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麽？”哈利掰開他的手，“如果他想保守這個秘密假裝聽不懂那句話我們該怎麽辦？”

“那麽就說一個巨大的讓他必須要有點反應的！”德拉科說，“你對蛇說話的時候蛇會聽得懂，可是你對我說蛇語的時候我如果不仔細聽只會以為你的牙齒在漏風，哈利波特，只要他分神表現出他在聽，那麽我們就能確定他到底是誰了！”

這個計劃很完美，起碼在德拉科構思的一切中很完美。

可是，只有幾分鐘了，哈利已經看見了雷古勒斯和一群人在向這邊走來了，但是他依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雷古勒斯到底聽到什麽東西會失態？

“說我發現你的秘密了！”德拉科恨不得掐死他，如果不是自己不是個蛇佬腔的話他根本用不著帶著一個哈利波特。

哈利恍然大悟。

然而他們費盡心機，最後卻依然在雷古勒斯看見他後的一句“哈利”中失去了先機。

德拉科站在陰影裏，恨不得上去掐著哈利的脖子代替他開口，這比當時他和哈利第一次決鬥的時候發現對方是個蛇佬腔還要讓他憤怒，他從來沒有這樣子希望自己是個蛇佬腔。

哈利站在他面前，幹巴巴的叫他，“雷古勒斯。”

“我之前一直都在生病，”雷古勒斯笑著，“待會又要去上課，我想和你聊會天，你今天有時間嗎？”

“好的。”哈利答應著，他沒有想到一直避開他的雷古勒斯會主動和他說話。

“晚飯後你有時間嗎？”

“好的。”哈利答應著。

對方掏出懷中的銀表看了看時間，“我現在要去上課了，”他將懷表收起來，“那麽晚飯後，你，我，還有他。就這樣說好了。”

哈利沒敢問他他口中的那個“他”是誰。

“我聽見了。”雷古勒斯低聲說，“哈利，我聽力十分靈敏。”

說完他就又和拉文克勞的學生們一起去了，其他人的聲音又熱熱鬧鬧的響起來，他們討論著，“我覺得天王星的軌道改變了，這和水星……”

聲音隨著他越走越遠而變的越來越輕。

德拉科從陰影裏走出來了。

他和哈利互相註視著。

德拉科突然輕聲說，“晚飯後，”他突然笑起來，“他們總是會把重要的事情留在晚上去做。”

“不管怎麽說，現在才中午，”哈利說著，“我們還有時間準備。”

“你想問他什麽問題嗎？”德拉科問。

“我不知道……”哈利手足無措。

“你知道什麽！”德拉科突然神經質一樣的喊了一句，但隨即他又平靜起來，“我們需要一個計劃。”

哈利看著德拉科，猶豫著要不要提醒一下對方他現在的這種精神狀態很不正常。

晚飯後，雷古勒斯走到格蘭芬多餐桌來，他確實生的很好看，又很有禮貌，不管是學生還是老師都喜歡他，但凡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就微笑著，同時叫出對方的名字來。

“他長得真好。腦子也很好，所有老師都喜歡他，就連斯內普教授也挑不出他的錯來。”納威低聲說，“我真希望我能長成那個樣子。”

哈利看著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年輕的時候的湯姆裏德爾。

英俊，懂禮貌，討人喜歡，所有人都喜歡他，除了鄧布利多。

他唯一像小天狼星的地方是那一頭黑發，可是伏地魔在他還有頭發的時候也是黑發。

哈利越看著對方，越覺得對方其實很像伏地魔。

不是長相，是氣質。

那種光芒四射，討人喜歡的氣質。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對方走到他的身邊，綠眼睛，那雙和他妹妹一模一樣的綠眼睛終於喚回哈利的一點勇氣，雷古勒斯對著哈利說，“我們出去吧？”

哈利霍的一聲站起來，自己都感受到了自己的四肢僵硬。

他們同時向斯萊特林那邊看去，德拉科若無其事的站起身，拋下了自己的兩個跟班，率先走出了食堂。

三個男生並排走在走廊上，甚至有路過的女生跟在他們身後的細碎尖叫。

哈利恍惚間覺得自己能夠體會到自己父親，詹姆斯波特那四人組的感覺了。

雷古勒斯和他走在一起，就像小天狼星和自己父親走在一起一樣。

至於德拉科，他是小矮星彼得。

“你知道我什麽秘密？”雷古勒斯開口，“德拉科？”

德拉科不發一言，只是看著他。

而哈利說，“你妹妹說她要和我結婚。”

他用的是蛇語，他還記得德拉科的計劃，而且薇拉確實這樣說過，他並不算撒謊。

然而雷古勒斯聽了之後，毫不遲疑的說，“那我為你們高興。”

他聽得懂蛇語！

雷古勒斯回答的時候說的是英語，所以德拉科只聽懂了他的回答，“你聽得懂蛇語？”隨即又看向哈利，“你們說了什麽？”

“是，”雷古勒斯說，隨即又繼續說，“哈利和薇拉，他們想要結婚。”

德拉科的眼神像是兩把尖刀，嗖嗖的想要紮進哈利的腦子和心臟裏。

但是哈利此時心情起伏巨大，他一方面對於對方會說蛇語這件事情表示開心，但是一方面，他覺得自己在某種程度上背叛了小天狼星。

許久之後，他終於開口，“你聽的懂蛇語。”

“而且會說，但是薇拉覺得那聽起來很難聽，”雷古勒斯笑起來，“你不知道她有多任性，她覺得我說蛇語很難聽，就讓我保證不說蛇語。”

三人陷入沈默。

“你是……”哈利遲疑了一會，“湯姆裏德爾的孩子。”

他繼續說著，“但是為什麽克裏斯蒂要堅持說你的父親是小天狼星？”

接下來的話他沒有說出口，是伏地魔強迫了她嗎？

雷古勒斯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哈利，你還不明白嗎？”

“明白什麽？”哈利不明白，德拉科卻拉住他往後退了兩步。

他的死對頭的手指冷的像冰塊，他不得不去看對方的臉，卻發現對方已經下意識的將魔杖舉起來了。

“我的父親是誰並不重要。”雷古勒斯說，他面對德拉科的魔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依舊微笑著，“那改變不了任何事情，而我的父親確實是小天狼星，我母親從未在關於這件事情上撒謊。”

“什麽？”哈利依然不解。“那麽為什麽你會說蛇語？”

他懷抱著一種不知道是希望被自己猜中還是不中的心情，“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說蛇語，我也不是他的孩子……”鄧布利多說伏地魔將一部分魔法轉移到了自己身上，他說伏地魔也不想，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或許他們也是這樣？莫名其妙的就會說蛇語？

但是。

“因為他不是黑魔王的兒子，他妹妹不是黑魔王的女兒。”德拉科慘白著臉，他拉著哈利，仿佛對他來說哈利比他的表親還要更可靠一點。

“我妹妹總說她能夠改變一個人，”雷古勒斯看著他，“她確實擅長做這個。你確實比我剛見到你的時候要聰明了一些。”

雷古勒斯看起來有點傲慢。

他盯著德拉科的眼睛在看著，“德拉科，那你知道你該……”

“什麽？”哈利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你還不明白嗎？！”德拉科看著他，“波特！薇拉不是黑魔王的女兒，她確實是小天狼星的女兒，這一點千真萬確不會改變。”

他哽咽著，像是要哭不哭的樣子，“可是克裏斯蒂，她是。”

“Bingo。”雷古勒斯打了個響指。“我一直都說不管我父親是誰都不重要，然而你們一直到現在才明白。”

他的父親不管是誰都改不了一個事實——他身上流著湯姆裏德爾的血。

也是伏地魔的血。

哈利瞪大了眼睛，隨即他想起了之前克裏斯蒂說過的話，“不，”他搖著頭，“等等，德拉科，你爺爺那樣的變態，”他毫不客氣，“你爺爺那樣的變態怎麽會……”

“他們永遠都是雙胞胎，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德拉科低聲說，“哈利，你有沒有想過克裏斯蒂的雙胞胎哥哥在哪裏？”

一點痕跡都沒有。

“你爸爸……”

不……

盧修斯是她哥哥，可是不對，他比她大了整整五歲。

那個男孩……

“老馬爾福殺了我舅舅。”男孩說，“但是那沒什麽大不了的。他也殺了我媽媽的舅舅。”

德拉科白的像是要暈過去一樣。

“我妹妹經常說，”雷古勒斯微笑著，這個笑容讓他有點像小天狼星，可是也有點像斯萊特林密室中的湯姆裏德爾，“她說世界上沒有不能改變的事情，只有她不想改變的事情。”

“這就是他為什麽總想殺了我爸爸……”德拉科顫抖著說，“這就是為什麽他不喜歡我和薇拉總是呆在一起……”

“他不愛我母親，他不愛自己的女兒，”雷古勒斯說，“但是現在，他不過是我妹妹想要操縱並且可能已經被她成功操縱的一個人。”

哈利想起伏地魔對她的小心翼翼。

雷古勒斯再次看著哈利和德拉科說，“這就是為什麽我總是叫你們離她遠一點，因為你們永遠不會知道你們喜歡她到底是否是因為她在操縱你們，還是你們出於自己的本心。”

“等等，”哈利說，“如果他……如果他知道的話，那麽為什麽德拉科的祖父……”

死於龍疫梅毒而不是謀殺？

伏地魔殺了自己的父親，他殺了那個有金杯的女人，他殺了那麽多人……

“哈利，這個問題，就像如果你現在打德拉科一巴掌我妹妹會覺得疼一樣。”雷古勒斯說，“哈利，他們身上有同樣的魔咒，傷害德拉科，就是傷害我妹妹。在我妹妹死去之前，無論你對他做什麽，傷口都會先出現在我妹妹身上。”

他再次重覆著，“德拉科，你現在無比安全。”

是的，雖然哈利確定克裏斯蒂在十四歲的時候失去了母親，十五歲的時候失去了父親——名義上的父親。但是後者死在前者死去之後。

“什麽魔咒？”德拉科敏銳的意識到這一點，“我知道她拿走我的一半傷口，但是她一直不告訴我為什麽她可以做到，她怎麽做到的……”

“你知道，她很漂亮，”雷古勒斯輕聲說，“她們都很漂亮，桀驁不馴，難以控制，所以，她們的丈夫……”他停頓了一下，“往往認為自己無法控制她們……”

“什麽是……無法控制她們？”德拉科顫抖著說。

“就像用恐懼和憤怒，還有你們對純血統的狂熱這樣的感情來控制人一樣，有時候人們會用對方對自己的愛來控制他人，你越愛一個人，你就越受她的控制，她能夠以你對她的愛來控制你，她可以用你對她的愛控制你做任何事情，然而她不愛你，她們從來不愛自己的丈夫，所以你註定受她控制而她卻不為所動。哪怕你死在她的面前。”

雷古勒斯說，“正常情況下，我們遇見這樣的人，哪怕自己再愛對方也該明白自己註定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所以會主動離開，但是依然會有一部分的男人會想要她，哪怕同時他們知道自己根本得不到她——如同你祖父那樣的男人。”

“有些人為她神魂顛倒，甘願受她控制，而有些人同樣癡迷於她，卻不甘心受控制，或者是沒有回報的控制，他們會想要獨占她，會想要要求對等的回報，他們的愛得不到回應，最後就會成為一種激烈的情緒，愛得越深，恨就越深，然而她們又是那樣的有能力……”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會，哈利覺得自己手心開始發冷出汗，可是德拉科的手就像一條魚那樣的冰冷濕滑，和他一比，哈利覺得自己還算鎮靜自若。

雷古勒斯輕輕的說，“要知道，我們家最開始的兩位女性祖先，都曾經擁有不止一任丈夫，而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她們親手殺死的。所以到了後面，有一個男人，強迫自己的妻子用了這個咒語，他成功的得到了她，同時也成為了我們家族第一位死在自己妻子死亡之後的男性祖先。”

“所以我說，德拉科，你很安全。”雷古勒斯別有深意的看著他，“但是你要記住，我妹妹本可以看著你死掉而不受你的威脅，但是她沒有。她現在必須要承受的所有後果——你所受到的所有傷害的一半，都是她當時為了救你而付出的代價。”

他將手搭在德拉科肩膀上，“德拉科，我會保護你，也希望你會保護你自己，不要讓你自己受任何傷，因為，薇拉，非常非常的怕疼。”他看著德拉科的眼睛，“但是如果你試圖用這件事情來控制她的話，德拉科，”他綠眼睛突然變得顏色更深了一點，“只要我活著，我就不會放過你。”

“你知道傷害你就是傷害她，”他說，“但是相信我，我們總有辦法折磨你的。”

但同時，他又低聲說，“德拉科，不要愛上她，不要試圖控制她，她不會允許你這樣做。你可以不幫助她，但你一定要記住不要阻擋她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我妹妹幾乎沒有受過任何挫折，所以，相信我，當她受挫的時候，她的表現，是非常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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