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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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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第 90 章

趙軒第一次騎著高馬去野外, 十分新奇,小娃娃無所畏懼,興奮地坐在馬背上, 抓著溫晚握緊韁繩的手, 大聲喊著:

“姐姐,跑快些,再快些!”

溫晚不敢慣著他, 稍稍放慢了速度,直到回頭待餘光瞥見了身後不遠處的黑色身影, 才又輕輕揮了兩鞭子。

趙軒也跟著往後瞧了一眼,

“姐姐, 快,師父追上來了,別讓他抓到咱們!”

說著,他便要去搶溫晚手中的馬鞭,被她一只手抱緊,箍著不讓他亂動,又俯下腰, 勒著韁繩放慢了速度。

正當謝謙要追上他們時, 突然, 溫晚感覺身下的馬抽搐了一下, 她“咦”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馬兒就突然發狂,發出陣陣嘶鳴, 不受控制地拼命往前跑,溫晚一只手抱住趙軒, 說道:

“殿下抓緊姐姐,別亂動!”

另一只手用盡力氣勒住韁繩,誰料竟一點用都沒有,馬兒依舊失控一般左搖右擺地往前飛奔,謝謙在他們身後全力追趕,也發現了那匹馬的異樣,忙喊道:

“別慌!等我過來!”

可是,那匹棗紅色的烏孫戰馬十分剽悍,謝謙縱使鞭子都抽出火花來了都依舊趕不上,他在後叫道:

“試試轉頭拐彎,往一側跑,我就能追上你們!”

溫晚應了一聲,可是,無論怎麽拉一側的韁繩,馬兒的頭都是僵硬地保持向前。

眼看前面的路都快要沒了,卻看不到是懸崖還是陡坡,溫晚顧不得思慮太多,扔了韁繩,雙手抱緊了趙軒,縱身一躍,從馬上跳了下來。

她將小娃娃死命護在自己胸前,落地滾了好幾個圈,眼看前面有根斷了一半露在外面的樹枝,就要紮上去時,身後的謝謙已經飛快趕到,從馬上飛身落下,伸手擋在了他們二人身前。

只聽見嘶拉一聲,他的手臂被尖尖的樹枝斷口劃出一道大口子。

果然不出所料,前面不遠處就是一個懸崖,棗紅馬完全失控,掉了下去,許久都沒有聽見落地的響聲。

謝謙趕緊過來看溫晚,卻見她只是身上和臉上有些擦傷,其他並無大礙,而趙軒被她死死抱在懷裏,故而安然無恙,才放下心來。

溫晚見他的衣袖上滿是血跡,倒吸了一口涼氣,慌忙放下趙軒,擁著他問道:

“你,你受傷了?”

他伸手摟住她,顧不得與她說話,對身後跟過來的羽林衛說道:

“一定要找到馬匹,細細查!”

剛才那個景象,謝謙一眼就看出馬有問題,平日裏明明是訓練有素的烏孫戰馬,怎麽會突然發狂,必定是人為!不管那人的目的是眼前這兩個人的哪一個,他都不可能放過!

溫晚看著男子的臉色漸漸有些發白,整個袖子都被血液浸濕,幾滴鮮紅從手指滴下來,瞬間覺得有些暈眩,拉起他的手臂,哭著說道:

“快,快回去,找太醫!”

謝謙面色平靜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輕呼了一口氣,說道:

“你放心,我沒事,小傷而已。”

在一旁被嚇懵的趙軒楞了好一會兒,見到了師父手上的血不斷滴落,才哇哇地哭了起來,溫晚又趕緊過去抱著他給他擦眼淚,安慰著:

“三殿下,沒事了,不哭。師父和姐姐在這保護你,不要怕!殿下最勇敢了,對不對?”

趙軒哭得撕心裂肺,溫晚怕他嚇出什麽事,又安慰了好一會兒,直到他點點頭,“嗯”了一聲回過神,她才放下心來。

謝謙沈聲吩咐剩下的幾個羽林衛:

“好生帶三殿下先回去!”

說罷,他一把將趙軒抱上了其中一人的馬背,看著他們掉頭離開。

然後行至一旁眼角蓄著淚,尚有些呆楞的溫晚面前,摸了摸她額角被擦破的幾道紅印,問道:

“疼不疼?”

溫晚搖了搖頭,想去看他的手,被他擋住,說道:

“我沒事,回去再說。”

二人同乘了謝謙的馬,溫晚驚魂未定,手顫抖得連韁繩都握不住,謝謙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膽小鬼!”

剛才還為她的急中生智跳馬逃生讚嘆了幾分,此刻見了血,又嚇得跟什麽似的,無奈,他只能自己拉過了韁繩,禦馬往回走。

回到皇帳,鄭太後和幾位太妃已經回行宮休息。趙景熠和蕭慕音早已得到了消息,宣了太醫過來候著。

溫晚忍著眼淚向帝後行禮,直到謝謙脫下外衫,將整個手臂露出,才驚覺他的傷口竟然如此深,被劃破的地方露出了一大片血肉,裏面還有殘留的樹枝碎屑,看著他蹙緊眉頭,面色發白,被沖洗傷口的樣子,不禁嗚嗚地哭出聲來。

見太醫回頭看了她兩眼,又匆忙捂住了嘴巴,怕影響他上藥。

蕭慕音在旁安慰道:

“好姑娘,別擔心,譽之什麽風浪沒有見過?這點皮外傷,沒事的。”

拉著小姑娘的手,這位皇後又吩咐了人給她手背和臉上的擦傷上些藥。

謝謙的手臂剛剛上了藥包紮好,就有羽林衛過來回話,

“稟陛下,屬下等趕到懸崖底,找到了那匹馬的屍身,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它被人紮了藥針。”

說罷,雙手奉上一枚比尋常用的繡花針更粗的烏黑長針,趙景熠看了一眼身旁的兩個太醫,二人會意,上前細細察看,又聞了聞,問了馬發狂時的癥狀,才俯首道:

“稟陛下,此針應是被人塗了麻藥和催.情藥,剛插入時,馬兒不會有感覺,待麻藥過後,催.情藥開始起作用,就會突然發情,不受控制。”

在養馬場練射箭的趙沛清聽說了消息,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向趙景熠蕭慕音行禮後,就拉著溫晚上下打量,問道:

“怎麽回事?才一會兒工夫,就傷成這個樣子?”

問了情況後,她十分疑惑地說道:

“咱們不是都駕著馬打了一圈獵回來了麽?之前都不見馬有什麽問題,也就是把它放在馬場外,我練幾支箭的工夫,那馬就瘋了?”

趙景熠面色沈戾,道:

“查,給朕細細的查!”

不管那個人此前的目的是誰,如今,差點害著的是三皇子趙軒,實質上受傷的又是首輔謝謙,無論哪一個,都讓趙景熠無法容忍。

趙沛清自告奮勇,上前說道:

“皇帝哥哥,我知道那匹馬去過哪些地方,我去幫著一起查!”

趙景熠向她點點頭,說道:

“好,你去罷!”

又回頭吩咐謝謙好生回去休息。

直到回了凝輝苑的正堂,溫晚給他倒了一杯熱茶,看著他喝了下去,才又忍不住流著眼淚,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問道:

“疼不疼?”

謝謙見她臉上幾道淚痕,跟剛才在地上打滾的灰塵融匯在一起,整張臉像只花貓,不禁忍住笑意,蹙了蹙眉頭,點點頭,道:

“嘶,有一點。”

騙人!

怎麽可能只有一點?

小姑娘看起來更難過了,這麽大一個傷口,剛才那個太醫又不知道輕一點,就這樣直接用清水沖,一邊沖還一邊用帕子擦洗,擦完了又上藥,肯定疼死了!

她從前學著繡花的時候,被針紮了手指都會疼得想哭,這人的傷口這樣深,虧他忍得住不叫喚一聲。

想起來,溫晚不禁有些自責,

“對不起,若不是我一時任性帶著三皇子跑去林子裏,你也不會受傷。”

謝謙擦了擦她臉上的淚,說道:

“不能怪你,就算你不去,他們也會想別的方式害人。”

說罷,他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淡笑著說道:

“今日,你表現得很好,我竟不知道,笨笨跳馬也如此厲害!”

幸好她機靈,護住了趙軒更保全了自己,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今日之事,回憶起來,謝謙依舊有些後怕,自從跟著聖上打算奪皇位以來,經歷了如此多的風浪,他都能沈著冷靜地應對一切突發狀況,唯有眼前這個小姑娘的性命安危,會讓他手足無措,失了分寸。

溫晚回想著那一幕也覺得心有餘悸,先上前擁住了他,說道:

“你不該這樣救我的,我從小時常跟著外祖父和舅舅表兄他們去野外騎馬獵兔子,知道該怎麽做,不會讓自己輕易受傷。”

其實,就算他剛才沒有護著她,自己也沒有那麽容易撞到樹枝上,她從馬上跳下來之前,已經觀察過了前方的地面,而且,跳下來時,她只是慣性地往前翻滾,加上她刻意的控制,力度並不大,就算撞上樹枝,也不至於傷到什麽。

倒是他一急,伸手擋在他們前面,一下控制不了,才會受傷嚴重。

他輕笑一聲,拍了拍她的背,說道:

“那可不行,若是要看你受傷,上藥的時候疼得哇哇亂叫,還不如我替你。”

當時,他沒有任何思索的空間,只知道不能讓小姑娘有任何閃失。

溫晚心中一陣暖意,過了一會兒,又輕輕地摸了摸他的手臂,問道:

“現在,好一些了麽?”

誰知,男子“嘶”了一聲,然後皺緊了眉頭,說道:

“好像,更疼了……”

她不禁擡起頭,十分心疼地問他:

“啊?那怎麽辦?有沒有什麽藥,可以止疼的?我去幫你要一些?”

剛才那匹馬不是中了什麽會失去感覺的麻藥麽?不知道那種是不是也可以用在人身上?

謝謙很是認真地思索了片刻,說道:

“好像有。”

溫晚見有了希望,露出一絲欣喜地問道:

“什麽藥?哪裏有?我馬上去給你弄過來?”

黑眸男子露出一絲極易覺察的笑意,說道:

“就在這裏。”

說罷,在溫晚楞神間,他攬過她的纖腰,薄唇貼上了她的嘴巴,

“這樣,我就不疼了。”

小姑娘怔了一瞬,隨即主動擁住了他的脖頸,奉上了自己的雙唇,舌尖瞬間被他吮了進去,一絲清甜混合著濕潤在唇齒間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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