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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第四十四章 雪輝請求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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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第四十四章 雪輝請求救父

上午, 阮雪輝心急如焚地找到安羽行。一路策馬疾馳,跳下馬的瞬間,她整個人都快站不住了, 走路有些不穩, 跌跌撞撞撲向安羽行, 身子微顫,焦急萬分,話語急促, 說她爹阮勝今早被縣衙官兵扣押, 沒有過堂,直接被抓入死牢之中。

安羽行心下咯噔,情況緊急, 不敢耽擱半點, 大概了解了些情況,回家稍做準備, 取了馬,和阮雪輝向縣城飛奔而去。

獲悉,今早辰時時分,阮家一家人正在吃早餐,一群官兵突然闖入,未予解釋,便將阮勝拘押, 具體緣由未曾透露,僅只言片語與一宗六死八傷案有密切關聯,情節嚴重至極, 遂被囚禁於死牢之中。

後來,阮雪輝的二叔阮傑費盡周折, 才從一吏員處獲悉,有人昨晚前往縣衙狀告阮勝,指控他售賣劣質刀具,導致六人喪生,八人重傷!

一時之間,阮雪輝陷入了極度恐慌與無助之中。父親突遭陷害,弟弟年幼,家中僅剩她與娘親,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感到失去了依靠,心中充滿了恐懼與不安。

盡管還有叔公們和二叔幫著四處尋找關系,打探消息,在家等消息的她,實在太焦急不安。

思索一番,阮雪輝意識到時間緊迫,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不能幹等著,什麽都不做,她必須找人幫忙,思索一圈,她最先想到的卻是安羽行。

對!去找先生,先生鬼才,她一定有辦法,於是就有了剛才一幕。

安羽行最開始還不太明白,如果是單純的刀劍質量問題,那就是一般的糾紛,怎會和人命官司扯上關系?還六死八傷。

但此刻阮雪輝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在她來找安羽行之前,他們也就打聽到這麽多。

安羽行和阮雪輝快馬加鞭趕回阮府,正值中午,府內雖說一草一木都無變化,但此刻卻透著一片死寂,所有人面色沈重,不敢言語,個個低頭垂目,小心翼翼的樣子。

的確,清晨的一幕讓所有目睹者心驚膽戰,幾十號官兵突然將阮府嚴密包圍,那些護院根本無力反抗,帶頭的衙役二話不說,闖進來就將阮家主用鐵鏈鎖住,五花大綁,抓走了,說是與一起嚴重的人命官司有牽連。

此時,阮夫人蘇氏正呆坐在堂屋,兩眼無神,丫鬟翠萍和翠薇一臉擔憂地站在一旁,蘇氏實在是想不通這前因後果,天降禍端,她很擔心自己的丈夫。

阮雪輝心疼地上前,輕喚了一聲“娘~”,自己離開的時候娘就如此坐在這裏。

看是女兒回來了,蘇氏回神,急忙問道“女兒,你爹可有什麽消息?”拉住女兒的手。

阮雪輝埋著頭,也是眼眶包著眼淚,她不忍心,但還是搖了搖頭。

看女兒搖頭,蘇氏失望“唉,女兒呀,這可如何是好?你爹可千萬不能有事呀,嚶嚶嚶”,疼哭起來。

“娘~”心疼。

阮雪輝自己也控制不住了,眼淚順著眼角流,她趕緊擦了擦,自己又何嘗不擔心爹爹,不過還是安慰道“娘,您放心,女兒去請了安先生,先生一定會給我們想辦法救爹的。”

蘇氏抹抹眼淚,看了看安羽行,搖了搖頭,嘆息道“你二叔他們都沒法子,她能有什麽辦法?如果前段時間答應那鄔家求親就好了,有鄔家照映,老爺也不至於被抓去坐牢。”

“娘~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今天來抓爹爹的可就是那鄔家的人。”她可認出就是那所謂的鄔家公子帶的頭。

“可是~”蘇氏也知道,當時她還想上前求情的,反倒被那鄔生一頓奚落。說他阮家不識好歹,他不嫌棄娶比自己大兩歲的阮雪輝,不過是看她女兒有幾分姿色,阮家有幾分實力,現在阮家攤上人命官司,等著家破人亡吧,把蘇氏氣得胸口痛!

此刻安羽行也不確定能不能救阮勝,畢竟自己這方面沒有人脈關系,不過她認為此事蹊蹺,其中定有破綻。

前段時間養傷,她還特意查閱過大秦國的律法,律法比較健全,特別是對死刑的判處十分嚴謹,設置有禦史,禦史監察百官、巡視郡縣、糾正刑獄等等。

看自己主子哭得傷心,站一旁的兩個小丫鬟情緒受到影響,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見眾人哭得傷心,安羽行趕緊上前安慰道“夫人,您先不要急,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救阮家主回來了的。”當前最要緊的是弄清狀況,才能制定營救方案。

蘇氏泣不成聲,不過還是點點頭。“雪輝,實在不行,我們還是去京都找你舅舅他們吧?”

“娘,舅舅他們遠在京都,這一去一來,怕是來不及,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救爹爹的,舅舅那邊我們也會差人去通知。”

“雪輝,時間緊迫,還是先請夫人回房休息吧。咱們得趕緊把目前收集的線索捋一捋。”

按大秦國刑法,這縣衙的操作明顯有嚴重的問題,隨便給他人定罪,還開口就是死罪,死罪那是要三堂會審的,當然,目前一切並沒有文書性的東西,都是口頭上的說辭,他們可以否認,說並沒有說過。

這擺明著徇私枉法,況且像阮勝這種掌握鋼鐵的冶煉方法,屬於國家機密,連那朝廷也不敢輕易動他,小小縣衙直接揚言死刑,真是膽大包天,無法無天。

但轉念一想,他們敢如此高調,莫非真有確鑿的證據?否則他敢如此大張旗鼓抓人?

就怕是從上到下的勾結,設計陷害,民不與官鬥,任何時代都是如此。何況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小縣城。

那所謂確鑿證據會是什麽呢?一方售賣刀具,購買方使用過程出現傷亡,這就如同汽車出了質量問題,導致出現交通事故,售賣方肯定有責任,但鑒定責任很覆雜,何況刀劍本就具有特殊性。

總不能你在剁肉時,刀把手指頭剁掉了,你去找賣刀的賠你的手指頭,那不是無理取鬧嗎?

所以,安羽行首先想到的是最近阮勝推行鋼鐵,風頭太盛,大秦鐵業面臨重新洗牌,原本這條鏈上的人,幾乎都面臨倒閉淘汰,斷了不少人的生路,動了他人的蛋糕,得罪了人,是有人在報覆他。

這件事明擺著就有悖常理。

聽安羽行說,阮雪輝趕緊讓翠萍送娘回後院,也讓班午班超去通知二叔阮傑他們過來,大家碰個面,匯總一下最新消息。

很快阮傑就過來了,一同過來的還有阮家的兩位叔公,阮雪輝的兩位叔父,和兩位阮家的親信管事。

他們倒是沒想到阮雪輝會去請安羽行過來,但對安羽行他們都有所聽聞,救人要緊,所以大家也沒過多糾結。

通過一些關系,阮傑他們打聽到這一切與本縣的虎門鏢局有關。

原來,在半個月前,虎門鏢局在阮家定制了一批刀劍,就是這批刀劍出了問題!

按虎門鏢局的說法:三天前,他們收到這批由阮家所造的鋼鐵刀劍,在此次出鏢前將刀劍分配給了下屬,而就在前天晚上,走鏢途中,他們突遭山匪偷襲,以他們的說法就是他們在阮家新購的刀劍,一砍即裂,一碰即斷,根本無法抵禦山匪,導致護鏢人員六死八傷,而且所押價值十萬銀兩的鏢也被山匪搶走,損失慘重!於是虎門鏢局鏢頭虎景坤連夜將阮勝告到了縣衙,要他賠償損失與償命。

聽到這裏,安羽行旅行心中有兩個疑問,第一,阮家是否真的有售賣過刀劍給虎門鏢局?

阮傑點頭確認“確實有售,那虎門鏢局最近確實在阮家定了一批刀劍,但數量並不多,也就十六把,刀劍各半。”

“嗯,二家主,那虎門鏢局以前也是在我們阮家購買刀具嗎?”

“買得不多,幾乎不買,也就在我們推出鋼鐵後,才過來指定要定一批鋼鐵刀劍的。”

安羽行納悶,接著問鑄劍坊管事羅良“羅工,我們制造這一批刀劍有沒有登記?有沒有留樣?有沒有按要求質檢出坊?”

“我們阮家制造的所有器件都有登記,只是這批是定制款,他們要求打上他們的虎頭標記,數量太少,又是民用,所以並未留樣。小姐,先生,二家主,這刀劍的質量羅某敢保證,都是用最新的精鋼所造,鍛造工匠是陳師一組,都是老匠人,不可能會存在他們所謂的一砍即裂,一碰即斷。”羅良急得直冒冷汗,極力澄清。

“羅工,您先別急,我們只是了解情況,能否請陳師傅也過來一趟,我們再具體了解,問問他覺得有什麽可疑的地方沒。”首先必須得十分肯定自家的東西確實沒質量問題才行,但沒有留樣,無從查起。

這質量若真有問題將是一種方案,若質量沒問題那又是另一種方案。

“是啊,羅叔”阮雪輝完全沒有責備之意,她對她家這些工匠師傅,是絕對信任的。

“多謝小姐,我們質量根本不可能出問題,一定是那刀劍被人調包了,我馬上去叫陳師過來。”

嗯,這很有可能,這也是安羽行的第三個猜測“那各位前輩,有沒有看到他們所呈出來的刀劍?是不是我們的?”是不是那所鋼鐵所鑄造,一看便知。

眾人搖頭,目前還沒有,那些都是重要的呈堂證物,都鎖在縣衙,沒有人能看得到。

安羽行點點頭,的確,至少現在可以初步肯定,刀劍質量是沒有問題的。

“那各位之前有沒有聽說那巴簍山一帶有山匪出沒?”如果以前沒有,突然冒出什麽山匪,那也是大問題。

“那一帶聽說確實有些流匪,但實力都不強。”

“哦,羅工,我們阮家現在用鋼鐵鑄造之物,可都打了鋼鐵標記?”安羽行之前明確要求,凡用鋼鐵鑄造的物件,都必須打上鋼鐵標記。

“有的,我們所有的物件,無論大小,都打上了鋼鐵標記的”另一個李管事回道。

“嗯~”。很明顯,要麽這龍門鏢局在撒謊,在搞事情。要麽這虎門鏢局也是受害者,他們被人設計了,刀劍被人調了包他們並不知情,不知道這背後有沒有大鱷在指使。

“若如他們所說,那刀劍生脆,一砍即斷,那根本不可能是我們阮家制造的,不要說現在的鋼鐵,就以前的黑鐵,也不至於出現這種現象,這是在抹黑我們的鋼鐵,還欲陷害家兄,手段卑劣,其心可誅,可惡!”阮傑憤憤道。

“對了,二家主,剛才說那虎門鏢局以前並不在我阮家購買,你們可知道他們都在哪家買的?”按理說作為鏢局,常年舞刀弄槍,刀具更換頻繁,需求量大,一定是有固定地方定制購買的。

“我知道他們和那陳家關系密切,平時都在陳家定制,這次也只是我們推出鋼鐵之後,那虎景坤才到阮家定制的。”

安羽行撫摸著下巴,思索著,莫非是那陳家聯合虎門鏢局一起設計陷害阮家?

但那可是六條人命,他們敢用如此大的代價去陷害阮家?這代價未免太大了!

“各位,會不會是那陳家聯合虎門鏢局,一起陷害我阮家?”阮傑猛然反應過來。

“此話怎講?”阮家大叔公。

“大叔公,您想,大秦國的鐵業一直就掌握在阮陳兩家手上,最近我阮家推出鋼鐵,反應強烈,迅速遍布全國,朝廷也有將以後的兵器換為鋼鐵之意,那陳家產業備受打擊。晚輩聽說陳家很多供銷點已經相繼關停,而且前段時間,陳家在丹陽縣唯一的一個鋪面也已閉門,我和家兄本來就預計這陳家也快堅持不住了,正準備去和他們談收購合並之事。”

安羽行思考著,這不是不可能,只是就如同她剛才所想,這代價未免太大了。如果是將計就計,出了傷亡事件,有人借事造事,那倒是能想得通。如果整個傷亡事件是提前設計好的,那這些人也太不把人命當一回事了,為了扳倒阮家,竟直接弄出幾條人命來,讓其官司纏身或陷入更大的困局。

阮叔公捋了捋胡須“嗯,這確實有可能,這陳家祖上本就是小人之輩!”鄙夷。

嗯,這虎門鏢局,陳家,還有那縣尉,在這件事上各自扮演著什麽角色?背後還有沒有更大的牽扯?一切都是猜測。

安羽行趕緊問道“各位前輩,縣衙那邊有什麽消息沒?”阮勝被扣押,即便律法不健全,也要審理才能定罪,而且在大秦國有明確規定,死刑犯有三次申訴的機會,這種機制就是為了避免冤假錯案。

“目前還沒有,我上午去衙門提交了申訴狀,那縣衙師爺也接了訴狀,但到目前還沒有任何通告。”阮雪輝的大叔父阮權道。

“這符合平時的辦理流程嗎?接案不通告。”安羽行不太懂這裏的流程和規矩,是不是接了訴狀就該提審?

“流程上是符合的,有時候確實會等縣尉來安排。”

“嗯,我們阮家與那縣尉不熟嗎?”按理像阮勝這種做兵工生意的,往往都會和朝廷官員有密切關系。

而且按照阮勝的為人來說,他也會主動去維系這種關系,特別是在自家地界上的父母官,那更是應當維系好,畢竟縣官不如現管,何況這又是縣官,又是現管。

“這鄔縣尉是去年才從其他郡縣調任來的,所以我們和他的關系並不算好。而且……”阮傑有些為難,看了一旁侄女阮雪輝一眼。

阮雪輝全程認真聽著,知二叔之意,接過話道“而且,我前段時間才拒絕了他家的求親。”

阮雪輝也不藏著掖著,但還是有些臉紅,畢竟是未出閣的女兒家,當著這麽多長輩說這話,難免尷尬。

安羽行點點頭,這倒是挺湊巧的。

他們又商討了一會,基本情況已經了解,安羽行提議從四個方面來安排接下來的應對。

首先,必須立即派人去京都,尋找京都的貴人相助,安羽行知道,阮家在京都有比較穩固且過硬的關系,要不他阮家做不了那兵工的買賣。就比如阮雪輝的外公一家,都是朝廷官員,還有那些安羽行不知道的關系網。

必須做兩手準備,萬一上頭涉及更大的牽扯,或者丹陽城他們找不到突破口,就需要背後的大佬出手,保全阮勝,此事得由阮傑親自去辦。

其次,需要派人時刻關註虎門鏢局的動向,包括他們進出人員,進出物件,隨時報告。

第三,既然刀劍被人調包,那調包過來的劣質刀劍總得有個來處,所以要密切關註那陳家人的動向,隨時報告。

最後,阮勝含冤入獄,阮家已向縣衙遞交了申訴狀,如果縣衙還是不分青紅皂白,特別是那鄔縣尉,若還是置若罔聞,不予審理,他們就只得借助一下丹陽縣老百姓的力量了。

所以要盡快組織一批本地老百姓,人越多越好,最好是那受過阮家恩惠的人,男女老少都行,一起去縣衙見機行事。

組織百姓的事必須得由阮家以外的人去辦,而且得是自發自願為阮家主抱不平,阮家紮根這丹陽縣,這點號召力總是有的吧,就他家那些工人也不下千人啊。

一切安排妥當,各自分好工,安羽行告訴阮雪輝自己想出去轉一轉,便離開了阮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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