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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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N
自從他搬來這裏，洛璃都沒見他身邊有什麽人，除了哄小區鄰居大媽樂，就是和隔壁大爺抖蟈蟈。
實在沒什麽正經人。
她不由好奇，可能是因為感冒了，嘴巴嘗不出味道。洛璃碗裏的粥吃了一小半，就不太想吃了。
“再吃兩口。”許開年哄著。
洛璃想這就是身為他女朋友的特權麽，‘女朋友’這個身份，不知怎的耳邊一下就憶起昨天電話裏的女人聲音。
溫柔知性。
這是洛璃憑幾句對話的聲音就能想到的，她還記得電話裏的人喚小年，兩個字在洛璃嘴裏滾了遍，哪哪都不得勁。
許開年不會缺根筋吧？讓自己陪他去送暧昧的異性朋友。
相比親昵熟悉度，她還是個剛上任的，可見準會完敗。
洛璃撇了撇嘴，嘴裏的粥更沒味道了。
“很不舒服？”許開年察覺異樣，眉頭不曾舒展地問，轉身就要去取體溫計。
“沒有，我吃好了。”洛璃郁悶扒拉兩下，從椅子下來，“我先回去換下衣服，什麽時候去叫我就好。”
許開年轉頭的功夫客廳就不見人影了，體溫計還握在手裏。他望了眼空蕩蕩的房間，嘆氣笑了下，隨即只好又重新放回去。
然後不到半分鐘，門口冒出來個毛絨絨腦袋。
許開年楞神，收拾餐具的手一頓，疑惑看著她，似是在問怎麽了。
洛璃尷尬得腳趾扣地，都不敢回想昨晚，一點都不敢想，還有她說的那些胡話，奇奇怪怪。
她表白表得稀裏糊塗，許開年被她傳染降智了，也稀裏糊塗答應，他對她也有好感？
這至此都令洛璃懷疑。
但昨晚熱烈的吻卻是真真實實發生的，觸感猶存。
洛璃頭都快垂到地底下了，她支支吾吾說：“可能還要在你家待一會，收留嗎？”
“嗯？”許開年笑著聽她說，雖然不明白緣由，與洛璃相比，他反倒自然許多，“歡迎，進來吧，想待多久待多久。”
上午就在許開年家度過了。洛璃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想營造個被鎖在門外回不去家的可憐形象，自己也不用做得如此逼真吶。
好歹也得藏把鑰匙吧，真的是連自己後路都斷了。
剛和房東打電話，過晌午才能回來去了。
她身上還是睡衣不好出去，許開年跑了趟小區外的超市，買了很多洛璃愛吃的小零嘴。
洛璃就窩在沙發角角，抱著玩偶，隨意挑了個電影看。
許開年則坐在她視線範圍內，在筆電上查看文獻。
畫面和諧自然，像本該就是如此，小情侶初在一起的青澀、羞赧和尷尬，在他們身上卻是不見。
他們之間說是老夫老妻更為恰當些。
洛璃正被高潮劇情吸引住，手裏夾了個黃瓜味的薯片就往裏塞，忽然聽到許開年喊她。
她偏頭過去，楞楞看著他。
許開年視線從手機上擡起，晃了下手機微信界面，認真解釋道：“抱歉，昨晚手機沒電關機了，剛剛才看到。”
至於為什麽不問昨晚她發那條消息的意圖，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他狀似隨口一說，說完就繼續埋頭工作了，卻是擾亂了洛璃心緒。
她呆呆應了聲。
視線再重投回熒屏上，錯過重要劇情，繼續看就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老是控制不住地想往旁邊撇。
許開年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似有若無彎了彎嘴角。
下午洛璃特意畫了個妝，也不知出於個什麽心理。
穿了條頗為美麗凍人的緊腰裙，她個子高，這種風格很襯人，落落大方勾勒曼妙身姿，誰曾想，一下車，就來了陣狂風。
凍得人嘴唇都哆嗦。
許開年從車裏取了件外套，不顧她抗拒的神情給她拉嚴實。
洛璃扯著拉鏈鎖往外，頭扣進去。
她這樣也太慫了吧。
然而等真正見到人，洛璃才知道自己腦補了多大一場戲。
車子停泊在酒店大門，門口站著的女人輕熟風格裝扮，看見他們，揚了下手，她笑著走過來。
洛璃跟著許開年身後，他接過對方手裏的行李箱，打招呼：“嫂子……”
嫂、子？
滿腦門子問號，還真沒往這方面想。
然而沒等兩秒，她就註意到女人面帶微笑和善看著她，洛璃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純純是為剛剛自己的腦補而感到羞愧。
許開年自然攬過她腰，手搭在她腰間介紹，偏頭笑了下，介紹道：“這是——”
“這是洛璃。”女人調侃一笑，為人親切：“小璃，我知道的。”說著她沖洛璃狡黠眨了下眼，“小年和我們提過你。”
“……啊？”洛璃呆楞，傻傻看向許開年。搭在她腰上的手指動了動，許開年時刻關註著她神情，“陸柔，我哥的老婆。”
“你有個哥啊？”她怔怔問，這會腦子已經飛離世界了。
旁邊的兩個人被她逗樂，洛璃也知道自己廢話了，臉上一抹紅暈，許開年手移到她肩上，失笑：“回去和你說。”
說完轉頭朝對面，“直接去機場？”
陸柔只聽過有這麽個姑娘，不止她全家都知道，見了才知道這姑娘過分可愛了。聞言嘴角還彎著：“嗯，麻煩你們了呀，行程原因助理他們先趕回去了。”
“不麻煩不麻煩。”洛璃連忙道，“陸——”
她卡了殼，陸柔笑笑：“我比你大，叫我陸柔姐？”
“好！”見著人之後，洛璃莫名就對面前的女人生出好感來，不單單因為許開年這層關系，是同性間的相互吸引。
“陸柔姐，吃早餐了嗎？”
除卻一開始的不適應，到後來相談甚歡。兩人性子合得來，又都是恬靜穩重向的，或許年歲原因，陸柔比洛璃稍稍成熟些。
洛璃心裏還是藏有小孩子的童真，就譬如她喜歡收藏可愛的小掛件。陸柔伸手碰了碰她鑰匙扣上的小玩偶：“很有特色，我猜應該陪伴了你好多年，是個梨子？”
洛璃一楞。
窗外車影不斷後退，方才上車的時候洛璃想著陪聊就和她一同坐後邊了。什麽都聊，彼此認知見識也都能順著往下說。
不知道怎麽就一下子聊到這個老舊到發白的小玩偶。
看出來主人很愛惜。
這話一出，車上坐的兩人都沈默了下，洛璃是腦海裏突然閃過了些零星畫面，盡管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但都沒有這次沖擊大。
而駕駛座的許開年握方向盤的手一緊，朝後視鏡望了眼，神色沈重著緊張，習慣壓抑著。
“是個梨子。”洛璃眼神茫然，手指無意識戳了戳不對稱，位置偏高的那只圓溜溜黑色大眼，嘴裏喃喃：“我小名就叫小梨子。”
陸柔到底是過來人，當年的事她雖不在場，但還是略有耳聞。在洛璃看不到的地方稍稍擔憂蹙起細眉，自己應該說錯話了。
她緊張望向駕駛座，就見她這小叔子的不安。
這麽嚴重？
陸柔心中難免低嘆一聲。
這就是一道隱形的隨時就會爆炸的定時炸彈，如若兩個人真的永永遠遠走下去，一個懵懂心裏摸不著底，一個擔心過頭，時刻揪著心。
日子怎麽過？
想起來是遲早的事，記憶力的空白未必就比記起來痛苦，說不準……
當局者迷罷了。
陸家和許家幾輩子的往來關系，孫輩自然熟悉，許開年算是陸柔看著長大的，從牙牙學語、蹣跚學步，陸柔都是逗著，哄著。
後來她和許開臣年紀稍長，出國留學，見的面少了。一眨眼功夫，就長這麽高，這麽大了，她還記得當年在病房，嘴唇慘白迷茫無措的許開年抱著他哥，壓抑著痛哭出聲……
想到這，陸柔心裏就擺頭。
那會才多大？二十出頭的年紀，經歷這事心性都被磨平了。
到機場分開時，陸柔溫柔抱了下洛璃，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頂，柔聲：“小璃，和小年好好的。他很愛很愛你，你要……”
她頓了下：“相信他。”
相信他比你所認為的還要……愛你。
洛璃被這突如其來的殷切囑托給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然而女人沒有再說，只笑著看了看她。
機場登機廣播響起，他們來得正好。
陸柔走過去，從許開年手裏接過小行李箱，拍了拍她肩膀，“行了，帶你小女朋友回去吧。看過你，你們，我也好回去和你哥報平安了。”
“我哥……”許開年一頓。
陸柔笑道：“嗯，你們這兄弟倆可真行。”她晃了晃手裏的茶葉盒，可不就是許開臣好的那口麽。
“明明關心對方，又都覺不好意思，對別人也不見這樣啊。”兩人便往登機口前走，邊說著話，陸柔瞅著空擋又給乖巧坐候機室等著的洛璃晃了晃手，小姑娘眼睛好使，當即眉開眼笑回她。
真是可愛，臨排到她，陸柔忽然說：“攛掇你回國這事，可不是我的主意。”
許開年楞楞看向她。
陸柔攤手，擡眉一笑：“你以為呢。阿臣那段時間看你不對勁，心裏有結，又不跟我們說，一家人都擔心，還有媽——”
“他勸了好幾晚，總算疏導通了。你們呀，好好的就行，凡是看開點，尤其是你，心裏的負擔也該放下了，是不是？”
“過去的就過去了，又不是沒有重新來的機會。”陸柔彎唇一笑：“這也是替你哥轉達的。”
“……”
許開年手背搭了下額頭，嘟囔：“他可真行。”
又不是沒通訊工具，還找人當上傳話筒了。
兩人出機場，洛璃覺得他情緒有些低落，但這種低落不能說是傷心難過，更像是心臟被溫水浸泡的感慨。
她握住兩人交握的手輕微晃了晃，無聲安慰。
許開年忽然停下腳步，抱住了她，將下巴緊緊埋進洛璃脖頸，悵然嘆了口氣。
過了會說：“小時候我和我哥互相看不順眼，見了面不打一架也要過兩句嘴炮比個高低，尤其是我，那會小還是叛逆怎麽的，特別不喜歡親戚拿我和他處處比著。”
“我哥他也是一點不讓，有時打得兩人都鼻青臉腫的，回回把我媽氣得不輕。”他緩緩向洛璃講述著過往，回憶起以前幼稚的事還笑了下。
洛璃喜歡聽他講，這樣好似能多了解他，更親近些。
“後來呢？”
“後來啊……”
這會起風了，機場外邊有些冷，許開年摟著她替她遮擋風霜朝車上走去。
到車裏就好多了，許開年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帽：“後來就分開了，他接管家裏公司，我上我的學。”
洛璃聽完，忽然看了他半響，笑道。
“但你們始終都是最親近的家人。你若出事，他一定沖在前頭……”洛璃歪歪腦袋，明白他們這弟兄兩相愛相殺各看不慣彼此，獨屬於男人間的小幼稚。
她狡黠一笑：“反之，你亦如此。”
從與陸柔交談中便知，他們一家人關系很好，可不見有什麽大小恩怨。
許開年手掌落到她頭頂，使勁揉了揉，“誒喲，聰明著了。”
她唔噥著笑著躲閃。
兩人在車裏坐了會兒，此時的車窗外，暖色的霞光落到大地，洋洋灑灑一片。
許開年看著看著，而後笑了，他偏過頭忽然喚了聲小梨子。
洛璃聞聲楞楞收回視線，剛轉過頭，嘴唇上觸上溫熱。
她緩緩閉上眼。
狹窄緊閉空間內，熱戀中的情人相擁接了一個裹挾著愛意的吻。
如春日雨後，彩虹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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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吃兩口。”許開年哄著。
洛璃想這就是身為他女朋友的特權麽，‘女朋友’這個身份，不知怎的耳邊一下就憶起昨天電話裏的女人聲音。
溫柔知性。
這是洛璃憑幾句對話的聲音就能想到的，她還記得電話裏的人喚小年，兩個字在洛璃嘴裏滾了遍，哪哪都不得勁。
許開年不會缺根筋吧？讓自己陪他去送暧昧的異性朋友。
相比親昵熟悉度，她還是個剛上任的，可見準會完敗。
洛璃撇了撇嘴，嘴裏的粥更沒味道了。
“很不舒服？”許開年察覺異樣，眉頭不曾舒展地問，轉身就要去取體溫計。
“沒有，我吃好了。”洛璃郁悶扒拉兩下，從椅子下來，“我先回去換下衣服，什麽時候去叫我就好。”
許開年轉頭的功夫客廳就不見人影了，體溫計還握在手裏。他望了眼空蕩蕩的房間，嘆氣笑了下，隨即只好又重新放回去。
然後不到半分鐘，門口冒出來個毛絨絨腦袋。
許開年楞神，收拾餐具的手一頓，疑惑看著她，似是在問怎麽了。
洛璃尷尬得腳趾扣地，都不敢回想昨晚，一點都不敢想，還有她說的那些胡話，奇奇怪怪。
她表白表得稀裏糊塗，許開年被她傳染降智了，也稀裏糊塗答應，他對她也有好感？
這至此都令洛璃懷疑。
但昨晚熱烈的吻卻是真真實實發生的，觸感猶存。
洛璃頭都快垂到地底下了，她支支吾吾說：“可能還要在你家待一會，收留嗎？”
“嗯？”許開年笑著聽她說，雖然不明白緣由，與洛璃相比，他反倒自然許多，“歡迎，進來吧，想待多久待多久。”
上午就在許開年家度過了。洛璃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想營造個被鎖在門外回不去家的可憐形象，自己也不用做得如此逼真吶。
好歹也得藏把鑰匙吧，真的是連自己後路都斷了。
剛和房東打電話，過晌午才能回來去了。
她身上還是睡衣不好出去，許開年跑了趟小區外的超市，買了很多洛璃愛吃的小零嘴。
洛璃就窩在沙發角角，抱著玩偶，隨意挑了個電影看。
許開年則坐在她視線範圍內，在筆電上查看文獻。
畫面和諧自然，像本該就是如此，小情侶初在一起的青澀、羞赧和尷尬，在他們身上卻是不見。
他們之間說是老夫老妻更為恰當些。
洛璃正被高潮劇情吸引住，手裏夾了個黃瓜味的薯片就往裏塞，忽然聽到許開年喊她。
她偏頭過去，楞楞看著他。
許開年視線從手機上擡起，晃了下手機微信界面，認真解釋道：“抱歉，昨晚手機沒電關機了，剛剛才看到。”
至於為什麽不問昨晚她發那條消息的意圖，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他狀似隨口一說，說完就繼續埋頭工作了，卻是擾亂了洛璃心緒。
她呆呆應了聲。
視線再重投回熒屏上，錯過重要劇情，繼續看就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老是控制不住地想往旁邊撇。
許開年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似有若無彎了彎嘴角。
下午洛璃特意畫了個妝，也不知出於個什麽心理。
穿了條頗為美麗凍人的緊腰裙，她個子高，這種風格很襯人，落落大方勾勒曼妙身姿，誰曾想，一下車，就來了陣狂風。
凍得人嘴唇都哆嗦。
許開年從車裏取了件外套，不顧她抗拒的神情給她拉嚴實。
洛璃扯著拉鏈鎖往外，頭扣進去。
她這樣也太慫了吧。
然而等真正見到人，洛璃才知道自己腦補了多大一場戲。
車子停泊在酒店大門，門口站著的女人輕熟風格裝扮，看見他們，揚了下手，她笑著走過來。
洛璃跟著許開年身後，他接過對方手裏的行李箱，打招呼：“嫂子……”
嫂、子？
滿腦門子問號，還真沒往這方面想。
然而沒等兩秒，她就註意到女人面帶微笑和善看著她，洛璃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純純是為剛剛自己的腦補而感到羞愧。
許開年自然攬過她腰，手搭在她腰間介紹，偏頭笑了下，介紹道：“這是——”
“這是洛璃。”女人調侃一笑，為人親切：“小璃，我知道的。”說著她沖洛璃狡黠眨了下眼，“小年和我們提過你。”
“……啊？”洛璃呆楞，傻傻看向許開年。搭在她腰上的手指動了動，許開年時刻關註著她神情，“陸柔，我哥的老婆。”
“你有個哥啊？”她怔怔問，這會腦子已經飛離世界了。
旁邊的兩個人被她逗樂，洛璃也知道自己廢話了，臉上一抹紅暈，許開年手移到她肩上，失笑：“回去和你說。”
說完轉頭朝對面，“直接去機場？”
陸柔只聽過有這麽個姑娘，不止她全家都知道，見了才知道這姑娘過分可愛了。聞言嘴角還彎著：“嗯，麻煩你們了呀，行程原因助理他們先趕回去了。”
“不麻煩不麻煩。”洛璃連忙道，“陸——”
她卡了殼，陸柔笑笑：“我比你大，叫我陸柔姐？”
“好！”見著人之後，洛璃莫名就對面前的女人生出好感來，不單單因為許開年這層關系，是同性間的相互吸引。
“陸柔姐，吃早餐了嗎？”
除卻一開始的不適應，到後來相談甚歡。兩人性子合得來，又都是恬靜穩重向的，或許年歲原因，陸柔比洛璃稍稍成熟些。
洛璃心裏還是藏有小孩子的童真，就譬如她喜歡收藏可愛的小掛件。陸柔伸手碰了碰她鑰匙扣上的小玩偶：“很有特色，我猜應該陪伴了你好多年，是個梨子？”
洛璃一楞。
窗外車影不斷後退，方才上車的時候洛璃想著陪聊就和她一同坐後邊了。什麽都聊，彼此認知見識也都能順著往下說。
不知道怎麽就一下子聊到這個老舊到發白的小玩偶。
看出來主人很愛惜。
這話一出，車上坐的兩人都沈默了下，洛璃是腦海裏突然閃過了些零星畫面，盡管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但都沒有這次沖擊大。
而駕駛座的許開年握方向盤的手一緊，朝後視鏡望了眼，神色沈重著緊張，習慣壓抑著。
“是個梨子。”洛璃眼神茫然，手指無意識戳了戳不對稱，位置偏高的那只圓溜溜黑色大眼，嘴裏喃喃：“我小名就叫小梨子。”
陸柔到底是過來人，當年的事她雖不在場，但還是略有耳聞。在洛璃看不到的地方稍稍擔憂蹙起細眉，自己應該說錯話了。
她緊張望向駕駛座，就見她這小叔子的不安。
這麽嚴重？
陸柔心中難免低嘆一聲。
這就是一道隱形的隨時就會爆炸的定時炸彈，如若兩個人真的永永遠遠走下去，一個懵懂心裏摸不著底，一個擔心過頭，時刻揪著心。
日子怎麽過？
想起來是遲早的事，記憶力的空白未必就比記起來痛苦，說不準……
當局者迷罷了。
陸家和許家幾輩子的往來關系，孫輩自然熟悉，許開年算是陸柔看著長大的，從牙牙學語、蹣跚學步，陸柔都是逗著，哄著。
後來她和許開臣年紀稍長，出國留學，見的面少了。一眨眼功夫，就長這麽高，這麽大了，她還記得當年在病房，嘴唇慘白迷茫無措的許開年抱著他哥，壓抑著痛哭出聲……
想到這，陸柔心裏就擺頭。
那會才多大？二十出頭的年紀，經歷這事心性都被磨平了。
到機場分開時，陸柔溫柔抱了下洛璃，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頂，柔聲：“小璃，和小年好好的。他很愛很愛你，你要……”
她頓了下：“相信他。”
相信他比你所認為的還要……愛你。
洛璃被這突如其來的殷切囑托給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然而女人沒有再說，只笑著看了看她。
機場登機廣播響起，他們來得正好。
陸柔走過去，從許開年手裏接過小行李箱，拍了拍她肩膀，“行了，帶你小女朋友回去吧。看過你，你們，我也好回去和你哥報平安了。”
“我哥……”許開年一頓。
陸柔笑道：“嗯，你們這兄弟倆可真行。”她晃了晃手裏的茶葉盒，可不就是許開臣好的那口麽。
“明明關心對方，又都覺不好意思，對別人也不見這樣啊。”兩人便往登機口前走，邊說著話，陸柔瞅著空擋又給乖巧坐候機室等著的洛璃晃了晃手，小姑娘眼睛好使，當即眉開眼笑回她。
真是可愛，臨排到她，陸柔忽然說：“攛掇你回國這事，可不是我的主意。”
許開年楞楞看向她。
陸柔攤手，擡眉一笑：“你以為呢。阿臣那段時間看你不對勁，心裏有結，又不跟我們說，一家人都擔心，還有媽——”
“他勸了好幾晚，總算疏導通了。你們呀，好好的就行，凡是看開點，尤其是你，心裏的負擔也該放下了，是不是？”
“過去的就過去了，又不是沒有重新來的機會。”陸柔彎唇一笑：“這也是替你哥轉達的。”
“……”
許開年手背搭了下額頭，嘟囔：“他可真行。”
又不是沒通訊工具，還找人當上傳話筒了。
兩人出機場，洛璃覺得他情緒有些低落，但這種低落不能說是傷心難過，更像是心臟被溫水浸泡的感慨。
她握住兩人交握的手輕微晃了晃，無聲安慰。
許開年忽然停下腳步，抱住了她，將下巴緊緊埋進洛璃脖頸，悵然嘆了口氣。
過了會說：“小時候我和我哥互相看不順眼，見了面不打一架也要過兩句嘴炮比個高低，尤其是我，那會小還是叛逆怎麽的，特別不喜歡親戚拿我和他處處比著。”
“我哥他也是一點不讓，有時打得兩人都鼻青臉腫的，回回把我媽氣得不輕。”他緩緩向洛璃講述著過往，回憶起以前幼稚的事還笑了下。
洛璃喜歡聽他講，這樣好似能多了解他，更親近些。
“後來呢？”
“後來啊……”
這會起風了，機場外邊有些冷，許開年摟著她替她遮擋風霜朝車上走去。
到車裏就好多了，許開年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帽：“後來就分開了，他接管家裏公司，我上我的學。”
洛璃聽完，忽然看了他半響，笑道。
“但你們始終都是最親近的家人。你若出事，他一定沖在前頭……”洛璃歪歪腦袋，明白他們這弟兄兩相愛相殺各看不慣彼此，獨屬於男人間的小幼稚。
她狡黠一笑：“反之，你亦如此。”
從與陸柔交談中便知，他們一家人關系很好，可不見有什麽大小恩怨。
許開年手掌落到她頭頂，使勁揉了揉，“誒喲，聰明著了。”
她唔噥著笑著躲閃。
兩人在車裏坐了會兒，此時的車窗外，暖色的霞光落到大地，洋洋灑灑一片。
許開年看著看著，而後笑了，他偏過頭忽然喚了聲小梨子。
洛璃聞聲楞楞收回視線，剛轉過頭，嘴唇上觸上溫熱。
她緩緩閉上眼。
狹窄緊閉空間內，熱戀中的情人相擁接了一個裹挾著愛意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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