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金色的長發實在惹眼，也已經成了她的標志，這間臟亂的酒吧裏面人人都願意擋住自己的臉，她本該照做。

但是她不。

她金色的長發閃閃發光，和這間黑暗昏沈的小酒館格格不入。

她也不是很喜歡這間酒館，從她進來的時候她就不喜歡。

雖然她點了一杯喝的，但是等那東西一上來，看著那灰蒙蒙的杯子，她就再也沒有碰過它。

店主時不時的看她一眼，她索性擡頭和他對視，“那個姑娘是誰？”

她指著墻上掛著的那副少女肖像。

“不過是一幅畫而已。”店主說著。

“我不信。”她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子，“你的杯子很臟，你的地板也很臟，你的桌子也很臟，”她手指輕輕的劃了個圈，將整間店面都包括在裏面，“你的一切都很臟，但是那副畫的畫框很幹凈。”

她撐住自己的下巴，“不管她是誰，她對你都很重要。”她看著對方那雙隱藏在雪白而蓬松的頭發後的藍眼睛，“是你的愛人？還是你的親人？”

她看著對方，等著回答。

“他在等您。”有一個人湊近她輕聲說。

“先生，”她再次看了一眼店主，“下次我來的時候，您能夠回答我嗎？”

她偏過頭去看著他。對方低下了眼睛，顯然是不想回答她這個問題。

她笑著將杯子推回去，將一枚金嘉隆放在他的面前。

“你給的太多了。”店主說。

“這是預付款。”她站起來了，跟著那叫自己的人往前走，“是為了下次我來的時候您可以給我一只更幹凈的杯子所下的定金。”

這是她第二次出來，伏地魔和她說只要她能夠出來，就會有人來找她。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會是他親自過來。

所以看見他的時候她一點也不吃驚。

她想從他身上得到一些東西，她想知道一些事情。

至於這個人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麽，她倒是毫不在意。

她從來沒有受到過任何挫折，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遇見挫折。

“你依然留著那戒指麽？”他嘶啞著嗓子問她。

“只有您和我知道這枚戒指。”她說著，自己找了位子坐下，正好是面對著他的一張沙發，雖然這間酒館只讓她覺得不潔，但是她到底不願意站著。

她不清楚他的來意，所以只是等他開口。

“你說過你將會追隨我。”嘶嘶的吐氣一般的聲音。

“在您給我我想要的東西之後。”她身子前傾，兩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將魔杖放在自己的手掌和膝蓋之間。

“不要和我談任何條件，小姐。”他有點焦躁。

他今天待她有點少有的暴躁。

“先生，”她誠懇的道，“我覺得您必須要相信我的忠誠，我若是追隨您就將永遠的追隨您。”

“那麽，在你的胳膊上留下記號。”他說，“像他們那樣，留下一個記號。”

“不。”她斷然拒絕。

“如果你連留下一個記號都不願意的話，你叫我如何相信你的忠誠？”他反問。

而她將自己脖子上的銀色鏈子拉起來，一枚戒指完好無損的串在上面，“先生，”她反問道，“您將這樣一個重要之物交予我來保管，難道不代表您相信我的忠誠麽？”

“那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他道。

“門上釘著蛇的宅邸，層層疊疊的魔法。”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先生，我知道您一直以自己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而自豪。我明白您，也明白您的驕傲。”

她把鏈子放回去，“這對您很重要，我發誓，沒有人可以從我的手中得到它，除非我死亡，”她一邊說著，一邊舉起了自己的魔杖，魔杖的尖端閃耀著詭異的綠色的光芒，“我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保護這枚戒指，直至我的死亡。”

她所說出的字字句句在空氣中像是被用一只沾著閃著綠色光芒的筆寫出來的字一樣在空氣中凝結不散，她說，“我以自己的生命起誓。”隨後她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薇拉馬爾福。”

那段綠色的話下出現了她的名字，接著整段話逐字逐句的閃出了強烈的綠色光芒，最後全部沖進了她的身體。

她平靜的站在那裏，等著最後一點綠色進入自己的身體，隨後，她問，“先生，這樣，您可滿意？”

“霍格沃斯的圖書館看來對你很有用處。”黑魔王看著她，終於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她心裏知道這一切已經結束了。

他看著她，心裏大概在想些什麽，但是她不關心，也知道那無關緊要。

於是她露出了一個甜蜜的笑容，“可我依然不知道生命的奧秘。”

“先生，教授我。”她看著他的眼睛。

“霍格沃斯的圖書館裏，”他轉過頭去，“有很多，很多，有用的書。”

他本該說到這裏就結束的。

但是他沒有。

“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經常在圖書館裏查找資料。”

薇拉再次微笑，“先生，謝謝您。”

“你走吧。”

她得到了吩咐後起身準備出門，卻不防那人問她，“作為一個斯萊特林，你驕傲麽？”

她撇撇嘴，“先生，我為我是一個巫師驕傲，可我對於霍格沃斯的學生這一身份……”她的眼神一瞬間顯得特別的天真，“在我看來，斯萊特林是當中最好的一個了。格蘭芬多有勇無謀，而赫奇帕奇居然追求努力的學生，作為一個計劃教授巫師的學院，”她輕蔑的一笑，“如果他真的只追求努力的話，他們那邊都該只剩下什麽都不會的傻瓜了。”

“那麽，拉文克勞呢？”他註視著她。

“消失的東西去了哪裏？”她嘆息一般的道。

“萬物終將歸於虛無。”自問自答後，她說，“我愛這句話，可我也討厭這句話。”

她說，“萬物終將歸於虛無。因此努力毫無意義，我們註定迎來結局。然而我仍然願意為我所想擁有的東西付出任何代價。至少我得到過。”

“先生，我一直覺得格蘭芬多最好的朋友應該不是斯萊特林而該是赫奇帕奇，我覺得一個笨蛋和一個傻瓜在一起非常合適，”她忍不住透出了自己的高傲，她接著說，“可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麽您從來沒有考慮過拉文克勞學院。不惜代價取勝的斯萊特林，與自我到不顧他人的拉文克勞，”她笑起來，“如果他們能夠在一起，這一切該多好啊。”

“血人巴羅一定會讚同您的，”伏地魔毫無表情，“而我相信格雷小姐很有可能表示反對。”

“他殺了她。”薇拉說著，“多麽可笑，得不到的東西就要毀滅了麽？”

“如果您得不到的一件珍寶，您是否希望別人得到它然後在您的面前炫耀？”伏地魔反問她。

“不。”她回過頭對著他粲然一笑，“我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

“我該在晚上睡覺前回宿舍了，”她向他點頭行禮，“與您相處一直令我覺得愉快。”

她將帽子罩上頭發，開門出去，斯內普正在門口等她。

“斯內普教授，”她突然開口問，“您知道如何處理……”她又停住了，將帽子一直拉到下巴，“請扶住我，”她挽住斯內普的胳膊，“我只能看見腳下的路了。”

她的手指搭上斯內普的肘彎，他忍不住有點顫抖，他下意識的想要打開她的手，但是卻又忍住了。

等到他們出了酒館，直到進入霍格沃斯的大門之後，斯內普終於開口。

“你在裏面呆的太久了，小姐，”他說著，“你這樣子讓我擔心。”

“我知道，”薇拉依然沒有拉下自己的鬥篷，“一個年輕小姐不該在這樣的深夜和沒有血緣關系的男性共處一室。”

“您知道……”

“可是我們沒有選擇。西弗勒斯，”少女的聲音很輕，又很堅定，“你知道的，為了我們深愛的人，我們可以付出一切。”

斯內普不動聲色的松開了她的手，“我恐怕並不明白……”

“先生，如果哈利是個女孩子，你會不會對她友好一點？”她終於放下了鬥篷，她說，“我的意思是，如果他長得比起父親，更像母親一點呢？”

“你怎麽知道……”

“我有時候在想，為什麽你會那麽討厭赫敏格蘭傑，是不是她有些地方讓您想起了故人呢？有一點像的假貨，是最讓人生氣的東西了。”

她說著，而斯內普緊緊的閉著自己的嘴唇一字不發。

“您說過一個名字，莉莉。”她揮揮手，用魔杖在空中一揮，一朵銀色的花突然在空氣中出現，斯內普下意識的接住，“莉莉波特，莉莉伊萬斯，我總是聽人提起她，哈利波特的母親，給我一本寫滿學生名字的手冊，再給我一堆預言家報的舊報紙，沒事的時候再看看某些人的記憶，”她嘆著氣，“她比我自己的母親要好找多了。”

斯內普手裏托著自己手裏那朵銀色的花。

是一朵水仙。

“晚安，西弗勒斯。”她向他行禮，“願你我都能對自己的決定永不後悔。”

他愕然的看著那個女孩走開。

她步伐輕快，他心情沈重。

薇拉對著斯萊特林的大門喊出口令之後，她三英寸高的鞋跟敲響了斯萊特林休息室的臺階。

不出所料，德拉科正在那裏等著她。

“你還好嗎？”他緊張的心情陡然間放松了下去，“他對你做了什麽嗎？”

她握住他的手，安撫的拍了他兩下，“什麽都沒有，去睡覺吧，德拉科。”

“我很害怕……”

“你知道，按照校規如果我們到了時間還沒有上床睡覺的話，斯萊特林會被扣分的。”

他欲言又止，快要走上樓梯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她一眼，“薇拉……”

少女走上前來，抱住他，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晚安。”

隨即她往後退了幾步，下了男生宿舍的臺階。

他愕然的看著她，她看著他，“你父親是我母親的兄弟，你母親的父親是我父親的父親的兄弟，所以，”她聲音壓得很低，她說，“你就像是我兄弟，所以，睡吧，兄弟，一切都會好的。”

除了他們沒有人在這裏。

但是他站在臺階上，她站在平地上，他比她高，他從頭到腳的俯視她。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爺爺阿布薩克薩斯馬爾福是如何對自己的第二任妻子一見鐘情的話，他應當就知道這個場景，不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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