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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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她從酒窖出來,穿著薄薄的睡衣,懷裏抱著一瓶淡粉色的酒液,外面則裹了一件長及腳踝的白色的不知名的材料的袍子,這件袍子十分溫暖。

於是成為她從自己暖意融融的房間裏出來穿過冰涼的花園裏到達宅院裏的最好選擇。

馬爾福莊園依然燈火通明,這是因為黑魔王幾乎不怎麽睡覺,他雖然有自己的房間,但是依然占據了客廳,並且他總能夠徹夜辦公,因為他只在沙發上靠一會就能擁有精力的緣故。

外面有很多人在巡邏,但是沒有人敢攔住她盤問。

她裹著袍子,本來想回到自己房間,卻在快要走出去的時候突然放棄了,她閉著眼睛,摸著墻壁,黑暗席卷過來,眼前華美的一切都消失了。

可是。

“墻邊有很多先祖們的畫像。”

她心裏默念著,手指往下一點,險險的擦過畫像的邊框,吵醒他們會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情。

往左走五步,就是樓梯的最左邊。

她摸索著握住樓梯微涼的木頭把手。

要往上走三層樓。

一層,兩層,三層,到了。

那邊有一條狹窄的走道樓梯,要彎腰進去不然會磕到頭。

家養精靈比較常用這條走道,因為它雖然低矮狹窄卻更近一點,在第十三階的時候她下意識的稍微擡起一點腳,因為這一級臺階比其他的臺階要略微高一點。

是為了讓闖入者能夠栽一個跟鬥,發出一點聲音而存在的。

好了,到了,向右轉。

墻紙粗糙的劃過她的指尖,大概就是這裏,她擡手向上,指尖觸擊的地方凹凸不平,是馬爾福家族的家徽。

這邊有一處小小的凹陷,如果劃開那一處的墻紙,就能找到裏面藏著的那個能夠將自己的對手暫時定身的黑魔法道具。

她的手指繼續劃過墻壁,空了一塊,她試探性的將手指往裏捅了一捅,是一扇房門,這間是……

她心裏清楚的說,是一間雜物間,沒有人住。

她的手指繼續沿著墻壁進發,再往前走,是一件黑洞洞的房間,就算是夏天,也總是陰森森地。裏面有著幾只吸血鬼,雖然被裝在棺材裏。但是她知道裏面有什麽。

再繼續往前走了一會,她的手開始移到自己的正面來。

接著不過幾秒,她摸到了一扇門,也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她睜開了眼睛,看著面前的那扇華麗又熟悉的純黑色上鑲嵌純銀家徽的門,門的把手和她今天在布萊克家族裏看見的一樣,是一條彎曲的蛇,但是形狀又不大一樣。

這條蛇正大張著嘴,嘴裏是一個吐出來的圓圓的銀制把手。

她遲疑了一會,還是將手伸了過去。

德拉科還沒有睡覺,他剛剛洗完澡,此時正穿著睡衣,在自己的房間裏走來走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女孩推開門,和他互相對視。

半響後,他咽了一口唾沫,“為什麽你在這兒?”

“這是你的房間?”她反問他。

“你來過,薇拉。”他不敢相信,“你到這兒來,是要幹什麽呢?”

她走進來,“是的,我來過,但是不一樣,”她搖了搖頭,“上次,我是從窗戶進來的。”

她打量著房間,銀色和綠色交織的房間,還有鑲嵌金子與寶石的家具。

是這裏,又不是這裏。

她解釋說,“我從這道門裏出去過,但是我沒有從這道門裏進來過。”

她的臉看起來有點難得的血色。但這血色讓她顯得更真實。

她及踝的毛皮鬥篷非常的溫暖,是一種白色的,蓬松的,柔軟的毛發。她起初覺得看起來像是羊毛,但後面觸感又讓她覺得不是。

德拉科卻知道這是獨角獸的毛皮。已經成為珍稀保護動物的獨角獸的毛皮。

這頂鬥篷的年紀很可能比他們兩個加起來都要大。

德拉科每每看見她穿這種白色皮毛的鬥篷,都不由自主想到她是一個阿尼瑪格斯,是一只毛發蓬松雪白的貓。

他很想抱抱她。

只是抱抱。

一個擁抱就可以了。

他心裏有著無限的恐懼,但是如果能有一個擁抱……

是這裏?

不,不是這裏。

不是這樣的。

宅子裏太熱了,這袍子又太暖和了。

她腦袋有點暈。

她想出去吹吹風。

“晚安。”

“薇拉。”他叫住了她。

她轉過頭來,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了。

然而她一步一步的走過去,看著他。

他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步的後退。

直到他的小腿碰到了床。

他下意識的坐在了床上。

可是他還沒有回過神來,一陣天旋地轉,他的心跳劇烈到讓他不適。

他半倒在自己柔軟的大床上,而女孩壓住了他。

我和她在我睡了十幾年的一張床上……德拉科突然想到了這一句話。

他說不出自己在期待著什麽,但是他下意識的覺得這個場景是他所期待著的。

她推倒了他,將他按在床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德拉科……你想做什麽呢?”她輕聲問他,“你想讓我待在這兒嗎?”

他覺得自己腦袋暈乎乎的,幾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他不敢動也不敢說話,只是看著她。

“德拉科,你不知道我有多危險,是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她兩只手就壓在他的肩膀上,膝蓋隔著衣服夾著他的腰,和他一樣的金發從胸口傾瀉下來,幾乎就在他的臉前幾英寸的地方漂浮著。

他被她牢牢的按在了這張床上。

他的床很軟,兩個人的體重加在一起讓在下面的他深深的陷了進去。

她騰出一只手,指尖從他的額頭往下滑,滑過鼻梁,指甲微微的刮擦他的嘴唇,他下意識的仰了仰頭,她的指尖便順著他的喉結一直向下,最後停在他鎖骨正中的凹陷處。

人體是多麽奇特的存在,你永遠都是對稱的,對稱的眼睛,對稱的鼻子,對稱的嘴。

從你的身體正中畫一條線,你幾乎可以變成完全相同的兩半。

要不要讓他變成兩半呢?

她的手指繼續向下,到胸口的時候停住了,她把掌心按在他的胸口。

他的心是跳著的,而且跳的很厲害,很快,也很有力。

每一下都在擊打她的掌心。

然而這一點讓她很不高興。

他憑什麽有一顆會跳的心?

被子幾乎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住了。

他的心跳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劇烈。

隨即她收回手,再次按住他的肩膀。像是怕他逃跑一樣。

但是無論她對他做什麽,他覺得自己都沒有辦法反抗的。

“德拉科,我很漂亮,我們家的女人都很漂亮,大部分人都有一種誘惑力,純粹的,性方面的誘惑力。然而從我們家族女人的經歷上來看,我不會愛我孩子的父親,他將會受盡折磨,我也不會愛我的丈夫,我會恨他,而他終將死於非命。”

她低下頭,近似呢喃。

金色的頭發像面紗一樣遮住了他的臉。他有點呼吸不暢,可是僅有的空氣中到處都是她的味道。他逃不開也不想逃。

她的味道包裹著他。

薄荷味的洗發水。

以及她本身的味道,牛奶伴著水果一樣的氣味。

還有一種奇異的甜香味。

她聞起來像是很可口。

他很想摟住她的腰,但是她按著他的肩膀使得他擡不起手來。

更何況下午她才剛剛揮開他的手……

“德拉科,你是想做我孩子的父親呢,還是想做我的丈夫?”

他被她禁錮著,不知所措。

“不能……”他低聲說,“不能兩個都選嗎?”

“你太貪心了,”她突然笑起來,“德拉科,你知道什麽叫交集和並集嗎?”

他顯然不知道。

她坐起身子,手從他的肩膀上松開,輕輕的在他脖子上相扣起來,她的手指很燙,燙到德拉科覺得她幾乎要在自己身上留下一個印記來。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他只是下意識的覺得什麽都可以。

她指間稍微用了點力,他的腦子有點眩暈,有點缺氧,但是他到底還是沒有掙紮。

“交集屬於A又屬於B,並集是A和B加在一起。”她輕聲說,“我的丈夫和我孩子的父親的共同點是我不愛他們,我不愛他們就是他們的交集。我不愛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她接著又說,“而你如果想做我的丈夫和我孩子的父親……”

她低著頭說出類似詛咒一般的話語,“你就會得到並集,就是他們身上的事情都會發生在你身上,我不會愛你只會恨你,你會受盡折磨並且死於非命。”

“為什麽……”他呢喃著,“為什麽會這樣?”

“因為嫉妒到發瘋的男人給過我們的詛咒……”她低聲回答他。“因為我們註定了不忠。”

“你會這樣對我嗎?”她低聲問,“如果你得不到我,你會允許別人那樣做嗎?”

她的手越收越緊。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要的東西,你怎麽會輕易讓出去?

可是如果他得到她她卻不高興,他是否真的算得到她?

他喜歡她笑的像個小狐貍的樣子,也喜歡她像只貓一樣傲慢的樣子。

他喜歡她那樣的樣子,他不喜歡她不高興的樣子。

她今天下午的樣子差點沒嚇瘋他,她當著自己的面差點崩潰,就因為……

他腦子越來越昏沈。但是他依然沒有掙紮。

她低下頭去,在他的耳邊呢喃,“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我,”他說,“我不怕……”

他喘的越來越費力。眼前開始發黑。

“很多人都覺得你比雷古勒斯更像我哥哥,”她低聲說,“為什麽?我們長得很像嗎?”

那是因為他們腦子有問題!他昏沈沈的想著。

不過她媽媽是他爸爸的妹妹,她爸爸是他媽媽的堂弟,他們身上的血液確實很相似。

他們的血緣關系真的很近……

他們長著一模一樣的頭發……

她的手指終於從他的脖子上松開。

新鮮空氣終於大量的湧進他的肺部。

她用手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了他好一會。

“但你長得不像雷古勒斯,”她輕聲說,“所以其實是因為我和他長得不像嗎?”

他沒必要長得像雷古勒斯,德拉科費勁的想著,他不是她哥哥,他沒必要長得像他們。

所以他開口,“這……這不重要……”

他虛弱到根本無法大聲說話,她到底傷到了他的喉骨。

她松開他,從床上爬起來,“德拉科,你真的不知道重點在哪裏。”

她剛剛差點殺了他而他卻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她走到門口,“德拉科,你真的需要好好想想我和你說的這些話了,我已經說的很明白。很清楚了。”

而對方此時才從床上坐起來,從綠色和銀色的帷幔後面看著她。

因為缺氧他什麽也想不了,因為昏沈他看上去魂不守舍。

迷茫的仿佛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兔子。

他看起來像是被狂風席卷過後的庭院一樣。

他頭發亂了,衣服被她壓出了褶皺,人還是怔忡著的,脖子上還有著她剛剛留下的紅印子。

他不知道他剛和死神擦肩而過。

她突然忍不住放聲大笑。

轉身卻看見了盧修斯。

不知道他看見了多少。

她眨著眼睛看著他。

對方嘆了口氣,伸出手,“給我。”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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