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2章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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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第92章

溫晚迅速地扒拉了幾口, 喝完了一碗粥,問道:

“什麽驚喜?”

難不成,今日就要跟她拜堂了入洞房?

其實, 也不用那麽快的, 這裏畢竟是行宮,有些倉促,而且她也沒做好準備。話說, 拜堂什麽的不用請客人過來麽?還是,打算先入洞房?不會吧, 這種事,可以先斬後奏的麽?

怎麽辦, 有點緊張!

雖然覺得快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是並不妨礙溫晚一想到這個,就不禁笑出了聲。

謝謙帶她出了廳堂,向東廂房走去,有些詫異地看了她幾眼:

“你笑什麽?”

“沒,沒什麽……”

溫晚盡量平覆著激動的心情,不會待會就讓她看見婚房裏一屋子的紅色吧?這廝什麽時候預備下的?怎的她一點都沒發覺?

不過, 既然是驚喜, 自然不能讓她提前知曉。但是, 不知道他給她準備的嫁衣尺寸準不準?她雖然看著瘦, 其實有些地方還是很有肉的。

誰料行至廂房門口,謝謙立住,敲了敲房門,聽見裏面有個聲音說:

“進來。”

他才推門而入, 正疑惑著的溫晚,在門打開, 看到裏面的人的一瞬間,沈浸在幻想中的腦子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謝謙把呆楞的小姑娘拉到身旁,恭恭敬敬地對眼前的這對中年夫妻說道:

“萬將軍,萬夫人,晚輩把妞妞帶過來了。”

溫晚聽到這個稱呼後,宕住的腦袋又轉過來看著他。

“妞妞……”

萬夫人上前一下抱住了溫晚,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熟悉的聲音終於讓她回過神,興奮地伸手擁住了這個讓她覺得親切的婦人,

“舅母,舅舅,你們,怎麽來了?”

半年未見,她確實想念遠在通州的至親了,不由得拉著萬夫人上下打量,問道,

“外祖和祖母身體好麽?妞妞很想他們!”

“好,都好,就是時常念著你。”

萬豐田身材高大健碩,一身常服,卻難掩身上的戎馬氣息,他捋了捋羊角須,笑道:

“謝賢侄派人送了庚帖到通州來,給你外祖和祖母傳信,說你二人要定親了,讓我和你舅母過來看著打點。”

其實他們都明白,謝謙是怕溫從和和秦氏不會全心全意地為小姑娘著想,擔心他們又打自己的小算盤,故而特地千裏迢迢地接他們夫婦倆過來替她盯著。

萬夫人一臉慈愛,摸了摸溫晚有些嬌羞的小臉,笑道:

“我還一直說咱們妞妞是長不大的孩子,沒成想,剛回京都,就要成親了!”

他們二人昨日已經見了謝謙,對這個身處高位卻不端著架子,談吐溫雅有禮的年輕人讚許有加,雖覺得二人的年齡差了些,但男子大些也有大些的好處,至少會像寵自己姑娘一樣,寵著他們這個從小沒爹娘疼的外甥女。

謝謙客氣地向前擡手,說道:

“二位長輩請坐下說話,咱們先細細聊一聊下聘一事。”

溫晚看了看身旁容色如常的男子,又想起了什麽,蹙著眉頭帶著幾分埋怨地悄聲問道:

“你早就知道我的小名了?”

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竟然還耍她?一直叫她什麽笨笨?

可氣!她此刻又不是那麽急著嫁給他了!

“是我憑本事猜的!”

謝謙挑眉謔笑著看了她一眼小聲回了一句,剛正的目光就落在了對面的兩個客人身上,待他們坐定後,自己才整理了衣襟坐了下來,顯得十分恭敬守禮。

溫晚跟著坐在一旁,細細聽了半日,才知道成個婚竟如此繁瑣,有什麽三書六禮,聽謝謙的意思,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迎親,一個都不能少。

為何要這麽覆雜?這一套流程走下來,不得大半年麽?她看了看身邊的俊臉男子,向來性子急的她有些沈不住氣了。

不得不承認,其實,她還是很急著要嫁給他的。

趁坐在對面的舅舅舅母喝茶之際,她悄悄在謝謙耳畔說道:

“不用那麽麻煩,我都答應嫁給你了,直接選個日子成親不就行了?”

謝謙撫額,忍住笑,向對面的二人說道:

“若是兩位長輩沒有異議,從行宮回去後,晚輩就讓媒人上門,行納采之禮。”

幾日後,聖駕回鑾,眾臣皆帶著家眷回京。

謝謙原本要給萬豐田夫婦另行安排住處,卻被溫從和一口拒絕,聲稱大舅哥夫婦過來,自然要住在家裏,溫府雖不大,但都是自家人,住得舒心些。

他又特地囑咐秦氏,與謝府議親期間,不得插手其中的任何事務,需要家中女眷時都由萬夫人出面。

當媒人將謝謙親自獵的活雁和其他納采禮送來時,溫從和差點沒有當眾老淚縱橫,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

幸好有萬豐田在旁,照著禮儀和慣例,對男方提了些送各種禮的要求,方不至於顯得他們作為女方太過廉價。

溫晚坐在窗臺下,扭著小手絹,心情覆雜。

月出和夕落在自家姑娘從行宮回來之後,才知道她早已被謝首輔看上,而且還是明媒正娶做正妻的那種,驚詫得嘴都合不上。

她們不得不感嘆姑娘的魅力,竟然就憑一幅畫像,就讓堂堂權臣拜服於裙下。

溫晚猶豫了許久,還是決定先不告訴她們謝謙就是謝書生,等她們見到了真人,自然會認出來。

她倒是很想看到這兩個當初想棒打鴛鴦的丫頭知道真相後,會是怎樣好笑的表情。

夕落提醒她:

“姑娘,論理,姑娘也該送個親手做的物件給未來的姑爺。”

“比如,親手繡的香囊、荷包、帕子什麽的,有的姑娘家手藝好的,還會給自家的郎君做一身衣裳呢!”

溫晚接口說道:

“嗯,已經給過了。”

夕落疑惑道:

“給了?姑娘您什麽時候做的?奴婢怎的不知道?”

她打死都不信,自家姑娘沒有她們兩個幫忙,能做出這些物什。

溫晚突然想到,之前跟她們兩個說那個錢袋子送給謝書生了,而且,那東西確實有些拿不出手,每次看見他配在腰間,襯著他身上的錦衣華服,就覺得別扭的要死。

溫晚訕訕道:

“沒有,是我記錯了,我重新做一個給他吧。”

夕落點點頭,說道:

“是做個香囊還是繡個帕子?奴婢去庫房給您找塊好一些的料子。”

溫晚思慮一瞬,說道:

“還是做一身衣裳吧,要做就做最難的,方能體現我的心意嘛。”

夕落不敢茍同,她家姑娘做出來的衣裳,能穿得出去麽?她不得不勸說道:

“奴婢覺得,還是從帕子開始做好一些,等姑娘手藝練好了一些,再學著做衣裳,可好?”

畢竟那位不是一般人,若是穿著姑娘做的衣裳出去,不知丟人丟到哪裏去呢。

溫晚卻信心十足,說道:

“放心,你們幫我畫好圖樣,我來裁剪和縫補,若是有空的話,再繡些花樣,一定可以。”

而且做衣裳的話,她就可以有借口多見他一面,畢竟,是要量尺寸的嘛。

夕落見這姑娘打定了主意,也不再勸,便說道:

“也好,那就做一身寢衣吧,奴婢幫著姑娘,應該能做好。”

睡覺穿的衣裳,哪怕沒做好,也不至於被人看見了。

溫晚咻地一下起身,說道:

“那,我去找他量大小。”

夕落拉住她,笑道:

“姑娘,您和姑爺納采之後,就不好再見面了。”

“啊?”

那不是要好幾個月?

夕落見她如此,笑道:

“姑娘不必擔心,您只要大概說一說姑爺的個子,奴婢大概就能把樣子畫出來,再說,寢衣可以做得略寬松些,穿著舒服。”

她讓月出去庫房找幾塊上好的絲緞料子,自己去找了筆過來,準備畫樣子,

“姑娘,姑爺大概有多高?”

溫晚想了想,說道:

“我大概到他這裏,哎呀,你見過的。”

她站起身往自己鎖骨下方比了比,見夕落一臉詫異,又心虛道:

“我是說,你見過跟他差不多個子的,比如,謝譽之,謝書生,就按他的身材做就好。”

夕落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趕緊上前握著她的嘴巴,說道:

“姑娘既是已經定了親的人,就不許再提從前的往事了,若是被姑爺知道您從前還有相好的,可不得了。”

畢竟,那位聽起來就不是好惹的,幸好她和月出奮力制止自家姑娘跟那個窮書生,否則,現在後悔都來不及。

月出在庫房裏找了幾匹絲緞過來,溫晚想了想,選了一塊月白色的,夕落十分認真地打了兩日的樣,便讓溫晚試著剪裁。

畢竟是給未來姑爺做的貼身衣物,她們兩個不好插手,全部都得由自家姑娘親手做。

溫晚真正開始做了以後,才發現這件事的難度,她以為的把幾塊布縫在一起就是一件衣裳的想法徹底被顛覆,就連按著樣子剪,都讓她頭疼。

看著被一不留神就剪壞了縫錯了的料子堆成了小山,溫晚哭的心都有了。

夕落嘆了口氣,說道:

“要不,還是做帕子吧!”

只要繡個花就成。

但是,溫晚覺得自己信誓旦旦說出去的話不能收回,而且,越是遇到挫折,她越是鬥志十足,她就不信,自己不能給未來的夫君做件像樣的衣裳!

因兩人早已經交換過了庚帖,謝謙也並不信什麽相沖相克之類的說法,他細細問過了禮部之後,決定跳過問名和納吉,直接上門納征,同時擇了幾個吉日讓溫府挑選。

謝府下聘,聲勢浩大,謝謙親持三書出現在溫府時,那樣的惹人註目,讓原本就不大的康東巷,被擠得水洩不通。

溫從和一大早就焦急地守在門口親迎,雖然論理是不需要的,但他實在做不到坐在家中,幹等著位高權重的寶貝女婿上門。

客氣一番後,聘禮如流水般被擡進來,堆在萬氏夫婦住的小院,滿滿當當。

溫從和自然挑了最近的日子,八月二十六,也就將將兩個月的時間,畢竟,夜長夢多,還是盡早完婚為妙。

溫晚依禮不能出面,只能吩咐寄情將自己做好的貼身衣物包好了,送去給謝謙,還特地交待了,回去後獨自一個人拆開看就好。

於是,這位準姑爺收到了正式未婚妻送的第二份親手做的物件,他滿懷期待地回府打開一瞧,好一條樸實無華的月白色內裏裈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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