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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白輝晨和白可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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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白輝晨和白可瀧

白輝晨和白可瀧怎麽認識的其實兩人都記不太清楚了,兩人在生存工廠的同一班,都坐在餘祟身邊,因為餘祟,向來驕傲的白可瀧才肯認識白輝晨。

那時候的白輝晨無父無母,也不是覺醒者,更沒有之後的百事通作為背景,所以放在那麽多的孩子裏實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他只能靠一次次不在意別人的欺負鄙夷,一次次看起來溫和的微笑掩飾內心真正的情感。

“拿槍,就要手腕有勁!眼神專註!今天你們的作業就是練出十環來,明天我來檢查!”

嚴厲的老師離開,所有學生都急忙去找到了槍靶子練習,白輝晨緊張的手心出汗,他和其他同學一樣瞄準、壓低重心,然後射擊——

“嘭!”

空靶!

“噗……哈哈哈哈!我還以為我一環已經夠菜的了,沒想到還有個空靶的!笑死我了!”

“誰?哦,是白輝晨啊,那沒事了,就是個什麽都不行的小菜雞,估計出了工廠就嗝屁嘍!”

嘲笑聲鋪天蓋地的,白輝晨臉色難看的松開握著槍的手,忽然聽到隔壁也是“嘭”的一聲,直接十環!

一瞬間,沒人再去在意白輝晨紛紛去拍他身邊的那個少年的馬屁。

“不愧是餘祟!樣樣都是第一名啊!你還有什麽不會?”

“怎麽做到的?教教我行嗎!”

扛著槍的餘祟對白輝晨眨眨眼,白輝晨明白他這是在幫自己救場,雖然依舊很難過,但無人再關註他,讓他的壓力減輕了很多。

那天晚上,他一直練習到深夜,但是最好的成績也只有六環,他對射擊毫無天賦。

正當他沮喪的停下射擊時,披著一頭長發出來散步晾幹的白可瀧忽然出現在門口看著他笑了,清亮的聲音充滿了欠揍,至少他當時聽見是這麽認為的。

“呦,這不是白輝晨嘛,還在練習?到十環了嗎?”

白輝晨:“……”這人應該是餘祟的好朋友白可瀧,他的長相很難讓人不記得他。

看在餘祟的面子上,白輝晨雖然沮喪,卻也帶著笑回:“嗯,我總是打不中。”

“哦?這不是很簡單的事嗎,正好我無聊,給你開個小課!”

白可瀧說著俯身下去,一只手摁住白輝晨的肩膀,一只手調整他持槍的左手,長長的黑發順著他的肩膀滑落,冰冰涼涼帶著洗發露的香味,隱約露出那張驚艷的側臉,若隱若現。他一個晃神,嘭的一聲槍聲響起,他擡頭一看,九環。

“餵,你剛剛發什麽楞啊。”白可瀧不滿的松開他的手,“要不是你走神,我能射擊到十環的!”

“對不起。”白輝晨回神連忙道歉,他結結巴巴的紅著臉道歉,“就是、就是覺得你剛剛很好看……”

話說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恨不得立刻逃離這裏。

白可瀧也沒想到他會這麽說,畢竟是個孩子,被人這麽直白的誇還是很高興的,他追問:“好吧,我原諒你了,那你覺得我哪裏最美?”

白輝晨低著頭,想說臉的,但又怕他聽多了這話覺得厭煩,想起剛剛一幕,鬼使神差的道:”……頭發。”

白可瀧一楞,旋即站起來:“唔?同道中人啊,你也覺得我頭發好看?”

“行,今晚你就是個木頭我也能教好你!”

恍然夢到了往事,白可瀧清醒後還有些發楞,他側頭往身邊看,大年夜的他竟然睡著了。

然而沒多久,噩夢降臨了,一大批的怪物往基地沖來,白輝晨第一反應就是——還好白可瀧守的是白天。

但是他還是前往瞭望塔,及時觀看戰況。看到數目如此多的怪物,他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去問了賒隊長,得知白可瀧還在守城的消息,立刻坐不住了。

他剛起身,警報器忽然開始發出刺耳的聲音,他看著那畫面,心裏一陣冰涼。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他一邊往外沖一邊提醒其他人:“快通知基地長!”

外面下著大雨,白輝晨顧不上那麽多,打通了餘祟的通訊器。

“餘祟!你去北邊,北邊來怪物了!”白輝晨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更大一點,讓餘祟聽的清楚,卻也被雨聲蓋掉一些,“基地周圍都…怪物了,北邊和南…是重……,預計數量有十…萬只,我們需要發射大型武器!”

餘祟問:“需要堅持多久?”

“至少兩個小時。”

“很難。”餘祟道。

“很難也要攔著,基地已經在撤退了,但需要時間。”白輝晨心急如焚,“白可瀧在北邊,我馬上趕過去,雖然有些私心在,但我已經把他上報在撤退名單裏了,你如果看見他有危險,麻煩幫一把,多謝了!”

白輝晨掛掉通訊,大步沖向城墻。

可是想在那種情況裏找到一個人太難了,白輝晨殺完了一批又一批的怪物,直到他差點被怪物拉下去的一瞬間,一只手抓住了他。

白輝晨擡頭,看見了滿身是血的男人。

“白可瀧!”他不假思索的沖向他,殺死他身邊的怪物,“我要被你嚇死了,你還活著!”

白可瀧冷哼一聲:“現在情況緊急,我和你說話不代表我消氣了。”

“我錯了!”白輝晨一邊喊一邊殺怪物,又笑道,“你趕緊撤退,後面人等著你,只要下了城墻就能看見了!”

白可瀧問:“那你呢?”

“我等你下去的。”白輝晨道,“放心,我命大。”

白可瀧只是笑沒說話,如果白輝晨仔細看就能發現,白可瀧的胸口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冒著血,但當時雨太大了,鮮血更是到處都是。所以沒人看得見他背後的利爪傷口,也未曾註意到他胸前的異樣。

白可瀧不想走,他道:“白輝晨,你說,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白輝晨懵了:”什麽?”

“我說,我喜歡上你!”

白輝晨更懵了。

看著他的樣子,白可瀧的心涼了一半,他自嘲的笑了聲,這樣也好,他離開的也放心。旋即轉身佯裝什麽都沒說:“我撤退了!”

“好!”白輝晨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現在的情況讓他沒辦法再多想,但看著他的背影,他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心悸。

“一定要註意安全!”

沒人回覆他,白可瀧的身影已經被怪物淹沒了。

白輝晨並沒有撤退,所有人都守在這裏,他身為覺醒者,一樣義不容辭。

身上被怪物擊中一次又一次,直到城門破開,守城人死的差不多了,白輝晨才覺得眼前一黑,跪坐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感覺身體傳來陣陣冷意,他蜷縮著身體,恍惚的看著城墻上扛著大劍的餘祟。

他想起身,他用棍子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可卻沒有半點力氣,棍子因為血水滑膩脫手而出,他也重重摔倒在地上。

還是太弱了,他一直都是拖後腿的那個吧。

白輝晨感覺到眼皮重若千鈞,迷迷糊糊中,他想起白可瀧剛剛對他喊的話。

如果是真的,如果他能活下來,和這個人談一場戀愛應該也不錯——反正都一起十年了。

……

白輝晨沒想過自己還有醒來的時候,更沒想到,白可瀧會失蹤。

盡管沈安和餘祟一遍一遍告訴他白可瀧只是失蹤,可他也明白,他兇多吉少了。

他說不上自己的感覺,甚至在那一刻也感覺不到悲傷,只是腦海裏一遍遍的播放白可瀧和他最後說的那幾句話。隨後啟程去尋找他。

萬一他真的活下來了,真的只是失蹤呢?

他看著漫天白雪,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冷,聽著沈安的聲音,他也覺得有些不耐起來,他想著要不幹脆一點睡在雪地裏一睡不醒好了。

但他身上還背著他自己親手制造出來的擔子,沈重的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餘祟白輝晨開始把全部精力放在了重建基地上,外面依舊溫和的他甚至可以重新拾起笑意,他騙過了所有人。

末日十五年後,他撿回來一個少年,取名白瀧,精心照料。

末日二十年後,他放手讓少年嘗試代理他的職位,沈安和餘祟幾乎是同時感覺到不妙,當晚在城門口堵住了他。

沈安本想勸勸他,可是在看見他收斂了笑意的臉,忽然就開不了口了。

餘祟也沈默了一小會,問:“白輝晨,你想做什麽。”

“出去散散心。”白輝晨道。

“還回來嗎?”

“不回來了……”白輝晨想了想,道,“可能會回白可瀧的墓地看看。”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沈安問。

“早就知道了,找不到人,哪裏都找不到他,只能在這裏了。”白輝晨道。

“至少最後一起吃個飯。”餘祟道。”

”……好。”

那頓飯吃的還算歡樂,白輝晨笑的挺釋然,也喝了許多酒,所以沒發現沈安操控藤蔓塞進去的定位儀。

直到有一天,定位儀很久沒有動過一次,他們才去找到他,斂了屍骨,葬在了白可瀧身邊。

兩座一新一舊的墓挨在一起,但其實白可瀧的墓裏只有一只斷掉的手臂而已。

“走吧。”餘祟親了親沈安,嘴角的笑容變得很淡,“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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