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黑魔王自言自語一般地接著說，“我希望我能把她整個吞下去，藏在我的胃裏，這樣就沒有人能把她從我的身邊奪走，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她了。沒什麽比這樣更安全了，”他喃喃的說，“這個世界對她們這樣漂亮的孩子來說太危險了。”

斯內普覺得加上後面這一句話後聽起來感覺好多了。

但是……他再想了想還是覺得，黑魔王這句話真的令人毛骨悚然。

“我哪兒都不想讓她去，她得待在我身邊……”黑魔王說，“你看她不過去了霍格沃斯幾個月……”

他突然停住了，露出了一點咬牙切齒一般的表情。

“你知道我們可以在不傷害一個人肉體的情況下折磨他，對嗎？”他看著斯內普，“你知道我們完全可以給德拉科一個石化咒……”

“他不敢的，”斯內普說，“主人，你我都知道那個男孩膽子很小。”

“是的，”黑魔王放松了一點，“他們家的男人……呵。”

“她有我呢。”

黑魔王終於恢覆了正常，他甚至帶著一點笑意。

是的，她有他，幾乎沒幾個腦子不正常的人敢得罪他。

鄧布利多算一個，但是他也幾乎是不正常的相信那個女孩。

斯內普有時候真的不明白那個女孩幹了什麽，不管是眼前的黑魔王還是鄧布利多，內心深處都在相信她。

“斯內普，你告訴我，有幾個十四歲的女孩子像她一樣脾氣這麽壞的？”

他雖然這樣說，可是對她的態度就好像納西莎溺愛自己唯一的兒子，甚至更甚。

除了剛剛他的那一席令人毛骨悚然的吃與被吃的話以外。

“主人，”斯內普說，“我覺得她性格有點小天狼星的影子，有點叛逆。”

他試探性地說了這句話。

但是。

“不，”黑魔王搖了搖頭，“不像他，他那麽蠢又莽撞，她可不像他。”他手指輕輕在桌子上敲了敲，納吉尼從桌子底下爬上來，嘶嘶的向他吐著舌頭。

“他們都說她像我。”他下著結論，肌肉有點蠕動，像是在笑。

斯內普若有所思的聽著，眼睛卻註視著墻邊的一點紅光。

黑魔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一枚紅寶石戒指。

“前幾天，”他忍不住笑起來，“她在用幾枚戒指當彈子玩，”他笑起來，“她從來不把戒指戴在手指上，那些東西對她也就這個作用了。”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我很擅長玩那個的。”

在孤兒院的時候，他用石子玩過。

那個時候他是個不屑於與周圍的人一起玩的孩子，他不在乎同伴但是缺乏玩具。

石子隨處可見。

所以他格外擅長這種一個人的游戲。

她也是，這間宅子裏蠢貨太多，而她的時間又太充裕。

不過她可以和他一起玩。

他還記得她抱著一盒子各色寶石戒指過來，帶著有一點被驕縱的過分的口氣命令他，“和我一起玩。”（play with me）

有人在場的時候她會給他留一點面子，用用疑問句，問問可不可以，能不能。（Can you，May you）

以至於他下意識的只敢在有人的時候約束她一點。雖然她不見得會聽，但至少不會想都不想直接兇他。

而沒人的時候她幾乎就只會命令他了。

然而她的命令他甘之如飴。

他總是想都不想的說，“遵命，我的小姐。”

每當她命令他的時候，他就會下意識的服從她的所有要求。

她是很驕縱的，驕縱到有時候你想教教她世界是很殘酷的。

他想教教她世界的殘酷，但是她那樣的驕縱又讓她顯得那樣的可愛。

而且他必須得對她手下留情一點——他贏她第二回 的時候她看起來就有些不高興了。

她不高興的時候就不會願意和他呆在一起，而且不是不坐在一起的那種一起，而是根本就不會和他呆在一間宅子裏的那種一起。

他不希望她總是一個人跑出去。

所以他總得哄著她。

不過玩了十幾局之後他就幾乎不用讓她了，次數再多上幾次，他甚至都想感嘆這具身體實在是不聽使喚也不靈活了。

她可真是聰明，是不是？

他覺得她做什麽都是好的，就連發脾氣的樣子都讓他著迷。他最喜歡她有點生氣又還能夠稍微克制一下的時候的樣子。

他會下意識的惹她生氣，然後在她徹底爆發之前又哄她開心。

她會用那雙綠眼睛瞪他，而他雖然一面覺得有點害怕，而另一面幾乎是覺得愉快著的。他有時候覺得自己都快笑出來了，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他得克制自己的表情，因為一旦他笑出來她就徹底爆發了。

他完全沒意識到這態度和幾歲的小男孩有的一拼。

而斯內普卻在想，用戒指打彈子？這可真是奢侈的游戲。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在回家之前在這宅子裏多看看，會不會得到自己幾年的工資。

黑魔王說，“她可真可愛。是不是？”

斯內普覺得自己一陣戰栗。黑魔王可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口氣說出的可愛這個詞，如果讓斯內普回憶一下，他覺得自己的主人上次用類似的詞與誇獎的口氣說話的時候，他所指的對象是自己的那條十二英尺長的寵物。

而它當時吞了一個活人。

他的主人又問他，“鄧布利多最近在忙些什麽？”

“沒有什麽特別的，依然和波特家的那個男孩關系不錯。之前他有段時間特別喜歡布萊克家的那個男孩，但是自從上次，”斯內普說著，“上次小姐給了他那道傷口，他就和……布萊克家的那個男孩疏遠了一點。最開始的時候在我看來他甚至認為布萊克家的男孩更有天分，但是現在……”

“那個男孩，”黑魔王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麽，停頓了一會，“那個男孩……他怎麽樣了？”

“病的很厲害，幾乎總是在醫務室裏面，但是他母親不願意讓他去醫院。”

“他活不了多久了。”黑魔王說，“那個男孩長什麽樣子？”

“和他妹妹一樣，長得不像自己母親，”斯內普小心的說，“黑頭發綠眼睛……”他委婉的說，“有一點像……”

您。

“聽起來像哈利波特。”黑魔王冷笑，“就差一道閃電狀的傷疤了。”

斯內普猶豫了一會，說，“但那個男孩非常英俊，在任何課程上面都出類撥萃，尤其是魔藥課和黑魔法防禦課，我從來沒有見過比他更有天分的學生。”

他說著，但是黑魔王顯然並沒有興趣，“好了，我知道了。”

黑魔王顯然更偏愛這個女孩。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什麽？”斯內普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你什麽時候知道她是誰的。”黑魔王看向他，“別人都不知道。”

“一直都在想。”斯內普低聲道，“但是主人您很寵愛她，”他說著，又想起先前自己說她像小天狼星的時候他不大讚同的樣子，便說，“而且小姐同您一樣，在魔藥學和黑魔法上都很有天賦。所以小姐剛剛說自己是混血統，我就明白了。”

誰知道這對雙胞胎的父親是誰？他覺得他是那他就是吧。

但最主要的事情其實是，男孩對著他微笑的時候他真的從對方的臉上看見了自己這位難以取悅陰晴不定的主人的影子。

自己的主人當時一直在逼迫盧修斯把自己的妹妹交給他，聯想一下貝拉特裏斯，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對於別人的女人總是那麽有興趣。

但這樣就不難接受這一切了。

“那她怎麽知道你知道的？”黑魔王低聲說，隨即又笑起來，“她什麽都知道。”

聽起來非常的自滿得意。

“小姐非常的聰明……”

“斯內普，是那個男孩告訴你的，對嗎？”他的主人漫不盡心的說著。

斯內普停頓一會，終於還是選擇了說實話。

“不，他和我說您不是他妹妹的父親。”

“他這樣說？”伏地魔撐住下巴。

這個動作和那個男孩一模一樣。

斯內普想著。

斯內普小心翼翼的說，“哈利波特逼他承認自己的父親是小天狼星，但是那個男孩反覆的追問他自己的父親是誰真的那麽重要嗎？哈利波特情緒激動到我害怕他會傷害……那個男孩，所以……”

“為什麽？”黑魔王，“他不喜歡自己身上的斯萊特林的血？”

隨即他皺皺眉，“確實，他確實去了拉文克勞。”

“他只是表現的……”斯內普想了想，費力地說，“我不知道，主人，我不懂他在想什麽。”

“沒什麽大不了的。”黑魔王不置可否的說，“德拉科最近怎麽樣？他有做什麽嗎？”

“他什麽都沒有做，他現在開始謹慎起來了。”

“哼，他確實應該這樣做。”黑魔王說著，納吉尼乖乖的伏到他的腳邊，他伸出手撫摸自己的寵物，“鄧布利多知道他是誰嗎？”

“我不知道，”斯內普說著，“但我覺得他有點懷疑。”

他被男孩捏住了把柄，男孩當著德拉科的面說的，他被威脅絕對不能將這件事情告訴鄧布利多。

既然不能告訴鄧布利多，那麽為什麽又要告訴自己？

那對雙胞胎簡直是見鬼的精明。

一個進了斯萊特林，然後四處介紹自己是一個“斯萊特林”，但是從來沒有人想過她口裏的斯萊特林到底是什麽意思。

一個則是進了拉文克勞從此與世無爭，絕不將自己變成鄧布利多軍也不肯和斯萊特林沾上半點關系。

沒人撒過謊，但也沒人說過實話。

“但不管怎麽說，哈利波特那麽喜歡小天狼星，他一定也很喜歡小天狼星的兒子，對嗎？”黑魔王戲謔著說著，“我很想看看當他知道那個男孩屬於我的時候的樣子。”

不如讓他看看那個女孩屬於你的時候的樣子，那個心理脆弱的救世主會崩潰的。

斯內普這樣想著，“哈利波特，我覺得他有一點喜歡小姐。”

“那當然。”黑魔王哈哈笑起來，“我倒是想知道有誰不喜歡她。”他雲淡風輕，“不用擔心他，她瞧不上他的。”

那小子連一張漂亮臉蛋都沒有，更別說腦子了。

沒腦子還長得難看。他想著，活著幹什麽呢？

他撐著下巴靠在桌子上，雖然動作有點僵硬，但是也稱得上風度翩翩。

前提是不看臉的話。

那個男孩……

斯內普反覆的想起之前那個男孩，蒼白消瘦，黑發遮住半張臉，一雙綠眼睛深的接近黑色，笑起來的時候讓他害怕。

他像是面前黑魔王的一個隱約的影子。

更年輕，也更讓人害怕，因為年輕人總是有著無限可能的。

“在你回去之前去見她，她在等你。”黑魔王說著。“如果她又沒有穿袍子在外面跑，記得提醒她，別讓她凍著了。”

隨即他又補充道，“別說是我說的，她最近很喜歡和我對著幹。”

他越叫她不要做什麽，她就非要做什麽，他想著。

可是同時他又想著，那有什麽關系呢？她那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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