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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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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二人步出茶室, 溫晚也不等他,徑直就往外走,任憑寒風呼嘯嘯地從耳畔刮過。

謝謙緊跟其後, 追上並拉住了她, 問道:

“怎麽了?還在生我的氣?”

小姑娘腳步不停,臉往旁邊一撇,嘟著嘴說道:

“這麽大的事, 為什麽瞞著我?”

男子無奈笑了笑:

“我不知道你會那麽想要孩子。”

溫晚十分嚴肅地跟他解釋道:

“我,也沒有多想要孩子, 而且,我不是生氣這個!”

她帶著十足的怒意, 對著面前這個一臉滿不在乎的人,說道:

“你就不能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麽?為什麽要吃那個藥?”

她今日才知道這廝竟然一直在偷偷服用避孕之藥,她如此生氣倒並不是因為她有多想要個孩子,而是,剛才宋大夫說了,所有的藥物都對身體有損傷,人人都是生病了才會服藥, 可是他, 竟然一點都不在意!

二人行至一個幽暗的小巷口, 謝謙抱緊了她, 不讓她走:

“聖上的生母戚皇後,就是在生產時難產,一屍兩命,不僅自己的命丟了, 聖上的親弟弟也沒有保住。雖然此事跟繼後的刻意陷害脫不了幹系,但是女子生產時兇險萬分卻是事實。”

他迎上小姑娘瞪大眼睛詫異的目光, 十分認真地說道:

“就像你擔心我的身體一樣,我也不想你因為生孩子而出什麽危險,而且我覺得,我們兩個在一起就好了,生不生孩子沒有任何關系。”

“若是,我知道你會不惜給我下藥,都想要一個孩子,我定會跟你商量。”

溫晚想到騙他喝的那幾盅藥湯,又沒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但她略一思索,也瞬間明白了過來: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今天故意讓我出來,就是為了見宋大夫的吧?”

“都是你安排的!”

謝謙捏了捏她的臉,笑道:

“我家笨笨終於變聰明了。”

聰明個大頭鬼!

成婚那麽久沒有懷孕,她懷疑了一切,都沒有想過是這廝自己主動服用了那種藥。

溫晚自然也知道這廝是為了她好,畢竟生孩子對於一個男子來說,只要好處沒有壞處,只會傷害女子,所以,也根本就氣不起來,只能嘆氣道:

“可是,我們也不能一直不要孩子啊,而且,你更不能一直吃那種藥!”

男子笑道:

“我年紀也大了,等我真的變成了弱牛,就不用吃了。”

溫晚沒好氣地一拳錘了過去:

“不許胡說!”

謝謙帶著笑意地接住了她的拳頭,她忍不住抱緊了他,說道:

“你別再吃藥了,懷孕的事,我們順其自然,好不好?原本我也是害怕生寶寶的,但是,看到小公主那麽可愛,而且蘇蘇和郡主都有孕了,到時候她們的娃娃滿地跑,我卻什麽都沒有,恐怕也會羨慕得緊。”

“還有,你不覺得,就我們兩個人,府裏冷清清的麽?”

謝謙落了一道吻在她的額頭:

“好,依你。”

“其實,我也沒有打算一直吃藥,只是想盡量推遲一些,如今你還小,不急。過兩年咱們還是要有個孩子的,畢竟我大你許多,終究會走在你之前,有了孩子,你就有了依靠,我走了之後,有人能替我照顧你。”

溫晚聞言趕緊捂住了他的嘴:

“呸呸呸!不許說,快呸掉!”

在小姑娘疾厲的目光中,男子無奈“呸”了幾聲,無奈說道:

“我雖也不想承認,但這畢竟是事實,而且,女子的壽命原本就比男子長一些。”

見小姑娘繃著臉,他忙擁著她笑道:

“你放心,我會努力讓自己活得久一點。”

這麽多年謝謙跟在當今聖上身邊鞍前馬後,陷入過許多險境,很多時候都是奮不顧身,從未想過要如何惜命。只因他自認孤身一人,沒有牽掛,也沒有太多眷戀。

他這二十多年的孑然一身,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因為懷裏的這個小姑娘,貪戀人世。

溫晚聽了這話,也是無可奈何,畢竟他的年齡擺在那裏,就是比她大許多,而且據她所觀察,確實女子的壽命要長一些,她推開了他,徑直往前走,一邊嘆氣道:

“早知道,就不該跟你這麽快成婚,應該過幾年找一個年紀比我小的再說。”

“……”

“你在說什麽?大小姐?”

溫晚不顧他發黯的眼眸,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可惜,你們男子只喜歡比自己小的,不喜歡比自己年紀大的,如今看來,這不是自找苦吃麽?”

男子挑了挑眉,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所以,你現在後悔了?”

小姑娘看著他十分氣惱的神情,不甘示弱地說道:

“有一點吧!若是知道嫁個年歲大的人如此麻煩,我早就跟你分道揚鑣了。”

她就是要氣氣這個人,誰讓他騙她、耍她呢!而且又說這種話!

謝謙看出了她挑釁的神情,不氣反笑,靠近她耳畔幽幽說道:

“是麽?我卻不知道,當初是誰先招惹我,又迫不及待要嫁給我的。”

溫晚忍不住上手就要錘他,卻被人抓住兩只手,頃刻抱緊了她,溫熱的氣息縈繞她的耳畔:

“後悔也來不及了,上了我的船,你這輩子也跑不掉!”

~

幾日後,溫晴和薛硯懷成婚,溫晚也難得幾日在溫府忙著招呼薊州來的幾位叔伯一大家子人,自從溫從和上京都後,兄弟幾個甚少走動,而她自小沒有跟在溫從和身邊,故而這也只是自她新婚回門見了一次後,第二次與他們見面。

幾位叔伯均是守著溫家祖宅的幾畝薄田過活,外加溫從和時常給的貼補,日子雖簡單但也算是十分自在逍遙,都是十分淳樸的性子,溫晚和他們相處了幾日後,也沒有了什麽見外。

就是幾位長輩見這侄女成婚了大半年卻沒有身孕,不免有些擔心,溫從和更是憂心忡忡,生怕自己女兒不能生被謝謙厭棄。

故而當謝謙於溫晴三朝回門那日過來赴宴時,他原本還因為忙於政事而耽擱了時間,去晚了一些而覺得有些歉意,讓一眾人,包括今日的主角,薛硯懷這個新姑爺都在花廳齊刷刷地等著他,誰料一大家子個個如履薄冰地小心陪著笑,直言要以政事為重,遲就遲一些,不打緊。

生怕惹了這位姑爺,給自家姑娘火上澆油。

謝謙只消稍微察言觀色一番,聽他們話裏話外的意思,便明白了他們的想法,十分無奈,卻又不能表現出來。

何況,小姑娘早有警告,要他在溫府裏拿出該有的氣派來,不能當眾太給她面子,更不能膩歪,讓大家覺得她溫晚的日子過得小心翼翼,每日都得看夫君的臉色才好。

她本就是高攀嫁給了當朝首輔,與家中的其他姐妹差距過大,若是被父親和其他人知道她還能輕易拿捏這位首輔大人,不僅怕激起什麽妒忿之心,說不定還會給她提什麽過分的要求滿足他們。

比如,她爹溫從和就總想要這女婿日後帶一帶溫昊和溫昱兩兄弟。

終於熬到了宴席結束回府,一一告別眾人後,坐上馬車的小姑娘才松了一口氣,身旁的男子摟著她輕笑一聲:

“演戲演累了吧?”

溫晚白了他一眼:

“還不是為了你,弄得我在自己家裏跟一只病貓似的!”

若不是怕她家人隨意開口向他求什麽,讓他為難,她才不想假裝自己每日都被這廝欺負呢!

謝謙挑了挑眉,道:

“可是,我在你那一家人眼裏,就徹底成惡人了。”

不光是他那位老丈人到現在還不敢正眼瞧他,在自家也畢恭畢敬地把他視作上司,其他人見他一直繃著個冷臉,估計更是把他當成了活閻王。

溫晚戳了戳他的胸口,說道:

“有什麽關系,你‘黑面閻羅’的惡名一直遠揚著呢!”

謝謙一把抓住她戳過來的手,把她抱過來坐在自己腿上,又想起從前這小姑娘懼怕自己的模樣,不禁有些好奇:

“你到底在哪裏聽說這個名號的?”

溫晚摟著他的脖頸,細思了一瞬,輕哼一聲:

“不瞞你說,我來京都的第一日,就聽聞閣下的惡名了!”

見他一臉不可思議中夾雜著一絲懷疑的神情,小姑娘饒有耐心地給他說了一番她剛入京都,就被策馬飛馳而過的一夥拱衛撞到馬車,差點摔下來的經過,

“就連街邊的小娃娃聽到閣下的名號,都嚇得滿地跑呢!從此,您這位督使大人和您一手創辦的拱衛司,就成了我的噩夢。”

謝謙聞言撫了撫額頭,苦笑一聲:

“額……,那應該是有人發現了廢太子的黨羽之首,急著回來報給我,才不小心駕馬跑快了些,沒想到竟沖撞了你。”

“那絕對是僅有的一次,平日裏,我禦下甚嚴,拱衛司沒有人敢在都城裏橫沖直撞。”

溫晚十分不信地看著他:

“哦?是麽?這麽巧,只一次就被我這個倒黴蛋碰上了?”

男子摟著她的腰,挑了挑眉:

“所以,他們的督使大人為了給你賠禮致歉,把他自己整個人都賠給你了!”

說罷,輕啄了一下她的唇瓣,饒有興致地問道:

“若是,當初我沒有在你家莊子裏養傷認識你,就憑你爹送來的畫像留下你的庚帖,要你嫁給我,你會怎樣?”

溫晚想都沒想,立刻搖搖頭,說道:

“不行,傳說中你那麽可怕,我定會想辦法逃婚!”

事實上,她不知道他的身份之前,就是這麽做的。

男子箍緊了她,一只手刮過她的鼻尖:

“你想逃就能逃得了麽?我既看上了你,定會對你強取豪奪!跟你爹一商量,就把你娶進門,綁也要綁著你上花轎!”

小姑娘惡狠狠地擼起袖子叉著腰:

“你是不是忘了在白虎寨,我會拿簪子紮人的事了?你不怕在新婚之夜,我突然變個匕首出來麽?”

謝謙斂眸想了想,說道:

“我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在此之前,我會趁一個夜黑風高之時,悄悄爬進你的床帳裏,然後跟你說:‘溫大小姐,在你的夢裏,我都聽你的,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說罷,薄唇吻上了紅潤的小櫻桃:

“就像這樣……”

車內溫暖旖旎,車外寒風凜冽,雪花飄落,慢慢地覆蓋了官道上兩條長長的車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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