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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 章 星漢燦爛-何昭君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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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 章  星漢燦爛-何昭君29

第一場秋雨來的浩大,午門鮮血也被沖刷的幹凈。

也洗去了所有塵埃。

書房外,梁邱飛愁著一張臉,試圖往裏看。

“你說少主公這都把自已關在裏面整整一天了,誰也不見,什麽也不吃,這麽折騰自已為了什麽啊?”

“他就是再怎麽折騰,謝娘子,不,何娘子也不會回來了啊,咱們少主公把人家騙的這麽慘。”

梁邱起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會說話就閉嘴!”

“……哦。”

安靜了沒一會兒他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

“何娘子這一走倒是幹凈利落,好歹咱們少主公還救了她,為她去了半條命,她這一走我看把少主公另外半條命也給帶走了。”

“阿兄你說少主公為何沒把人留下來?”

只要他家少主公想,那何娘子半步也踏不出這府門。

是啊,為何呢?

梁邱起註視著這緊閉的門,眉頭逐漸隆起。

少主公不是一個大度的人,就如他那個傻弟弟所說,她就是少主公的命,見她日日與旁人恩愛,無疑是要了他的命,有一天讓何娘子喪夫也不是沒有可能。

更有可能拉著何娘子,兩人一同墜入地獄。

如今竟然就這樣允許她離開了,去和別人比翼雙飛?

…………

書房中

淩不疑看著手上這一封親手寫下的婚書,粗糲的指腹緩緩摩挲著上面相依的兩個名字。

淩不疑,謝晏之。

謝晏之,一個美麗虛幻的夢,如今只是夢醒了。

他也不是淩不疑,他是霍無傷。

淩不疑自嘲一笑,將這一紙婚書湊到燭臺上,火焰猛的躥高。吞沒了婚書,貪婪的爬上手指,他松開了手,看它化為了灰燼。

……

“淩不疑,你為何要騙我?”她很平靜。

“因為喜歡我,因為愛我?”

淩不疑薄唇緊抿,無人看見處每一寸肌肉都繃緊了。

“是。”

“你的愛是什麽?是欺騙,是占有嗎?還是抹滅我的一切,讓我阿母因為喪女之痛一病不起?”

“……抱歉。”他道。

她聽了笑了,語氣寒涼。

“若是我今日執意離開,你是不是要與我玉石俱焚?”

“還是把我關起來,餘生彼此互相折磨?”

他沒有說話,那雙眼睛黑的透不進光,像黑暗裏的沼澤,晦澀難明。

她看明白了,說不清心底是什麽樣的感覺。

“你知道嗎,紙方才造出時我一共只送出給了兩人,配方只送出去了一份,那時候有人問我,你如此信他?”

“我說,信。”

她看著面前的人,眼尾氤氳出了一抹紅意。

“旁人說他心機深沈,說他手段狠辣,說他六親不認,是天底下最冷酷無情之人,我不以為然,也不信,我不聽別人說了什麽,只看他都做了什麽。”

“他的寶劍鋒利,卻是對外,狠辣無情,都是對惡,他守護著萬家燈火,從未傷害過一個無辜之人。”

“在我心中他不是什麽地獄閻羅,而是高山上的雪松,雖然看著冷,讓人望而遠之,可卻是值得信任的。”

“淩不疑……”

仿佛有什麽梗住了喉嚨,他看著她,緩緩道。

“你可是悔了?”

“不悔。”

她仰頭對他輕輕一笑,淚珠從眼中滑落。

“謝謝你救了我淩不疑,我不想日後恨你。”

若不是他,何昭君已經在崖底成了白骨,是他救了她,她欠他一條命。她應該感激他,可他也狠狠騙了她。

到現在她已經分不清對他到底什麽多一點。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無法繼續在他身邊了。

她從他身邊走過,梁邱起下意識攔住。

淩不疑緩緩閉上了眼,壓下了舌尖的腥甜。

“讓她走。”

梁邱起放下手,“……是。”

…………

昭君出了杏花別苑徑直往何府去,可直到被攔在門外她才恍惚的擡手撫上自已的臉,是啊,何昭君已經死了。

這個世上再無何昭君。

她現在連家也回不去了。

“這位女公子,你,你沒事吧?”

門房見她似快哭了一般,忍不住覺得自已方才是否太過兇了。

昭君忍住鼻尖酸澀,“無事,只是風大,沙子進了眼睛了。”

“我是陳醫土的弟子,先生遠游去了,我聽聞府上夫人染病,所以特意前來,不知可否讓我進去替夫人診治。”

陳醫土是常替夫人診治的,也確實雲游去了,只是陳醫土有女弟子嗎?

門房有些遲疑,不過這位女公子生的貌若天仙,儀態萬方,一看便不是尋常人,應該不是騙子,糾結了一下,他還是道。

“女公子稍候,我這就進去問問管事,敢問女公子高姓?”

“我姓……君,有勞了。”

她淺淺一笑,雲鬢低鬟,月淡修眉,好似畫一般。

門房一瞬間紅了臉,“我……我這就去為您通傳!”

說完就跑進去了,沒一會一個中年男子出來,他生的相貌端正,一雙眉頭緊擰著,小門房陪著笑臉。

李管事一肚子的不耐煩,要不是這小子和她夫人的侄兒,他早就開罵了,他可沒聽說陳醫土有什麽女弟子?夫人病倒了,府裏一堆事,他偏還非要他走這一趟。

要待會不是,他非得……

“李管事。”

熟悉的聲音傳來,李管事猛的擡頭,動作之大險些把脖子扭到。這聲音是……

“女公子……”

可在看清門外的人後,所有的激動又都沒了。

不是,不是女公子。

李管事頓時失望,可還是忍不住一點點細細打量眼前的人,最終落到了她一雙桃花眸上。他側身讓開了路,態度恭敬。

“女公子,請進。”

一直進了府中,李管事在前方帶著路還總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看向身側,越看就越是恍惚。

太像了。

不是容貌。

而是舉手投足,言語習慣,都讓他有一種感覺。

女公子回來了。

可女公子已經不在了,還是他看著入殮的。

在這般糾結中,一路到了正屋,方才收斂心神。

“夫人,醫土來了。”

昭君攥緊了手,慌忙的垂下眼簾,掩去了眼裏的濕意,裏面一陣悶悶的咳嗽,隨後一道聲音響起,氣若游絲。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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