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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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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江南的秋末, 總是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味,天空變得高遠而深邃,蔚藍中只有一絲淡淡的寒意,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桂花香, 那香氣似乎能穿透人的心扉,讓人不由自主地沈醉其中。

如果這番場景是在京都的話。

可惜,這裏是庾州, 呼吸著這座城的空氣都會讓謝謙覺得厭惡,沒想到離開了十多年之後, 他竟然都沒有辦法釋懷。

看著眼前已經破敗的小院,他心中五味雜陳, 記憶中的這裏也曾有過溫馨和生機,如今卻只剩下一片荒涼。

院墻上青苔斑駁,那些曾經目睹了幼年的他玩鬧嬉戲的樹木,如今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在秋風中瑟瑟發抖。他緩緩地走進小院,每一步都踏在了回憶的碎片上,那些早已遠去的美好與歡笑, 如今都化作了心頭的苦澀與酸楚。

封文適時過來稟報, 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人, 那幾個人已經全部準備著要送走了, 他們說十分想跟大人見一面,大人真的不考慮……”

謝謙冷語道:

“不見!”

“告訴他們,日後管好他們的嘴!看在我母親的面上,這次暫且留著他們的老命, 千萬別有下次!”

封文應了一聲,看著自家大人孤寂的背影, 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也是這一次才得知了大人出身。原來,大人是跟隨母姓,他的母親謝小姐,曾是官宦家的女兒,因父親獲罪而沒入賤籍,被賣到了庾州最大的妓院做了個清倌兒。

一直傾慕謝小姐的言仕淵當時是言氏家族的嫡長子,在她落難時曾多次出手相救,保住了她的清白,謝小姐一則為報恩,再則也是被言仕淵的花言巧語欺騙,被他贖了身安置在這處別苑中。

後來,就有了自家大人。

誰料言仕淵因父母強勢,在家做不得主,不能將他們母子接回言府給個名分,到後來甚至為了繼承言氏族長之位,而狠心將他們趕走,不許留在庾州。那一年,自家大人也不過才七歲。

不得已,母子二人來到虔州,謝小姐為了兒子的前程,堅持不肯再次出賣色藝,只能以漿洗乞討度日。一年後,謝小姐憂憤離世,自家大人也成為了街邊的小混混,直到被當今聖上救下,帶在身邊。

言仕淵做出這樣拋妻棄子的狠毒之事,如今還敢讓自家大人認父,真是厚顏無恥到令人發指!

封武也匆忙趕了過來,說道:

“稟大人,言族長已經照您說的做了。”

謝謙沈默許久才應了一聲,說道:

“好,打點一下,立刻回京!”

原本,他也不想將事情做得太絕,不想給言氏太多難堪,可是他真的沒想到他的那位生父竟然卑劣至此,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此後兩日,朝堂上驟然轉了風向,有禦史經過調查後,上奏了此事的真實經過,稱首輔謝謙從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孤兒,一聽聞生父尚在,立刻趕到庾州相見,誰料卻是一場誤會。

但卻因此揭開了謝謙生母謝氏的身份,謝氏雖曾沒入賤籍成為妓院清倌兒,卻能在被贖身後忠於郎君謝某,並在其死後守節,寧願餓死也不再重操舊業,實乃忠烈之女。

謝謙不畏世俗,不嫌親母出身,敢於公開親母身份,才是真正的孝道。畢竟,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父母,就算是販夫走卒之子也能憑本事成為國之棟梁。

看到這些奏章時,趙景熠陰沈了許久的臉也終於放了晴,剛剛回到京都就在城門口接到旨意直奔乾寧殿來的謝謙在下方俯首道:

“幸得陛下信任,微臣總算是不負聖命。”

趙景熠又十分好奇道:

“你是怎麽讓言仕淵屈服的?”

世上無不是的父母,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讓言仕淵承認是自己錯認了謝謙,他的父親早已去世。

謝謙道:

“微臣只是騙他說言氏一族的把柄都在微臣手裏,最近微臣只查了個大概,就已經管中窺豹,他們做的事可不少,除了賣官鬻爵,還有許多。陛下放心,微臣會查個水落石出。”

“這次去庾州,微臣順便收買了一個鄭太師的心腹。此事過後,言氏所犯之罪會一一曝光。”

他與言仕淵都算不上君子,自然不用遵守與他的協定,只要言仕淵這次親口承認他錯認了,日後若想再改口也沒人會信。

趙景熠頗有興致,便問道:

“所以,到時候讓他們狗咬狗?”

謝謙見他還行知道更多的細節,十分無奈地淡笑一聲:

“陛下,微臣剛才過家門而未入呢!”

趙景熠看著他頗有些不耐煩的目光楞了楞,沒好氣地擺擺手,道:

“去罷去罷!”

頓了頓,又叫住欲離開的謝謙,說道:

“不過,這段時日,你媳婦為你的事也操了不少心,是個好姑娘!連帶著你那位老丈人,都讓朕刮目相看。”

謝謙也沒料到,溫從和竟然敢在早朝議論到此事時,公然聲明,保賢不避親,正因為首輔是他女婿,他才更有發言權,舉出種種親身實例,證明謝謙是個至孝之人,傳言都是假的。

秦氏被送回薊州後,在溫晴和薛硯懷議親的這段時日,便由溫晚這個長姐出面打理。

薛硯懷親自前來行納征之禮後,溫晚送他至溫府門口,微微一福,說道:

“多謝薛公子這段時日為我家夫君奔走相助。”

薛硯懷忙虛扶她一把,說道:

“晚妹妹客氣了,以後都是一家人,不必說這些話。”

想到自己最終還是做了她的妹夫,心中十分地感慨,他看著溫晚說道:

“妹妹最近瘦了許多,天氣漸涼,該好好保養保養身子。”

溫晚點頭應了一聲,卻忽的瞥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不遠處的大樟樹下,他身著灰藍色的長衫,在瑟瑟的秋風中英挺地站在那裏,風塵仆仆,卻仍掩不住與生俱來的矜貴清雋。

溫晚心中一動,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四目相對後,小姑娘飛奔了過去,一下撲在他懷裏。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有些哽咽地說著,但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剛剛,見了陛下就回府,然後過來找你。”

男子帶著十分的溫柔輕撫她的背,向前方對著他拱手示意的薛硯懷微微頷首,問道:

“現在跟我回去麽?”

溫晚點點頭:

“好。”

她甚至忘了和身後不遠處一直看著她的未來妹夫說一聲,就跟著他上了馬車。

二人緊挨在一起,溫晚雙手環住了他,好似一松手,人就會跑了一般。謝謙心中湧起一股暖意,輕輕地拍了拍她,落了一道吻在她的額頭,安撫道:

“放心,我不會再走了。”

庾州一行,回到幼年時的生長的地方,卻物是人非,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他失去父母,沒有任何親人,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他一個人。

除了此刻緊緊抱著她的小姑娘。

這段時日,只要是獨處,他無時不刻不在想她,也只有想到她,才覺得自己在這世間還有牽掛,才覺得渾身的血液尚有流動的方向。

溫晚抱著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沒想過自己對他竟然如此依賴,他走了十幾日,她一個晚上都沒睡好,每日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就好像失去了什麽似的。

兩人一路相擁無言,到了謝府,崔有夫婦早已在門外等著,他們最清楚謝謙這段時日要再一次面對那段不堪回憶的過往,是怎樣的心情。

崔有悄悄抹了一把淚,說道:

“少主回來就好,老奴已備好熱水,先洗洗身上的塵土再說。”

謝謙淡笑著應了一聲,牽著溫晚的手走進了大門。

溫晚親自吩咐廚房做了幾道清淡的小菜送過來,見謝謙已經沐浴完,便坐在一旁,雙手撐著腦袋看著他吃,說道:

“薛公子和我妹妹在議親,今日是薛府過來我家納征,我已經吃過午膳了。”

見他隨意吃了幾口菜就扒拉完了一碗米飯,又問道:

“是不是不合口味?你想吃什麽,我再吩咐他們去給你做。”

謝謙用茶水漱了口,擦了擦嘴角,將小姑娘一把抱了過來,在她耳畔說了幾個字,羞得懷裏的人沒好氣地錘了他一拳。

男子抓住她的手,十分委屈地說道:

“我給你帶了禮物,你倒來打我!”

“什麽禮物?”

二人進入房中,就在溫晚轉過身關門時,從頭頂落下一只草編的小兔子,她一陣欣喜地接了過來,閃著珠光般的大眼睛:

“這是,哪裏來的?”

謝謙從背後伸手摟過她,薄唇貼著她的發髻:

“在院子裏看到了一叢蒲葦,就想起了小時候的技藝,試了試,幸好竟沒有忘。”

“啊,是你編的?”

溫晚開心地提著這只碧綠的小兔子,細細看了半日,讚嘆道:

“編得太好了,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手藝!”

男子輕語道:

“你知不知道蒲葦有何意,就隨便收了我的東西?”

“有什麽意思?”

輕柔的氣息浮動在溫晚的耳畔:

“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

“嗯?”

謝謙蹙了蹙眉,看來她從前的教書先生不太盡責,連如此淺顯的情詩都沒教。不過,沒教更好,他親自教。

“意思就是,你收了我的這根草,就徹底是我的人了,跑也跑不了。”

“我才不會跑呢!”

小姑娘轉過頭,踮起腳尖親了一下他的唇,雙手勾著他的脖頸,說道:

“我既招惹了你,就會對你負責到底!”

水潤的杏眸凝著滿滿的情意,讓眼前的男子一下失了理智,低頭吻了下來,千言萬語都銜入在這來勢洶洶裏。他的吻霸道而蠻橫,小姑娘只能將小兔子先扔在了旁邊的圓桌上,踮著腳環住他的腰,努力回應他。

十多日的相互思念盡付與這番勢如破竹中,恨不得將對方融進身體裏,兩人的衣裳不知何時落了一地,床帳落下,少女微顫著的玲瓏曲線在男子的掌心來回逡巡,一聲聲的低吟隨著肌膚的碰觸在幽亮的紅帳內肆意發散,鋪天蓋地的吻又一次落了下來,小姑娘突然往上一躲:

“不許親那裏……”

男子飛快地尋了來,變本加厲地吻了過去,將她未出口的話變成了嬌柔的喘息,他如同一個循循善誘的領路人,帶著她輕易就能抵達最美好的領地,身下的嬌花含苞綻放的那一瞬,如同一團軟綿的雲朵纏繞著□□的山巒,讓人恨不得化在她的身上。

紅帳內的熱浪久久不曾褪去,男子摟著柔弱無骨雙頰嫣紅的小姑娘,勾了勾她的鼻尖,說道:

“這段時日,想我了麽?”

溫晚有氣無力地趴在他的胸口,指尖滑過他滲著汗粒的凹凸不平,故意說道:

“不想,你再不回來,就要把你忘了!”

身下的男子深深嘆了口氣:

“那定是為夫的問題,沒有做好,讓夫人滿意。”

說罷,他反身將雲朵又壓在了身下,覆上了唇瓣:

“沒事,趁熱打鐵,我們再來一遍。”

“這次慢一點,夫人必定會印象深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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