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尷尬地坐在沙發上，瑞貝卡把自己的小妹妹抱在膝蓋上輕輕顛著，“你害怕嗎？”她輕聲問，“他對你做了什麽嗎？”

她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很冷，“如果他做了什麽，告訴你的大姐姐，我總有辦法叫他付出代價的。”

哈利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在內心深處祈禱德拉科沒有在四十歲的時候變成一個變態。

四十歲的人可以變老，但是不該變態。

確切來說，任何時候，人都不該變態。

維多利亞搖了搖頭，她把自己的頭靠在自己姐姐胸前，伸出手去抓她的頭發玩，“沒有，”她輕聲說，“我醒來的時候發現他跪在我床邊看著我睡覺，然後他說自己是我爸爸，問我睡夠了沒有。”

“我一直都和你說，世界上有很多壞人，你總得學會保護自己，就算他是爸爸的朋友，你也不該讓他隨便碰你。”瑞貝卡用下巴貼了貼她的額頭，“不過你好像沒有發燒了。”

“他餵我喝了藥，和我在房間裏玩了一會，接著說那房間裏的紅色讓他頭暈就把我抱下來了。”維多利亞懵懵懂懂的說，“他說我媽媽也總是發燒，所以他隨身都帶著藥，他說我這一點像媽媽。”

“我敢保證媽媽不認識他，”安娜說，“瑞貝卡，不管怎麽說，你得讓我帶維多利亞走，爸爸的那個朋友，”她拒絕稱呼德拉科為他們爸爸的表親，“我覺得他挺奇怪的。”

瑞貝卡沒有說話，然而維多利亞說，“我覺得他只是很難過。”

她抱住瑞貝卡的脖子，“他難過到我靠近他都很想哭了。”

“那就別靠近他，”安娜說，“你沒有必要讓每一個人都高興。”

她像是想起了正事，“好了，”她十分平靜，“瑞貝卡，讓我帶她走。”

“不行，”瑞貝卡說，她的手輕輕梳理著她妹妹的頭發，“你不能用這種方式懲罰爸爸。”

“那媽媽要怎麽辦呢？”安娜激烈地說，“媽媽又做錯了什麽？瑞貝卡，你無論如何都站在爸爸那邊已經讓她很傷心了……”

可是維多利亞說，“爸爸也很傷心。”

她灰色的大眼睛圓滾滾的，“爸爸很傷心。”

“那是他自找的，他喜歡上了別人，他不要媽媽了！”安娜說，“他不要媽媽，不要我們了！”

“爸爸很傷心，”維多利亞重覆，“還有，為什麽爸爸喜歡上別人就會不要媽媽不要我們？”

“沒有的事，”瑞貝卡說，“你不要聽安娜的，爸爸沒有別人，爸爸也不會不要我們的，爸爸很愛你，也很愛我們。”

“你要把她一直當個傻子一樣的哄著嗎？”安娜說。

“艾略特。”瑞貝卡出聲叫自己的弟弟，“你抱著維多利亞吧，餵她喝點水，她之前在發燒。我和安娜出去說一會話。”

“你就是要哄著她不讓她知道事實嗎？”安娜激烈地問，“瑞貝卡！”

“她還不到四歲，”瑞貝卡說，“安娜，你不能給她灌輸這種念頭，什麽叫做爸爸有了別的女人？你知道那個女人叫什麽，長什麽樣子，住在哪裏嗎？如果這幾點你都說不出來，那你就不能說爸爸有別的女人！”

安娜被她頂的說不出話來。

隨即瑞貝卡牽住她的手，“過來，安娜，不管爸爸媽媽到底是為了什麽要離婚，相信我，相信爸爸，這當中沒有別的女人，我們爸爸不是那樣的人。”

安娜委屈地嘟著嘴，“你總是寵她，你就寵她一個人，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你妹妹？瑞貝卡，我也比你小！”

“你就比我小兩歲，而她比我小了將近十三歲，安娜，你自己知道這當中的差別。”

“你是她的小媽媽！”安娜委屈地喊，“她的名字都是你取的，所以你最疼她！”

“你就比我小兩歲，”瑞貝卡冷靜地說，“艾略特為了puppy這件事估計要生我一輩子的氣，就算我要給你取名字並且爸爸允許了，你不怕我管你叫Kitty？”

那兩姐妹越走越遠，應該是到了門廳去說話了。

而一群半大男生坐在那裏面面相覷，倒是十三歲的艾略特最為冷靜，他調了一杯溫水，一小口一小口的餵給他妹妹喝。

維多利亞喝完水後伸出手要他抱，他把她放在自己膝蓋上，而她問他，“你想我了嗎？艾略特？”

哈利忍不住想哭。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見薇拉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抱著雷古勒斯，說，“你想我了嗎？雷古勒斯。”

但是艾略特把她高高舉起來，“當然想你了，小天使。”

他抱住她使勁親了親她的臉頰，“你不知道和安娜那個瘋子在一起有多可怕。”

他站起來把她拋起來又接住，哈利看的提心吊膽，然而維多利亞卻咯咯直笑。

他說，“天啊，天知道我有多想你。你最討人喜歡了。”他把臉貼在她臉上，“你怎麽又病了？說了讓你跟著我，爸爸最近總有點心不在焉，他是不是又忘了給你穿厚一點？”

他的兩個姐姐走了之後他像是放松了很多，“波特先生，”他看著哈利，“您好。”

他把自己妹妹放在膝蓋上，“我兩個姐姐性格都挺可怕的，雖然她們兩個要好的時候讓我覺得可怕，但是吵架更可怕，不過您不用擔心，瑞貝卡現在年紀大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壞脾氣了，至於安娜，只要瑞貝卡願意哄她，過不了多久就沒有事了。”

“如果說安娜是公主，那麽瑞貝卡是英國女王，”他說，“女王永遠能得到她想要的東西。”

他又親了親自己的小妹妹，“向我發誓，維多利亞，你永遠不會變成她們兩個那樣！”

“可我喜歡瑞貝卡，”維多利亞奶聲奶氣地說，“如果說瑞貝卡要和爸爸在一起，那我就要和瑞貝卡在一起。”

“這話別當著安娜的面說，”艾略特警惕的看了看他兩個姐姐走開的方向，“她會瘋掉的。”

“瑞貝卡是爸爸那邊的，安娜是媽媽那邊的，我是瑞貝卡那邊的，你是哪邊的？艾略特？”她問他。

“我是你這邊的，小天使，”她哥哥低聲說，“我們家四個女人當中你是唯一一個讓我有安全感的。我當然站你這邊，其他三個都太可怕了。”

說著，他又吻了她的臉，“剛剛我們都嚇壞了，你怎麽可以讓陌生人就那樣抱著你呢？”

“他看上去很難過，”維多利亞不厭其煩的說，“我覺得他需要一個擁抱。”

“一個人看起來很難過又不代表他不會做壞事，”艾略特輕聲說，“不過你就是這一點最可愛。”

他揮揮手，一個無杖無聲咒，一根水晶魔杖從他掛在墻上的袍子裏飛出來，他剝開上面的玻璃糖紙，將裏面的魔杖露出來，“看，我給你帶了一根魔杖，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他低聲說，“別讓安娜看見了，你知道她總覺得你吃糖太多會蛀牙，但是家裏就她一個人有蛀牙。”

“她不希望我和她一樣，”維多利亞說，“她是為了我好，我知道。”

她哥哥笑起來，“你最可愛，你看誰都覺得他好。”

她又說，“不過我確實不想吃它，包起來，讓我玩一會。”

他照做了，隨即又轉過頭來，“波特先生，我必須得說剛剛那位先生的舉止不大恰當……”

哈利簡直想要把德拉科從床上扯著脖子搖醒，德拉科，看看你做出來的好事！

至於為什麽現在他在給德拉科賠禮道歉這一點，他始終想不通。

但是樓上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來，哈利看上去，是雷古勒斯醒來了。

艾略特突然緊繃了身子，他聲音沈下去，他說，“父親。”

雷古勒斯按了一會太陽穴，看上去頭有點疼，但是他微微皺起的眉頭讓他看上去有一種在忍耐著什麽的感覺，那種忍耐讓他看起來有一種奇異的誘惑力。

哈利覺得自己嫉妒到想要把他從樓梯上推下去，他醉酒都這樣英俊。

雷古勒斯說，“你媽媽呢？”

“她不肯來。”艾略特的聲音很冷，“你知道的，你要和她離婚了，她難過極了。”

“她和你們說了。”

“不然呢？等你們離婚了都沒有人告訴我們你們離婚了嗎？”艾略特看起來還是很生氣。

“是我的錯，”雷古勒斯說，“我沒有借口，對不起，艾略特，我本來就不該結婚。”

“如果您在二十年前能夠意識到這一點的話，”艾略特語帶嘲諷，“那我們將會感激不盡。”

“爸爸。”維多利亞叫他，“安娜和瑞貝卡又吵架了。”

“沒事，”他慵懶地笑了笑，“你知道瑞貝卡能解決。”

“瑞貝卡能解決安娜，瑞貝卡能讓任何人做她希望的事情。”艾略特看著自己父親，“可是就連她都無法阻止你和媽媽離婚，是嗎？”

他爸爸沒有說話。

“爸爸，”艾略特說，“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瑞貝卡還有幾個月就成年，到時候她就算是個成年人了，不會被裁判所左右……”

“艾略特，”他爸爸輕聲說，“我知道你們總覺得我偏疼你大姐姐一個人，”他一級級地走下樓梯，“我確實最心愛她，但是那並不代表你們其餘幾個對我毫無意義。”

他說，“你們也是我的孩子。”

“可是就算是和媽媽離婚，你也只需要她一個孩子，是不是？”艾略特看著他爸爸，“你覺得我們三個都能留給媽媽，但是瑞貝卡得跟著你。”

“如果可以我當然想要你們全部都跟著我，”雷古勒斯嘆著氣，“但你們媽媽已經夠受刺激了，她最心疼你和安娜。我已經對不起她了，我不能再去挖她的心了，孩子是母親的心，我知道的。”

“那你為什麽不把我們四個都留給媽媽呢？”艾略特看著他，“因為瑞貝卡是你的心，你也不能挖自己的心給別人，對嗎？”

“兒子，”他爸爸輕聲說，“你很聰明，你們都很聰明。但是聰明人需要知道的事是他不需要告訴所有人他很聰明。我總是告訴你們不要把自己知道的東西都說出來，你我心知肚明，有些事情說出來只是讓人傷心而已。”

“因為我想讓你難過，爸爸，”艾略特說，“你知道如果我願意，我能傷你的心，而且我現在確實想要這樣做，因為你傷透了媽媽的心。”

雷古勒斯不說話，只是溫和地看著他。

“你知道媽媽為什麽沒有那麽喜歡瑞貝卡，因為你太喜歡她了，在我和安娜沒有出生之前，你和瑞貝卡關系甚至好到媽媽絕望。媽媽說自從瑞貝卡出生以後你就只看著她一個了。你愛她愛的要命，你愛她愛的過分。”艾略特看著他爸爸，說話很平淡但是又很傷人。

“所以我和你媽媽有了你和安娜。”雷古勒斯說，“你媽媽需要你們。”

“我們的出生不是因為別的，僅僅是因為媽媽需要，”艾略特重覆著，“爸爸，你知道這話有多傷人嗎？”

“艾略特，”雷古勒斯說，“我不願意對你撒謊，我愛你，兒子，因為我愛你所以我不想讓你體會到虛假的謊言。”

“那我只能謝謝你了，爸爸。”艾略特說著，把維多利亞從自己的膝蓋上放下來，“你要跟我走嗎？維多利亞，”他輕聲問她，“你要跟你哥哥走嗎？”

維多利亞看了他一會，“你知道我最喜歡瑞貝卡。”

他嘆了一口氣，“你當然最喜歡她，她是你的小媽媽。我有時候真的覺得你其實是她的孩子。”

“她小時候還管你叫過爸爸呢，”雷古勒斯說，“別那樣想。”

艾略特站起身來，“告訴安娜，我先回去了，媽媽心情不好，她一個人待著我總是不大放心。”

雷古勒斯低聲說，“給她一杯熱牛奶，裏面加一點蜂蜜和兩調羹煉乳，她喝了那個很快就會睡著的。”

艾略特回過頭來，“爸爸，我真的不明白，”他說，“你明明記得她所有的愛好，我也相信瑞貝卡說過的——沒有另一個女人，爸爸，你不是那種人。但是你為什麽要和媽媽離婚呢？如果一開始你就不愛她，你又為什麽要和她結婚呢？”

“兒子，”雷古勒斯輕聲說，“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人犯了錯，改正它總比什麽都不做要強，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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