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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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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第 77 章

書肆裏, 蘇心愉正拉著好姐妹溫晚一頓倒苦水,她今日剛回蘇府看望了自家祖母,回侯府時便順帶到這裏瞧一瞧。

才剛飲了一口茶, 溫晚就聽見她的小嘴吧嗒吧嗒一通叫苦:

“唉, 你不知道,昨日,那位三嬸又來了我婆母面前一通抱怨, 說是我公公硬是不給她家的小兒子在西郊營裏安排個差事,我婆母沒搭她的話, 說這些都是侯爺的盤算,她不敢幹涉。那位三嬸倒好, 一下把目光放我身上來了,說我父親是禮部的主事,看著給她家不成器的幼子在禮部隨便找個打雜的活兒幹也成。”

“把我氣得,你說說,他們侯府怎麽會有這樣的親戚?禮部衙門又不是我爹開的,哪裏是我爹說安人就安人的?”

“這還不算,還有那位二嬸, 也不是省油的燈……”

溫晚一面翻看鄭楠給她的書稿, 一面時不時看她兩眼, 十分感同身受地給她應兩聲:

“對, 不錯,就是……”

“太過分了……”

“怎麽有這樣的人?……”

蘇心愉數落了半日,才停下了話頭,說道:

“等從北山行宮回來, 我就去找公公說,在我們那院子裏設個小廚房, 再也不要同他們一起用膳了。”

溫晚詫異道:

“什麽北山行宮?你去哪裏做什麽?”

蘇心愉見她一臉不解,更加詫異,道:

“你不知道麽?你爹也應該要去的,論理,不是可以帶上你麽?”

見溫晚一頭霧水,蘇心愉跟她解釋道:

“每年到了六月,京都天氣太熱,陛下和宮裏的娘娘們都要去北山的行宮避暑,朝臣們自然也要隨行,因住的日子久,都允許帶上家眷。你爹是三品的侍郎,至少也能帶兩名女眷同去。”

說完又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疑惑道:

“沒跟你說麽?過兩日就出發了,不得通知你收拾衣物麽?”

只能帶兩個人?溫晚不用想也知道,哪輪得著她?

蘇心愉一下瞧出了端倪,不禁問道:

“你那個姨娘,就被放出來了?”

溫晚點點頭,沒好氣說道:

“他們都走了也好,我還逍遙自在些!省得成天看老爺子的臉色,和姓秦的演不完的戲!”

聽溫晚給她說完這段時日家裏的糟心事,蘇心愉氣不打一處來,忿忿說道:

“天底下竟有這樣的親爹?小妾謀害嫡女,這才關了幾日,她裝模做樣地尋個死,就死灰覆燃了?”

又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著說道:

“你跟著我吧,我帶你一起去。憑什麽好事都讓他們占了?你信我,行宮在山上,真的涼快,夜裏睡覺還得蓋著薄被子呢,而且又好玩,你若不去,我一個人多沒意思。”

正說著話,寄情敲門進來,看了一眼蘇心愉後,說道:

“姑娘,外面有位官爺,說是要見您。”

溫晚有些詫異:

“什麽官爺?”

她又沒犯法,書肆該納的稅錢也都交了,不至於找她什麽麻煩吧?

寄情也不答話,就把人叫進了內室,那人將手裏的食盒放在溫晚面前的圓桌上,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個禮,從袖口拿出一個令牌,說道:

“小人是謝大人身邊的侍衛,奉大人之命給溫小姐送消暑飲過來,順便轉告大人的話,讓小姐收拾好衣物細軟,後日一早,就有馬車到府上接小姐,一同去北山行宮。”

寄情細細瞧了那人手裏的令牌,在溫晚耳畔私語道:

“姑娘,令牌沒錯,確實是謝府的。”

她見自家姑娘楞楞的沒有言語,就對那侍衛福了一福,說道:

“勞煩小哥回去稟報謝大人,我家姑娘已經知曉了,多謝大人費心。”

見那人躬身退下,寄情送了出去,蘇心愉露著一絲覆雜的笑意,說道:

“呦,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早有人給你安排妥帖了。他定是見了各部官員報上去的隨行名冊,沒瞧見你的名字,就親自給你安排好了。”

溫晚一陣臉熱,說道:

“胡說什麽!”

蘇心愉替她打開了食盒,見裏面是一碗香薷飲,不禁感嘆道:

“看來,那位心裏很是看重你呢!在我家時,就聽說他整宿整宿地照顧你,這才沒見幾日,又惦記著給你送避暑茶來。東西雖不值什麽,心意卻是難得。”

溫晚何嘗感覺不出來,他心裏有自己,可是想到與他之間的門第差距,還有他傳說中的婚約,就覺得心煩。

蘇心愉倒是收起了笑意,十分嚴肅地拍了拍她,說道:

“妞妞,抓住這次機會,你跟他多相處相處,爭取早日當上‘首輔夫人’。”

溫晚弱弱地問道:

“你覺得他真的會有可能不顧門第,讓我做他的正妻?”

蘇心愉略思索了片刻,覺得確實不太可能,畢竟,不管家世還是品性,她這姐們都距離“首輔夫人”相差太遠,可是,做小妾也絕對不行!

但她不好當面打擊溫晚,只能握住她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

“他已經到了那樣一個高位,又不需要通過聯姻來鞏固什麽地位,除了聖上,也沒人敢對他的婚事指手畫腳,自然可以娶一個他喜歡的人,你自信一些,我很看好你!”

溫晚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一般,說道:

“好,我聽你的!你教教我,該怎麽做!”

~

第三日一早,溫從和帶著秦氏及溫晴匆忙趕往朝天門,因同去的朝臣官眷人數眾多,除溫從和等臣子需同各自衙門裏的同僚一同乘車外,像他們這樣級別的官眷,也只能與其他官眷一起,擠六人一輛的馬車。

見送了他們的馬車回府,月出忿忿不平道:

“老爺也太過偏心了,一聲不吭就帶著人都走了,連個交代安慰的話都不肯給姑娘。”

夕落將收拾好的幾身衣裳兩件首飾拿過來,面露一絲擔憂,說道:

“姑娘就帶寄情一個人去麽?那麽久的時日,奴婢真的有些不放心。”

溫晚避開她的目光,說道:

“寄情力氣大,又機靈,還會武藝,而且我跟著蘇蘇,有什麽好擔心的?你們兩個留在京都,好好替我看著書肆,昨日我已經將新的話本子拿去了刊印,過幾日上架售賣,你們看看若是賣得好,就再去刊印一批。”

“還有,鄭楠那邊還在寫著,等他寫完了,你們也不必等,直接印了放書肆賣就好,他有經驗,已經寫得很好了。”

月出和夕落二人答應著,她們想想也是,若真只能帶一個婢女,倒是寄情最合適,她出身大戶人家的後院,看著是個有見識的,什麽都會,更重要的是對姑娘忠心,聽說那日在侯府婚宴上,就是她,把想欺負姑娘的人打了一地,又舍身救了落水的姑娘。

想到此,夕落放下心來,將包裹給了寄情,囑咐她好好照顧姑娘。

不多時,有門房小廝來報,說是侯府的馬車過來了,溫晚擋住欲送她出門的月出和夕落,略帶玩笑地說道:

“不用送了,免得舍不得我,又來哭。”

二人知道自家姑娘跟著蘇心愉,最是妥當,也沒有什麽好操心的,便點點頭,隨她們二人去了。

步出大門外,已有一輛四駕的馬車在門口等候,看著十分貴氣奢華,見溫晚出來,已有個小廝將杌凳放好,說道:

“溫小姐,請上車。”

這也太顯眼了吧,溫晚不禁看了看四周有沒有人註意她,然後趕緊扶著寄情的手踏步走了上去,已有人給她掀開了紫色的車簾。

這馬車外頭看著就寬大,沒想到裏面更是寬敞奢華,地面鋪著絨毯,兩側和中間是放了軟墊的座位,轉角處有兩個案幾,一個上面擺滿了書冊什麽的,一個上面擱了一套茶具,和幾碟果盤,下面則放了兩個冰鑒,故而在這大熱天陽光底下曬著,車內也是陣陣舒適的涼意。

她剛上去,馬車已經動了起來,十分平穩,沒有半分顛簸,溫晚掃了一眼案桌上的小泥爐子上的水壺,怪不得能在裏面燒水泡茶喝呢。

日光透過半透明的窗簾映了進來,端坐在正中的男子身側落了一道清雋的身影,他手裏拿著一本小冊子,聽見了溫晚進來的動靜,擡眸向她一笑,指了指身側,道:

“你來了?先坐一會兒,等我看完這幾個。”

說完,他拿起案桌上的筆,飛快地寫著字。

溫晚應了一聲,十分乖巧地依言坐在一側,她稍稍掀開些車簾,只露出一雙眼睛,看了看外頭,馬車已經行駛在了官道上,前面有兩名騎著高頭大馬的侍衛開道,後面也能瞧見一隊配著刀的衛兵,這廝,真是好排場。

她回過頭,目光不自覺被眼前這個認真提筆的人吸引過去,他整個的臉部輪廓在透進車簾的柔光中顯得比平日的硬朗和緩了幾分,尤其是眉峰到鼻梁的線條極為好看,英挺不失雋永,垂著濃密睫毛的黑眸雖看不到眼色,卻也能窺出其中的深邃。

其實就單單這副相貌來說,是一個實打實的美男子,根本不會讓人產生任何的懼怕和怵意,所以,溫晚每次看一眼,都會覺得動心,此刻也是一樣,看著這張臉,心裏就會有一種莫名的悸動。

但是,這副十分吸引人的身子套上了那身華貴的紫色盤領官服,就有些一言難盡了,那衣服就像是長滿刺的荊棘,讓人不敢觸碰,似乎摸一下就能刺痛她,連滾帶爬地跑出好幾裏地遠。

但是,既然她已經招惹了他,他也不肯放了她,那自然要往最好的方向發展,蘇蘇說得不錯,她可不要做什麽小妾,要麽就當首輔夫人,要麽就跟他分道揚鑣!

謝謙覺察到了一道癡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禁直了直腰,稍稍擡了擡頭,微微將臉朝她的方向側了側,停下了手中的筆,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點在邸報上。

小姑娘不是想看他麽?那就讓她看個夠,難道自己還比不上那個鄭楠?

想到此,又沒來由的一陣悶氣,他不過才放她回去了幾日,竟然就敢收別人的什麽包裹,這小姑娘到底懂不懂一絲分寸?

上次還信誓旦旦地說要爭取做自己的“首輔夫人”,怎的沒見她有什麽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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