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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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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克制

沈聿抱著沈憶轉了個方向, 將她抵在書案前,一手按在她腦後,一手撐在案上, 低頭吻她。

兩人的身子嚴絲合縫地貼著, 沈憶仿佛抱了塊又硬又燙的烙鐵, 連周身空氣都是熱的。男人的唇重重吮/吸著她,緊纏著她的舌不放,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卷起她舌尖, 沈憶身子不自覺地後仰,被親得喘不上氣。

但吻得越兇,身體深處越是騰起一股隱隱戰栗的興奮和渴望。

不夠, 還不夠……

混亂中, 她摸索著攀上沈聿按在書案上的手, 輕攥住他修長的手指,然後,引著他一路向上……

指尖毫無阻隔地觸碰到那處溫熱柔軟的剎那, 沈聿腦子裏嗡的一聲, 全身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朝著一處狂湧而去,他猛地睜開眼。

如霜月色灑進窗來,身下女人雲鬢懶斜, 胸前衣襟不知何時松散開來,鎖/骨如玉溝橫,雪/峰若隱若現。她通身浸在皎然月色裏,每一寸肌膚都極白極白, 在這暗夜裏仿佛發著蒙蒙的光,只那唇瓣因為過度吮吸而變得秾艷深紅。風吹進來, 烏黑的發飄落她雪白頸肩,她幽幽睜開眼,眼底尚存未退盡的情/欲,如魅似妖。

沈聿定住了。

她長得好,他向來知道,可他不知道,年少之時那幾分已經可以亂人心緒的嬌媚明艷,在多年後會變成這般如跗骨之癮般輕易惹得人神魂顛倒,欲生欲死的妖嬈風情。

血液猛烈沖刷著血管,撞擊著耳膜,心跳從未如此急速,身體仿佛快炸開。

沈聿用盡全身力氣,克制著沒有再動。

察覺到他的僵硬,沈憶輕挑眉梢,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緩慢靠上前來,口中低低地喚:“沈聿……”

誰知她剛動一下,男人立刻擡起手,握住她的肩,不許她再近半寸。

隨即,他一把扯過她的外衣,動作幾乎稱得上是簡單粗暴地瞬間將她所有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都蓋住,裹得嚴嚴實實,一絲不露。

做完這些,沈聿長出一口氣,仿佛終於重新活過來一般,然後輕柔地把她從書案上抱了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這一串動作一氣呵成,沈憶雙腳挨到地面,楞了一瞬,漂亮的眸子閃過一絲惱火:“你——!”

沈聿扶在她腦後的手停了停,然後更快地輕撫了她幾下,他低頭看著她:“還沒到時候……”

沈憶拍開他的手:“怎麽就還沒到時候!”

沈聿忽然移開眼神,沈默半響,他若無其事地道:“季祐風還沒死。”

沈憶:“嗯?”

沈聿把掉在地上的書本和奏折撿起來,解釋道:“命懸一線,梁頌派太醫把他救回來了。”

沈憶皺眉:“梁頌救季祐風做什麽?”

沈聿握著書,沒說話。

沈憶看他兩眼,忽然道:“好吧。”

她拿過一張紙在案上鋪好,執筆蘸墨,刷刷開寫:“本來我覺得經過宮變,我和他已經沒關系了,但既然你介意,那就正式一點。”

三言兩語間,文書已經寫就。

沈憶丟下筆,啪地蓋上鳳印,五指張開抓起文書遞過去:“喏。”

沈聿看著兩個醒目大字:休書。

他低笑了一聲,似是無奈。

搶了人家的皇位,最後還不肯和離,非得是休了人家,天底下哪有這麽蠻橫不講理的人?偏就被他遇到了。

只是一聲笑,沈憶卻精準理解到了這笑聲的意味,她哼道:“誰讓他非要對你下手?他若不動你,我還能跟他得過且過下去,況且他當眾揭露我的身份,定然是存了將我的勢力斬草除根的意思,如今我還肯留他一條命已是仁至義盡了,我才不要同他和離!”

男人眼神幽幽:“是,向來只有你休別人的份兒,誰能休得了你。”

沈憶想了想:“也不一定,若是和你成親的話——”

沈聿的呼吸忽然短暫地停滯了一瞬。

沈憶沒察覺到,自顧自下了結論:“我應該不會休了你。”

她歪著頭笑嘻嘻地湊來他低垂的眼前,纖長黑睫輕眨,幾乎快碰到他的臉頰,眼眸彎彎:“因為我就算再生氣,你哄一哄我,我就好啦,我可舍不得休你。”

沈聿定定看她幾息,雙手捧上她臉頰,唇覆了下去。

一個繾綣無邊,溫柔纏綿的吻。

男人的唇離開後,沈憶伏在他胸口,貪戀地來回輕蹭幾下,小聲說:“……這次可以繼續了吧?”

臉頰下的胸膛肌膚溫度節節升高,燙得驚人,沈聿沒說話。

漫長的短暫間隔過去,男人按住她不安分的身子,沙啞的嗓音從頭頂落下:“不早了,休息吧,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沈憶知道他說的什麽硬仗,但是她現在不想說這個,撇了撇嘴說:“借口。”

她從他懷裏出來,站定看著他,慢慢瞇起眼:“你有事兒瞞著我?”

沈聿避開她視線:“沒有。”

沈憶兩手撐在案沿,身子前傾,看他片刻,輕哼了聲,轉過臉,不知為何,竟沒再追問下去。

她擡腳往裏間走:“我睡了,你願意去哪去哪,反正別來招惹我。”

沈聿頓了頓,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沈憶頭也不回:“你聾了?!”

沈聿仍然跟在她身後,撩開紗簾,走了進去。

不久,裏面傳來肉搏的悶響聲,隱隱夾雜著幾道女人惱火的怒叱,後來就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

外間,宮人們安靜有序地做自己的事,沒有一個人朝那紗簾後瞥去一眼。

沈憶對整個朝陽宮有著絕對而完全的掌控力,沒有她的允許,她們不會多問半句,多看一眼,多說一字。

翌日沈憶醒來,神清氣爽。

昨日她和沈聿並沒能糾纏太久,原因無他,只因無論是力氣還是對抗技巧,她都遠遠不是沈聿的對手。

不過沈聿也不敢和她鬧得太過火,只是將她鎖在懷裏親了親額頭和臉頰,就哄她入睡了。

沈憶反抗不過,索性兩眼一閉,睡覺。

這一覺睡得又沈又熟,以至於沈憶起床後,完全不知道沈聿什麽時候走的。

身邊空蕩蕩,衾枕沒有溫度,估計走了有一會了。

也不知是幹什麽去了。

沈憶不管他,喊來人準備起床。

梳妝的時候,阿宋腳步匆匆進來,低聲道:“娘娘,內閣聚集眾大臣,在乾元殿門前,請您放出魏帝,歸還皇位,否則就罷朝。”

銅鏡中的女人鳳目泠泠,眼底未起半絲波瀾:“知道了。”

梳妝穿衣,慢悠悠用過早膳,沈憶乘上鳳輦往乾元殿去。

今兒是個陰天,灰白色的雲仿佛吸滿了水,沈沈壓在殿脊上,醞釀著隨時會下一場暴雨。

遠遠望過去,乾元殿門前的空曠青石磚地上站著數位大臣,紫袍紅服,青青綠綠,什麽品級的官都有,昂首挺胸,氣勢凜然,當真是好大的陣仗。

沈憶下了鳳輦,緩步走過去。

她今日穿了一件深紅色的石榴裙,臂間松松挽著織金披帛,梳淩雲髻,發間五支尖細鋒利的紅寶石簪。石榴裙本多俏麗嬌艷,但穿在沈憶身上,倒是顯得這深紅色凝重典雅,貴氣灼灼,生出幾分叫人畏懼的距離感,配上她高眉鳳目,沒什麽表情的冷艷面容,簡單一個露面,就讓人群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沈憶停下腳,微微一笑:“幾位大人,今日倒是很得閑。”

才起了一個話頭,有人喝道:“住口,少在這裏妖言惑眾!還我大魏天子!”

頓時群情激昂:“還我大魏天子!”

“否則罷朝!”

“對!罷官罷朝!”

沈憶站定不動,慢慢斂了笑,等他們罵完,一拂袖子,淡淡道:“看你們如此急切,那本宮也給個痛快話,放季祐風出來,不可能,把天下還給他,更不可能。”

“你們如若接受不了,請辭便是,本宮會批,但,如果你們不辭官,而是占著官職倚仗著自己是什麽國之棟梁威脅本宮——”沈憶漆黑的眼睛一一掃過眾人,慢慢地笑了,語氣卻很和緩,“那可就別怪本宮不念舊情,送你們去見閻王了。”

話音剛落,一人憤而上前:“臣倒要看看,閣下是不是真的敢殺我等!”

沈憶看了看臉,是楊天佑。她記得這人,歷經兩朝,性情剛直,算是朝中元老,怪不得敢這般同她對峙。

她揮揮手:“拖出來。”

兩個太監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楊天佑架住,強行拖了出來。

檀口輕啟,沈憶輕飄飄吐出一個字:“殺。”

阿宋走到男人身前,擡起手。

楊天佑怒目高呼:“蛇蠍婦人,你必不得好——”

輕輕一聲骨骼的脆響,在這寂靜曠遠的平地中清晰地傳開,響在每個人耳邊。

楊天佑的頭顱軟軟垂下,沒了聲息,烏紗官帽墜地,砰的一聲響,軲轆幾下,滾到了一邊,沾滿灰土。

阿宋松開手,面朝眾人站定,面無表情。

兩個太監弓著腰,像拖死豬一般將人拖走了。

一片死寂,忽然沒人再說話。

沈憶噙著笑,語調輕松:“還有誰?一並站出來,一並解決。這個死法可是最快的,以後再想找死,可就沒這麽輕松了。”

方才還慷慨激昂的百官瞬間如捏住嘴巴的鴨子,啞了嗓子,她目光所至,眾人不自然地避開她的目光,垂下頭去。

這時,一道蒼老沈凝的聲音響起:“敢問殿下,你可殺一人,十人,百人,但你能殺盡魏官否,能殺盡魏人否?”

沈憶聞聲望去,說話的是內閣首輔鐘士陽。不愧是做到首輔的人,沈得住氣多了。

她含笑道:“本宮自然是不能殺盡魏官,殺盡魏人的。”她話鋒一轉:“可是鐘大人,本宮本也無需把人殺光。”

沈憶意味深長:“各位不願做本宮手底下的臣子,沒關系,大魏如此多的人,本宮許以高官厚祿,香車寶馬,難道還真就愁找不到人了?你們不願意,自然有的是人願意。”

眾人終於忍不住色變。

沈憶搖頭輕嘆:“各位大人久在官場,想來對手底下的人了如指掌,你們不妨猜測一番,倘若你們死了,你們那些手下,是會選擇同你們一起赴死以證氣節,還是會接替你們的職位,高官厚祿,飛黃騰達?”

鐘士陽沈著臉,沒有說話。

這個女人,看人心太毒。

沈憶默不作聲地觀察場上眾人的臉色,眼看一個接一個都難看得要死,心知火候差不多到了。

她微微一笑,放柔語氣:“但是話說回來,各位大人都是朝中的肱股之臣,我沈憶心中佩服已久,若非是大人們非要與我為難,我又怎會存心難為各位大人?”

她眼神誠摯,朗聲道:“我知道,諸位大人這般相逼,所憂不過是我禍國殃民,所求不過是海晏河清。可諸位大人見我往日掌權理政,可有禍國之象?”

無人言語,只偶有幾人下意識搖頭,反應過來後,又訕訕而止。

沈憶一笑,只是這笑中再無半分盛氣淩人的冷厲,相比於之前的冷面羅剎,簡直讓人覺得如沐春風,受寵若驚了。

她溫聲道:“其實沈憶心中所求,其實與諸位大人一致,相比於眼睜睜看著大人們枉死,我更願意與諸位攜手,共同開創這盛世清平。而於各位大人而言,既能實現平生志向,又可保身家性命,又何必非要與我過不去呢?”

不少人神色隱有松動,沈憶看在眼裏,笑意一深,吩咐道:“去請楊大人。”

眾人滿腹狐疑地望去。

阿宋領命而去,不多時,帶回一個穿著緋色官袍的中年男人,不是楊天佑又是誰?

沈憶走到楊天佑身前,行了一禮:“阿憶方才為了做戲,委屈唐突大人,在此向大人謝罪賠禮。”

眾人瞠目結舌。

楊天佑甩袖哼了一聲,側過身不理她。

沈憶瞇起眼,笑意不改:“不過大人若是執意求死,沈憶也還可以成全大人。”

楊天佑轉回頭,怒目圓睜:“你——!”

沈憶不輕不重笑看他一眼,轉向人群。

方才還憤慨強硬的臣子們早已變了眼神,覆雜地看著她。

不得不說,這永昭公主拿捏人心,恩威並濟的本事實在是高超絕頂,哪怕他們身為局中之人,也不得不受其影響,大變了心氣。

沈憶氣定神閑,笑得溫和,卻暗藏威勢:“諸位大人,要說的我都說完了,是去是留,諸位自行選擇吧。”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道黑衣人影走過來,遠遠在女人身後站定。

男人一身深黑如墨的玄色常服,手裏隨意提了一把劍,他站在女人身後,望著這邊,神色淡淡。

兩人離得很遠,可眾人一眼望去,身影重疊,這一道濃重的煞黑卻成為了眼前這抹紅意不可忽視的背景。

飛揚耀眼的紅,厚重深沈的黑。

男人靜立於沈憶身後,如一座遠山,沈默無聲,雖一字未說,卻勝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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