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不喜歡我了？”女孩在波特家的門外守株待兔了好幾天，終於逮到了他們兩個。

如同她的大姐姐一樣。

可德拉科又有什麽法子呢？除了哈利波特，這種事情他還能和誰傾訴呢？

人總要有傾訴的對象，否則遲早要瘋掉的。

她攔著他，“你為什麽不喜歡我了？”

“你還小，”德拉科輕聲說，“你還是個孩子……”

“可之前你不這樣想，”她看著他，“你之前……”

“安娜，”他輕聲說，臉色蒼白的像一張紙，“之前是我錯了……”

“別這樣說話！”她叫起來，“別用這樣的態度和我說話！你說你錯了，那我是什麽？你把我當作什麽了？！我是你認為的錯誤？或者說我是一個笑話？”

“安娜，”他低聲說，“我結婚了，我年紀很大了，我兒子都和你差不多大……”

“這不是理由，”她看著他，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睛裏流出來，謝天謝地，不是什麽寶石眼淚，它們就像是普通的眼淚那樣一顆顆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掉，“你明明很喜歡我的……”

她固執地看著他，“你明明喜歡我……”

如果她早出現二十五年該多好？

甚至不用二十五年，十五年，在他沒結婚之前見到她多好？

哈利忍不住嘆氣，或者幹脆再過幾年，等阿斯托裏亞死了再出現該多好？

現在這個時候……

哈利對阿斯托裏亞沒什麽感情，那個女人身體從二十幾歲就開始垮掉了。

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直接說，那個女人是死是活哈利真的不關心。他幾乎沒見過她，更別說印象了。

“是因為她嗎？”她抽抽噎噎的說，“我不介意的……”

“因為誰？”哈利下意識的反問，瑞貝卡，拜托，拜托她想說的是瑞貝卡……

“我知道她長得和我很像，”她抽抽噎噎的說，“我不介意的……”

然而德拉科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血液一樣的蒼白。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他低聲問她，“你……”

“你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她看著他，綠眼睛像她但是又不是她，“你把我當成了別人，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了……”

她看著他，“你想在我身上找別人的影子，我知道你找到了一些，我也知道你沒找到另一些，”她看著他，“但是我不介意的……”

她很聰明，他們都很聰明……

“別這樣對我，”她說，“爸爸不喜歡我，媽媽也只是想要有個人能夠從爸爸那裏分走他對瑞貝卡的寵愛，可是我做不到，沒人能做到，沒人比得過瑞貝卡！爸爸從來只喜歡瑞貝卡一個人，瑞貝卡喜歡的人太多了我不知道自己排第幾，而媽媽只愛爸爸……沒人愛我……”

“沒人愛我！”她哭的顫抖起來，“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明明愛我……”

她說，“你可以告訴我，你可以告訴我她是怎麽做的，我保證我會和她一模一樣的，”她哭著，“別不要我……”

最大的不一樣就是她不要他而你要他。

但你真的能改掉嗎？

德拉科倉皇無措，太難了，這孩子想要的只是愛，但是那種愛又太可怕。

她要的是另一個父親，另一個母親，另一個家庭。

“安娜，”他低聲說，“安娜，回去，你不能愛的這樣……”

卑微。

可是他又有什麽資格說她呢？他自己的語氣都遲鈍了下去，他愛的難道就不卑微嗎？

“你明明愛我。”她看著他，“為什麽不繼續愛我呢？”

“哪怕你通過我愛別人也好啊，”她說，“你至少愛我……”

她抽抽噎噎地說，“你明明愛我……”

“安娜，”他重覆著，“我四十歲了，我有妻子，我兒子和你差不多大，你甚至知道我在你身上找別人的影子，”他幾乎是哽咽著在說話了，“安娜……你知道的……”

時光流轉中，哈利驚異的發現德拉科的語氣姿態同當初的雷古勒斯一模一樣。

他還記得雷古勒斯說，“因為我是你哥哥，因為你是我妹妹……”

“安娜，”德拉科輕聲叫她，“安娜……”

“我不想成為那種拆散人家家庭的壞女人，”她哭著說，“可是我有什麽辦法呢？你不可以不愛我！我要你愛我！”

“你還沒有十五歲，”德拉科說，“你不知道什麽叫愛情……”

但他又知道嗎？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愛不愛她，是愛她還是單純的想從她身上找別人的影子？

他不知道！

那種事情他怎麽會知道呢？！

然而瑞貝卡出現了。

哈利簡直是驚恐交加，這是她第一次幻影移形而不是用飛天摩托出現在他們眼前。

他下意識的認為瑞貝卡至少要過來打斷德拉科的腿。

畢竟安娜在那一邊哭的簡直站不穩。

但是瑞貝卡只是面色蒼白，她說，“我爸爸中毒了。”

就連哭到抽搐的安娜也回過神來，“爸爸怎麽了？”

她的姐姐上前一把抱住她，把她按在自己懷裏，“爸爸中毒了，”她重覆著，但是異常堅定的說，“沒事，安娜，你姐姐在這裏，沒事的。”

安娜摟住她，“瑞貝卡，”她哭著說，“你愛我嗎？”

“我愛你，”瑞貝卡說，“妹妹，我愛你。”

安娜攬著她，“但是你最愛的人不是我，是維多利亞……”

“那又有什麽關系呢？”她姐姐拍著她，“安娜，你知道我愛你。愛是很好的，無論排名，我或許最愛維多利亞，但是你，我怎麽會不愛你呢？”

安娜平靜了一點，而她姐姐依然抱著她，瑞貝卡低聲說，“波特先生，馬爾福先生，我爸爸中毒了。”

雷古勒斯中毒了？

“誰幹的？”哈利下意識的問。

“不知道，”瑞貝卡蒼白著一張臉，“但我很擔心我媽媽。”

她繼續說，“毒在媽媽寄給我爸爸的一瓶酒裏面。而我現在找不到我媽媽。”

最好不要是那個女人給自己丈夫下毒。

但是如果不是那個女人給自己丈夫下毒……

那個女人就更危險了。

一個是她對別人來說很危險，一個是她現在處於一種危險中。

哈利簡直不知道自己該盼望哪一種。

但是無論如何，瑞貝卡沒有過來打斷德拉科的腿。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瑞貝卡繼續說，“我沒有告訴艾略特，在霍格沃斯總是很安全的，”她臉色很白但是很有主見，“我把爸爸送到聖芒戈去了，那邊的護士在幫我看著維多利亞，”她摸著自己妹妹的頭發，“謝天謝地你沒有事，”她吻自己妹妹的臉頰，“安娜，媽媽不在，你也不在，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安娜哭著把自己的臉埋進她姐姐的懷裏，而瑞貝卡幾乎沒有時間看德拉科，她說，“我覺得像是強效安眠藥，我分析了酒裏的東西，我覺得像是有生死水和致幻的成分在裏面……”

“我們可以去問一下斯內普教授，”哈利說，“他很擅長魔藥的。”

“是的嗎？”瑞貝卡看他們，“那我們去吧，他在哪裏？”

“霍格沃斯，”德拉科蒼白著臉，“我們家是那裏的校董會成員。”

差不多三十年前馬爾福家被從霍格沃斯校董會踢出來，然而在他們這一輩唯一的男孩斯科皮入學之前，德拉科拼了命也把校董會的位子給搶了回來。

“那挺好的，”瑞貝卡拍著她妹妹的背，“安娜，變成動物吧，你大姐姐今天會一直抱著你的。”

瑞貝卡懷抱著一只俄羅斯藍貓跟著德拉科他們進了壁爐。

哈利從壁爐出來後，花了很長時間才克制住了自己想要詢問瑞貝卡的阿尼瑪格斯是什麽這一念頭。

看起來斯內普正好在休息，他老了，白發已經比黑發還要多了，但是霍格沃斯的學生用他開玩笑的時候還是認為他看見洗發水會逃跑。

他看見哈利依然沒有好臉色，“怎麽了？救世主大人？你想過來看看你兒子有沒有氣死我？”

他冷淡的笑，“你們三個人的三個兒子真的是可以活活氣死我。你知道上個禮拜他們扣了多少分嗎？一百二十五分！一個禮拜！三個人！我的天，你們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們是告訴他們每年學期末分數最低的學院就獲勝了嗎？讓我告訴你，今年我們可能會一顆寶石都沒有，甚至會直接變成負數！”

“我弟弟怎麽了嗎？”瑞貝卡輕聲問。

而斯內普謔的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瑞貝卡，”她輕聲說，“瑞貝卡布萊克，艾略特布萊克的姐姐，雷古勒斯布萊克的長女，”她懷裏的貓突然變成了人形，於是她低聲說，“這是我妹妹，安娜。”

她微笑著，“馬爾福先生的母親認為我長得很像她姐姐，她有點害怕我的長相。”

“確實很像……”她確實有點貝拉特裏斯年輕時的樣子，高挑，黑發，美麗。

大體上很像，但是細微之處……她長得像她爸爸。

簡而言之，雖然她很像小天狼星，但她也很像黑魔王。

納西莎怕她情有可原。

但是斯內普的眼神被安娜吸引住了，她哭的大半張臉都是紅的，可是依然能看出她和那個女孩的相似之處。

安娜抽噎著說，“艾略特犯什麽錯了嗎？”她說，“我是他姐姐，他要是犯錯了，我會修理他的。”她紅著自己的綠眼睛，“我打他他不會還手的……”

“沒有，”德拉科很溫和的說，“斯內普教授只是嘴巴壞一點。”

他給了她手帕，“你要喝點水嗎？”

她點了點頭，“你又喜歡我了？你喜歡我哭，是嗎？”

德拉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

然而已經有人忍不住開口了。

“德拉科！”斯內普和哈利同時低聲叫他的名字。

斯內普更是瀕臨崩潰，他抓住女孩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後一扯，“德拉科，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嗎？”

安娜有點站立不穩，但是斯內普顯然氣的要死，“德拉科，你已經不是十五六歲很多年了！你年紀很大了！你……”他看了一眼女孩，“他對你做了什麽嗎？”

“沒有……”她抽抽噎噎的說。

斯內普像是長出了一口氣。

但隨即。

“他只是不喜歡我了……”

“……”斯內普簡直無話可說。

“你們家的女人……”他搖著頭，咬牙切齒，“你們家的女人……”

“如果馬爾福先生對我妹妹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的話，我會親手打斷他的腿或者別的什麽的，但我確定至少目前他沒有。”瑞貝卡說著，從自己隨身的小荷包裏掏出一瓶威士忌，“教授，我只知道這裏面有生死水和強效致幻劑，還有別的什麽東西我看不出來但我知道那東西在讓他迅速衰弱……”

斯內普接過那瓶酒，“怎麽了？”

“這瓶酒理論上是我媽媽寄給我爸爸的，”她低聲說，“我爸爸喝完之後就昏迷不醒了。”

“活該……”斯內普忍不住低聲說，但隨即他在瑞貝卡的註視下轉過頭，“我需要一點時間來看看。”

“謝謝您了。”瑞貝卡說著，隨即她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妹妹，後者依然哭的難以自制，“安娜，給我變成貓。”

她懷裏又是那一只俄羅斯藍貓了。

她摸著安娜的耳朵，十分自然地在斯內普的魔藥學辦公室裏坐下。

哈利和德拉科面面相覷。

哈利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打德拉科一耳光，但是一耳光之後呢？

薇拉到死都只喜歡一個人。

而她死後他幾乎從未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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