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詭異極了。

斯內普想著。

克裏斯蒂在霍格沃斯持續的昏迷著，在她的止疼藥沒有申請下來之前，鄧布利多大概是打定主意不讓她醒來了。

他現在成了黑魔法防禦課的代課老師，這雖然是他一直想要教授的一門課，可是今天，第一天上課的時候，哈利波特就一直看著自己，無論斯內普用如何尖酸刻薄的話去羞辱他都無法讓他轉移開自己的視線，反倒只讓斯內普自己覺得不快。

終於等到下課，那個愚蠢的救世主突然問，“教授，為什麽薇拉會叫你相信她說她不會殺了我？”

從這個時候起，這一切就開始變得詭異了。

他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因為我比她更想殺了你。”他惡狠狠的說。

“那為什麽在那之前我被關禁閉的時候教授叫我離她遠一點？”哈利波特又問。

“因為……”他一時間沒有借口了。

可是哈利波特不解的看著他。

他長得酷似自己父親，可是，那雙眼睛，那雙綠眼睛……

斯內普記得自己倉皇的逃開那雙眼睛的註視，將桌子上的書冊收起來。簡直是逃跑一般的離開教室。

但是這一切都沒有他從馬爾福家裏的壁爐裏出來的時候看見的那一幕詭異。

女孩側坐在沙發上看著一本書，而黑魔王坐在她的身後，正一邊握著一把梳子梳理她那長長的金發一邊嘴裏念念有詞的念著咒語。

看來這是個對他而言很不熟悉的咒語。

斯內普冷漠的想著。

他感覺自己腦子裏像是有五十個哈利波特正牽著他那個紅頭發的蠢朋友跳巫師舞。

他木著腦袋，沈著臉從壁爐裏邁出去，自己都不了解為什麽自己為什麽能夠做到這樣程度的的面無表情。

而黑魔王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他的存在了，眼神不善的看著他，停下了嘴裏的咒語，也停住了自己手裏的梳子，像是被他揭破了自己內心深處的秘密。

這個爐子基本上沒什麽人會用，除了他為了掩人耳目被特許使用飛路粉外，其餘人都是幻影移形到宅子外面再走進來。

斯內普感覺自己可能剛才念錯了咒語，他並沒有轉換自己的所在地將自己轉換到了馬爾福莊園，他應該是不小心把自己擊昏了，他現在正在做夢。

他希望這個夢快點結束。

他寧願自己回過神來發現有一頭野牛站在自己的胸口上，他也不想看著黑魔王拿著一把小梳子給一個小女孩梳頭發。

女孩擡起頭來，伸手摸了一把自己身後的長發，她說，“本來沒有這麽長的。”

“女孩子頭發長一點好看。”黑魔王說著，將梳子放在一邊，伸手再次撥弄了一下那把金發，讓它們像水一樣從自己的手指間滑下去。

看樣子他估計還想給她系個蝴蝶結。

斯內普瞟了一眼那把鏤刻精美還嵌著黃金和寶石的象牙梳子，實在想不出到底有什麽理由能夠讓它和黑魔王看起來般配。

幾十年前他還不是這一副骷髏和攝魂怪取中間值的樣子的時候，或許還行。

女孩子的頭發本來大概在胸口處，而現在她按照自己平常的那種極其端正的坐姿坐著的時候，頭發都已經垂在沙發上了。

她皺了皺眉頭，“太長了不方便。”

而黑魔王好脾氣的說，“我待會幫你把它剪短一點。”

讓我們先說明白，他剪過的頭發等於沒剪。

“你看夠了嗎？斯內普。”黑魔王恢覆了自己本來的說話方式，這點多多少少讓斯內普安心了一點。

“我回來晚了，主人。”他恭敬的低下了自己的頭。

“你比別人晚了十幾個小時，就像上次一樣，你似乎總是要做最晚的那一個。”黑魔王冷哼一聲。

“鄧布利多對我還沒有起疑。”他彎下腰再次向對方行禮，“他傷的很厲害。”

“他受傷了？”黑魔王意外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

“馬爾福小姐……”他還沒有說完自己的話就被黑魔王打斷了。

“叫她小姐。”

“……是，主人，小姐做的很好，我們都看不出來小姐用了什麽咒，他的傷口總是愈合不了。”斯內普站起身子，“他的傷口流血不止疼痛不停。”

黑魔王笑起來，“是，她做的很好……”

“如果我媽媽醒來了，他的傷口就會好的。”女孩頭也不擡，只是將自己膝蓋上的書又翻了一頁，“只要她醒來，認為他不該受傷，咒語就會解除。”

“小姐的魔法非常精妙，我只看得出上面有一個判斷魔法和攻擊魔法，兩個魔法相互疊加才會出效果，這種覆合魔法就算是成年巫師也很少有人能夠施展，只是小姐，這個魔法到底要怎麽做？”斯內普巧妙的恭維了她，他看出來自己誇獎她會使黑魔王十分高興，接著又問她，這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問題，“您又是如何攻擊到他的呢？”

“判斷魔法加上攻擊魔法，很簡單。”女孩說著，“唯一的需要是讓他能夠踩進陷阱裏去。”

她將書合攏，“她頭痛到沒法反抗我，”她側著臉，“所以我給了她一個咒語，那個咒語屬於保護性咒語，在沒有遇見攻擊前是不會起效的。但是我修改了一下它對咒語的判斷方式，將一切咒語都判斷為攻擊咒語，同時我修改了一下保護咒語的效果，讓它們多一點攻擊性，他會想要給她止痛，但那就只有讓她睡過去這一個方法，然後……”她將書抵在下巴上，不再說話。

“非常精妙。”黑魔王溫柔的說，雖然他的喉嚨粗啞不堪，這點溫柔只是讓他的語速變得又慢又輕而已。

女孩無聊的扯了扯自己的長發，她顯然對這個長度很不滿意。

可是黑魔王卻頗為喜歡這個長度，他的手指總是忍不住想要去撫摸那一頭金色絲線一般的長發。那長發已經長的在沙發上鋪開，離他的手指不過幾英寸遠。

他蠢蠢欲動的手指最後終於還是停住了。

女孩站起身，並不打算多在此呆哪怕一會。

“你們太吵了。”她將書往自己懷中一抱，直接從客廳裏出去了，“我走了，你們繼續。”她飄飄揚揚的濃密金發垂在袍子上。

長度接近大腿的金發讓她看上去像是另外裹了一件金色的鬥篷在身上。

“對了，”她轉過頭來，“教授，等你們談話結束了，您能來找我嗎？”

斯內普別無選擇，“是。”

“我在花園裏等你。”

黑魔王看著她起身走開，半響後問斯內普，“怎麽了？”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隔著墻壁就清晰的傳來了一陣野獸一般的尖叫，像是痛到了極致。

斯內普下意識的往那邊一看。

“沒什麽，她最近看萊斯特裏奇他們一家人不順眼，”黑魔王平淡的說，“他們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夠學會不跑到她面前惹她生氣了。”

斯內普當然不會傻到去問為什麽她可以這樣做。

“主人，霍格沃斯那邊現在已經安定下來了。”斯內普恭敬的說，“雖然小姐前兩天帶人造成了騷亂，鄧布利多也確實受了傷，可是……”

“她只有十四歲，你就覺得她能殺掉鄧布利多了？”

如果真的要以過完生日來計算一個人的年齡的話，您相信十五歲的德拉科能殺掉鄧布利多。

斯內普在心裏說。

他們只差了一歲而已。

“是的，主人，我很抱歉，我本該協助她。”他承認錯誤。

而他的主人冷漠的說，“德拉科和她之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小姐，”他字字斟酌著，“小姐非常美貌，在魔法上又極其的有天賦，”他不能害死盧修斯的寶貝兒子，盧修斯會要和他拼命的，“在霍格沃斯，很多男孩都喜歡她，就連哈利波特，和她的關系似乎也不錯，”他低著頭，用自己的餘光小心的打量，“但是小姐沒有特別喜歡的人，她一直都很擅長於，”他差點錯口說出玩弄別人感情幾個字，“規避風險。”他說著，覺得自己有點出汗。

“我是說，你知道為什麽德拉科受傷她身上會出現傷口嗎？”他的主人再次問他。

他瞪大了眼睛，“什麽？我，我不知道……”

他搖了搖頭，“主人我不知道……”

“她說因為哈利波特差點殺了德拉科，她沒有辦法，只能這樣做。”黑魔王微瞇著眼睛，瞳孔像蛇一樣的收縮著，“那個時候開始。她就這樣了？”

“她那個時候身上確實出現了和德拉科一樣的傷口，但是我並不知道這件事情。”

“真的？”

“我絕不敢欺瞞您，我的主人。”他說著。

“鄧布利多最近在幹什麽？”

“老樣子，依然在瘋瘋癲癲的研究他的那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但是他似乎對於布萊克家的那個男孩很感興趣。我知道他曾經在晚上叫那個男孩去過幾次自己的辦公室。”

“隨便他吧。”黑魔王不甚在意的說，“克裏斯蒂馬爾福怎麽了？她在喝什麽藥？”

“速效止痛靈，主人，她的兒子說她一直都在喝那個。”

“到她了嗎？”

“是的，”他的仆人恭敬的說，“我聽鄧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的談話，他們說她的孩子已經年滿十四歲，她活不了多久了。”

“這是她們家族的詛咒。”他的主人不動聲色的說，“她們家的女巫都是出色的女巫，可是她們不該有孩子。”

“非常冒昧，”他的仆人實在是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主人，為什麽你會要留著這個女孩？”

“斯內普。”他的主人慢條斯理的叫了他一聲。

他下意識的跪在地上，“請您寬恕您多嘴的仆人吧……”

他的主人沒說話。

他心裏越來越緊張。

過了一會。

“別惹她生氣，斯內普。”

方才的那一聲慘叫已經說明了一切。

又過了一會。

“她最近脾氣很不好，你知道我該怎麽樣讓她高興麽？”

黑魔王這句話說的像是不經大腦。

斯內普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

實在是非常長久的沈默。

斯內普不知道如何回答，黑魔王則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問出了這樣的一番話。

斯內普這輩子捫心自問，自己還真沒讓任何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高興過。

他倒是很擅長讓她們哭出來。

“我覺得……”他竭力思索著，“我覺得這個問題您應該去問問盧修斯，”他毫不客氣的揭對方的老底，“他從來就討女孩子的喜歡，我記得當年他做級長的時候就經常因為對方糾纏不休而扣對方的品行分並且關她們的禁閉。而且，”他猶豫了一下，“您知道他是她母親的兄弟，而我覺得多多少少，孩子都會有一點像自己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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