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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蓮花樓-喬婉娩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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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蓮花樓-喬婉娩7

下落時風聲刺耳,黑鷹在身邊盤旋,不時長嘯一聲,肖紫衿還是聽到了懷裏幾不可聞的一聲。

“相夷……相夷,是你來了嗎……我好疼……”

似乎是把他認作了最親近之人,阿娩下意識放任了自已的委屈,細白的手指迷迷糊糊中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服,似受了傷的小貓崽,動作中全是依戀。

肖紫衿的心卻在這一瞬間墜入了冰窟,冷到了四肢百骸。

“相夷……我好冷……好疼,好難受……”

她難受的雙眉緊蹙,柔美的側臉緊貼他胸前被水淋濕的衣裳。

不知何時,原本蒼白的臉頰已經紅成一片,滾燙的溫度透過衣服燙的他心尖一顫,再顧不得其他,肖紫衿滿心的焦灼,他緊了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幾分,把他當作李相夷也罷。

“我在,別怕,一會兒就好了,不難受了。”

他抱著她一落地,眾人瞬間便圍了上來。

“小姐!”

“喬姑娘怎麽樣,沒事吧?”

“快,讓一讓,馬車來了,快趕緊上馬車!”

馬車比他們慢了一步,這會兒剛剛好趕到。

馬車的舒適度對受傷的人自然更好一些。

肖紫衿抱著人就要上馬車,石水攔住了他。

“還是我來吧,我是女子,方便一些。”

肖紫衿眼神一瞬間陰沈的可怕,“讓開!”

石水看著,心裏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這肖紫衿……

紀漢佛瞧出了一二端倪,現下卻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先上馬車,喬姑娘傷勢頗重,得立刻就醫,馬車上有大夫,阿柔姑娘,便麻煩你照顧喬姑娘了。”

“好!”

阿柔早就心急如焚了,尤其看兩人還在這裏耽擱時間,恨不得直接上手搶人,這會兒語氣自然算不得好。

“把我家小姐給我吧,不勞煩二位了!”

“……”

“也好。”

石水瞥了一眼臉色黑沈的肖紫衿,倒是笑了。

再不情願,他還是松開了手,眾目睽睽之下,他能肆無忌憚,卻不能不顧及她,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

剛把人送上馬車,一道紅色身影鬼魅一般從遠處瞬息而至。

眾人先是一驚,隨後是狂喜。

“門主!”

“阿娩呢?”

李相夷不見了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從容不迫,眼裏全是焦急慌亂。

“在馬車……”

紀漢佛話還沒說完,人已經沒了,只有車簾還在晃動。

“……”

石水不知出於什麽心思,瞧了一眼肖紫衿。

只可惜對方垂著頭,看不清是什麽神色。

紀漢佛揮了揮手,讓大家離馬車遠一點。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萬一聽見什麽不該聽的就不好了。

他們見過門主在喬姑娘面前的樣子,門中弟子大多沒見過,為了維持住門主在眾人心中形象,還是讓站遠一點。

雖然門主不在乎這些小事,可他們身為門主屬下,自然要維護門主的一切。

眾人瞬間站遠了,不多時有人竊竊私語。

“你剛看見了嗎,門主鞋子居然濕了。”

“是啊!”

“不只是鞋子,連頭發也濕了,這可是第一次!”

“這,有何奇怪?”

“下雨天濕頭發,濕鞋子,這不是很正常嗎?”

“對啊,我們比門主濕的更多!”

有人奇怪極了,那人給了他們一個白眼。

“門主和我們能一樣嗎?你幾時看見門主下雨時濕過一絲一毫?”

“不說下雨了,就是早晨雨露重一些,門主腳上的鞋也沒有一絲濕痕。”

“對對對,我有幸見過一次,青草在門主面前都自動分道,當時我都看呆了,至今不能忘!”

“那這……”

眾人眼神轉到了馬車上,像是明白了什麽。

……

馬車裏

頭發花白的老大夫收回搭脈的手,神色沈凝。

正不要錢般為阿娩輸送揚州慢緩解疼痛的李相夷心一提,緊緊盯著他。

“許大夫,可是有何不妥?”

“這……”

老大夫頓了一下,保養良好的臉上眉心皺出了兩道紋路。

他又看了一眼他懷中就是一身是傷也不減半分姿容,在這昏暗馬車中猶如明珠生暈,滿堂輝的少女,有些不忍。

“姑娘身上多處骨折,尤其胸前一處,怕是傷極了肺腑,姑娘又有喘疾,用了藥之後需得好生將養著,切記情緒起伏太過,勿要大喜大悲,否則怕是……唉……”

老大夫長嘆了一聲,話雖未盡,意已盡。

“啪!”

阿柔手裏的熱帕子掉在了地板上,不可置信道。

“怎麽會?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

李相夷低垂著頭,漆黑的雙眸似一汪深潭,深不見底。

“許大夫,先用藥吧!”

“好。”

老大夫轉身拿藥,他來時藥物備的齊全,雖然不說全部,可解當下燃眉之急還是可以的。

他方才還有一事沒說,只因他也不敢肯定,這姑娘似乎還有心疾?

只是這時情況覆雜,她傷的太重,又在發熱,太虛弱了,這身體已經是千瘡百孔,脈像覆雜,他雖有懷疑,可在此道上並未深鉆,不敢肯定。

若單單只是一心疾倒罷了,可這如今……

唉!

老大夫微微搖了搖頭,怕是紅顏薄命啊!

“門主,這是藥。”

“我來吧!”阿柔抹抹眼淚。

“不用,都下去!”

“可……”

“我說,下去。”

李相夷擡起臉,一雙黑眸一絲光也透不進,又冷又暗,仿佛一柄浸透了血色的利劍,令人不寒而栗。

“是,是。”

老大夫連忙隨手抓了一把傘,腿腳利索的下去了。

之前緊張的很,一下去才發現,雨停了。

阿柔有些不甘,固執的不肯下去,唇都咬破了。

“阿柔……”

“小姐!”阿柔驚喜的瞪大了眼。

阿娩笑了笑,宛如林下疏疏月光,溫柔似水。

“你先下去吧,相夷在這裏便好了,好好休息一下。”

清秀似碧玉一般的姑娘眼睛都哭腫了,眼裏都是血絲。

“……好。”

阿柔永遠不會違背小姐的意願,盡管不願還是下了車。

不過見到小姐醒過來,到底輕松了許多。

馬車中頓時只剩下了兩個人,李相夷一言不發的給她上藥,若不是幾次手抖藥都抹歪了,看上去是極平靜的。

其實阿娩已經不那麽疼了,揚州慢被稱為天下第一內功心法不是沒有道理的,可使枯木逢春,經脈重塑,在療傷方面有得天獨厚的奇效,倒是比大夫的藥效果來的快些,好些。

“對不起阿娩,我來晚了。”

脖頸裏有溫熱的濕潤,阿娩垂下的睫毛一顫。

“咳咳……”

“阿娩你怎麽樣,是不是還很疼?”

李相夷一邊輸著內力,一邊緊緊凝著她,眼眶通紅。

從來風儀無雙,高坐雲臺的人這會兒一點形象也無。

阿娩微微搖了搖頭,杏眼彎成了一彎月牙,輕聲道。

“相夷你帶了糖嗎,我好想吃一塊糖。”

“不行。”

“嗯?”

“先把藥吃了。”

“……不想吃,好苦,我已經不疼了,真的。”

“不行。”

李相夷瞬間化身冷酷無情的餵藥殺手,阿娩可憐巴巴的看著他,杏眸裏一瞬間盈滿了水光,那般我見猶憐,能讓鐵石心腸的人化作繞指柔。

李相夷艱難的抵擋住,一時間有些無奈。

“這是藥丸,一點也不苦。”

“不。”

“真的不苦,一下子就咽下去了,乖啊!”

“騙人,這一聞就苦。”

李相夷湊到鼻尖聞了一下,突然就有些沈默了。

“……”

“看吧!”

“……是有一點,要不,先吃一顆糖。”

李相夷敗下陣來,這藥確實苦,只好退了一步。李相夷很小的時候記憶不太清楚,不過當小乞丐在街頭流浪時有病也吃不起藥,後來跟著師傅習武,更是從沒有生過病。

他天生武學奇才,再難的武功一學便會,從小到大,未曾輸過,更未曾受過傷,更遑論吃藥了。

他也沒想到一顆小藥丸,竟然聞著這麽苦。

他不愛吃苦,由已及人也不願強迫阿娩,可這藥還是得吃,他的內力到底不是萬能的。

阿娩還是吃上了糖,雖然後面跟著苦丸子。

經過這一打岔,氣氛輕松了許多,李相夷又拿起藥膏,一點點給她上藥。時不時擡頭問她疼不疼,要不要輕點,動作細致入微。

阿娩都一一回應,看著近在咫尺的認真面容,恢覆了一點血色的唇瓣勾起了一抹笑,繾綣溫柔。

上完藥後已經半柱香過去了,阿娩低頭整理衣物,頭頂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一字一句,低沈認真。

“以後再不會了。”

再不會來晚了,再不會讓你受一點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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