏的下人大多是從靖遠王時便在府中伺候的老人,封野這回娶親,大家只盡心將手中差事辦好,誰也不敢向外亂張揚。

讓燕思空感到意外的是,逍遙紅塵多年的佘準也被封野專門請來,作了他們的主婚人。

成婚當日,燕思空早早起了床,下人們服侍他洗漱後,將婚禮上所用的各式物品一一送來,他打開放置禮服的盒蓋,見是大紅色的吉服,才放下心來。

依照大晟禮制,男女大婚之時,吉服的顏色當是紅男綠女,封野還算想的周到,沒有給他置辦一身綠色的喜服。

婚禮定在承運殿內舉行,觀禮者俱是封野與燕思空至親之人,他們在眾人的祝福中拜了天地父母,夫妻交拜時,燕思空註意到封野眼睛微紅,以及明顯濕潤了的眼眶。

因燕思空身體不好,封野已盡力將婚禮簡辦,但沃盥禮、同牢禮、合匏禮則不可減免,待他二人共飲下合巹酒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今日鬧了一天,累著你了。”封野解開燕思空頭上的紅繩,一頭墨發如瀑布般四散而下,封野看著鏡中燕思空的俊顏,嘆道:“你已經到了這個年紀,卻還是如此美貌。”

燕思空笑道:“這滿目滄桑,也只有你會這樣認為吧。”

封野從背後圈住燕思空,輕柔地梳理著他的長發,親吻著他的發絲,在燭火搖曳中,封野看到燕思空頭頂上已隱隱露出了幾根銀發。

燕思空將婚書展開,紅色的紙箋上,是佘準寫的字。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封野隨著燕思空一齊念著,他趁燕思空不備,用剪刀剪下了他一縷頭發,和自己的絞在一起,放到了事先準備好的錦囊中。

“你我一人一個,這是你我夫妻結發的憑證,得保存好了。”封野將錦囊貼身放好後,拿起另一個放進了燕思空的衣服裏。

燕思空忍不住笑道:“你怎麽還和小孩子一樣?”

“你一貫狡猾,讓我追了一輩子。”封野將他擁入懷中,此時此刻,他才感到燕思空真正屬於了他,且是以夫妻的身份,死生都要與他在一起,他再也不能抵賴,再也不能拋下他。

“你我雖是夫妻,但也得把話說清楚,這夫妻要怎麽論?”燕思空感受到了封野的傷感,便想說些玩笑話逗弄他一番,回頭看向封野時,卻看到他雙目赤紅,正順著下巴淌眼淚。

“空兒,我什麽都不在乎,我只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

燕思空知道封野心裏恐懼擔憂的是什麽,他將高他一頭的封野抱住,讓他的臉緊貼在自己懷中,“我又何嘗不想。封野,既然你需要我,我便為你盡力活下去。”

縱使別人瞧不出,但燕思空卻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了然於胸。

元南聿已經盡力為他醫治了,但他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日益衰敗,生命正在他體內不可逆轉的枯萎著。

他這輩子到底比封野虛長了五歲,他們的關系在最劍拔弩張時,他也暗自遷就忍讓著封野,直到現在也是如此。封野既然依賴他,他就不吝給予他安慰。

二人緊緊相擁,悲傷在他們四周漫延。

燕思空用衣袖替封野擦著眼淚,看他流淚的狼狽模樣,不由得笑道:“你怎麽越發愛哭了?這還是威震四方的鎮北王嗎?要不要我明天告訴佘準去。”

“你敢!”封野將燕思空橫抱起來,壓到了床上,燕思空在瞻州受傷後,封野便沒有再碰過他,此刻人就在身下,怎能不心猿意馬,“你現在該叫我什麽?”

燕思空笑而不答,他用雙臂攀著封野的脖頸,眼睛裏閃動著惑人的光芒。

等了半天,卻不見那人再有什麽動作,只是在他的面上輕吻了幾下,替他脫下衣衫,攬著他躺進了被子裏。

封野在他耳邊呢喃:“今晚的事不急,等你好全了。”

“你不想嗎?”燕思空有些羞窘,他並不習慣在這種事上主動,封野是真心疼他,所以他不想封野今夜再受委屈。

封野替他掖住被角,笑著搖了搖頭。

即便自知是胡攪蠻纏,燕思空還是生起氣來,他在被子裏故意來回掙動,攪的封野心亂如麻,他是如此渴望著懷裏的人,但他不能為了自己的私欲再去傷他。

壓在燕思空的身上,封野耐著性子哄道:“空兒別再亂動了,你再這樣,我怕是,怕是要不成了。”

“夫君。”燕思空緊抱著封野不放,在他耳邊低喃著,封野有一瞬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你方才叫我什麽?”

“夫君。”用著比方才更小的聲音,吐露著更熾熱的愛意。

封野說不清心裏又酸又甜的滋味是什麽,他摸著燕思空**的身體,愛不釋手地親吻著他每一寸的肌膚,他一遍遍反覆確認著:“空兒,你真的是我的了,你永遠都是我的……”

洞房花燭夜,芙蓉帳暖度春宵,所謂醉生夢死,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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