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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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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第 75 章

見這位小姐妹支支吾吾地說她已經對那位傳說中的“黑面閻羅”芳心暗許, 蘇心愉驚得嘴巴半日都沒有合上。

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怔了半晌,她才緩緩吐出一句話:

“不是,那你的那位, 姓謝的書生呢?”

當初, 她可是把那位什麽謝書生誇到了天上去,而且信誓旦旦的,說一定要嫁給他, 就算他沒考上,也要經營書肆養活他, 怎的她們才多久沒見,就從謝書生變成謝首輔了?

就因為兩人都姓謝?太離譜了吧!

溫晚不知該如何跟她解釋, 她不知道整個過程裏面,那個姓謝的躲在她家有沒有涉及什麽朝廷機密,說出來會不會害了蘇心愉,不敢實話實說,謝書生就是這位首輔大人。

她更不敢告訴蘇蘇,謝謙在自家鄉下的莊子裏隱姓埋名,給她做了一個月的馬夫, 在此期間, 她的頭被驢踢了, 所以會不知輕重, 不計後果地招惹了那個“閻王”,以至於現在他回歸高位後,竟然賴上了她,纏著她不放!

她只能非常難過地跟蘇心愉說, 之前跟她愛得死去活來的那個姓謝的臭書生春闈沒考上後,就失了蹤跡, 再也找不到人。

而在她失戀倍受打擊之際,那位一直留著她庚帖的權臣,在端陽節的宮宴上,攔下了她,對她當面表露情意,說是什麽看了她的庚帖畫像後就對她一見鐘情,之後一直對她關懷備至,沒事給她送些好吃的。

這次,她在景府不小心落水,又是那位及時從水裏救了她,讓她在這園子裏養病,她既是感激他,又是看上了他的權勢地位,當然,最主要是他的臉,所以……

“因為他長得好看,比謝書生還俊俏幾分,又對我很好,說很喜歡我,所以,我也深深地愛上了他,嗯,不可自拔……”

溫晚把自己構思話本子的能耐發揮得淋漓盡致,才讓蘇心愉相信了她說的這個曲折動人的故事,告訴她,自己真的不是被強迫留在這裏。

蘇心愉對她露出一絲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要說她這姐妹看上了那位的權勢她是不信的,畢竟這姐們就是個紙老虎,平日裏看著膽子大,實際上最是欺軟怕硬,真是在那樣身處高位的首輔面前,肯定會雙腿打軟,話都說不利索。

更別說謝謙這樣一個威名在外的“黑面閻羅”,估計一個眼神就能把她嚇跑。

但若說是看上了那位的臉,倒是有可能,她這姐妹從小一直長在通州那個窮鄉僻壤,沒見過什麽好看的男子,突然見了個相貌稍微像樣一些的,的確會動心。

但是,她總要看看對方是什麽人吧?到了那種門第,也能光看臉?總要掂量掂量她自己有多大臉吧!

蘇心愉幽幽地搖頭嘆了口氣,道:

“那就是說,你打算給他做妾室咯?”

溫晚聞言一陣頭疼,撫了撫額頭,這兩日她始終糾結在越來越離不開這廝和不想做這廝小妾的矛盾中,不得不帶著心虛地認真問道:

“那怎麽行?蘇蘇,你比我聰明,見的世面也多,要不,你幫我想想辦法,怎麽能讓他可以三媒六聘的娶我去做首輔夫人?”

話從口出,兩個人都楞住了,蘇心愉不得不換了一個佩服的眼神看著她,給她豎了一個大拇指,說道:

“厲害,有追求!”

有這種夢想,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好,我幫你!”

門外立著的挺拔身影頓了頓,示意跟在身後的封武一同進入了隔壁偏房,悄聲說道:

“去溫府提親之事,暫緩幾日再說。”

原本,謝謙是來與小姑娘商議,等她病好了回家,就上門提親之事,可現在,倒不急了,他真的很想看看,這個“深深愛上了”自己的小妮子,會怎樣自己想辦法爭取做他的“首輔夫人”。

封武瞧了一眼自家大人臉上溢出來的得意之色,和根本壓不住向上翹起的嘴角,默默抱拳應了一聲“是”!

狗男人,出爾反爾,讓你得瑟去罷!

自從蘇心愉和景祐發現了溫晚在園子裏養病之後,謝謙自知不方便再與小姑娘獨處照顧她,便與景川告辭了一聲離開,謝過了他連日來給與的方便之處,又托他讓溫晚在此再養兩日便好好送她回去。

景川通過這幾日與這位首輔大人打交道,偶爾聊些朝堂政務來看,斷定此人是個行事光明的性情中人,並不是傳聞中陰險腹黑的狠戾權臣,雖年輕,卻不是只會紙上談兵的毛頭小子,二人倒真的成了莫逆之交。

景祐自從鼓起勇氣去尋父親詢問此事後,倒讓景川對他刮目相看,原本以為這個小兒子是個溫吞的木頭,沒想到倒有膽子為新婚妻子出頭,平時在他這個爹面前唯唯諾諾的人,也敢找自己理論了,不由得甚感欣慰。

溫晚不敢無視謝謙臨走時對她的囑咐,若是不好好喝藥,過兩日不能痊愈回家,就把她接到他府裏由他親自看著,只能很順從地每日按時喝藥,蘇心愉既知曉了她在此養病,自然忍不住時時來看她。

她新婚的這段時日,在夫家都快憋壞了,不敢多說一句話,不敢多走一步路,生怕婆家的長輩姑嫂說她沒有規矩,故而,一到溫晚這裏,就跟打開了話匣子一般。

“你都不知道,侯府裏有多少人要應酬,這兩日,可把我累壞了。”

“就單單自家這一房,就有已逝的原配侯夫人所生的景祐他們三兄弟,續娶的夫人又生了老四和五小姐,還有幾位姨娘和庶出的兄弟姐妹,我每日與他們這麽多人一同用膳,頭都大了。”

溫晚一面聽她說,一面皺著眉頭,捏緊了鼻子,幹了一大碗藥後,趕緊拿了一顆蜜餞含在了嘴裏。

蘇心愉坐在圓凳上,兩只手撐在桌上揉著兩側的太陽穴,繼續抱怨著說道:

“這還不算,還有公公的兩個兄弟,二房、三房的兩位叔嬸,他們兩大家子人,昨日就拜見了,今日又來家裏用了膳。聽說兩位嬸嬸平日裏又喜歡來串門,她們若是來了,婆母在那裏,我總不好不露面吧?少不得要陪著,著實煩人。”

溫晚吃了口甜的,嘴裏才緩過味來,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藥汁,說道:

“你成婚難道就沒有一絲好處?我可聽你家好幾個下人說,景祐對你,那叫一個唯命是從呢!要星星不給月亮的,這個好事,你怎的不說一說?”

蘇心愉撫著臉頰嗔道:

“你知道什麽,凈胡說!”

溫晚見她羞紅了臉,也不繼續揶揄她了,想到了一件事,忙問道:

“對了,你知道沛清郡主怎樣了麽?我怎的聽說,她又被臨安王關起來了。”

蘇心愉嘆了口氣,道:

“還不是因為沈章的事,不過,聽說,郡主這一次態度甚是堅定,要死要活的,非沈章不嫁呢!”

溫晚有些心虛地說道:

“你說,這件事,是不是該怪我?若不是幫我弄那書肆,她也不會認識沈章,更不會有這一出了。”

蘇心愉拍了拍她,說道:

“話也不能這麽說,以她的性子,就算不在你的書肆認識沈章,恐怕也會在別的什麽地方,認識什麽別的不合適她的人。”

她見溫晚沈默不語,又道:

“你放心,我聽聞王妃心疼女兒,已經在求王爺松口了,畢竟沈章已經是進士出身,又入了仕,門第只是暫時的問題,日後的前程如何是未可知的。若是攀上臨安王府的親事,仕途必定順利。”

溫晚點頭,感嘆道:

“沈章看起來是個老實的,應該不會負了郡主,她上次被騙得那麽慘,可不能再有一次了。”

但是想到趙沛清被假首輔騙了,自己跟真首輔好了,不知道她會不會怪自己?

溫晚住了兩日後,就親自謝過了景川和李太醫,與蘇心愉依依分別,回家去。

李太醫臨行前,還不忘特地囑咐她,雖是夏日,但需少吃些冰涼之物,瓜果本就性涼,若是再加冰鎮,更易傷脾胃,況且女子本就體寒,她年紀又小,不能傷了根本。

溫晚一一應下,只是奇怪,這位老太醫為何總把她當個孩子,跟她說話,如同哄小娃娃一般,難道他看不出來,她都是要出嫁的人了麽?

回到溫府,月出和夕落早就聞訊在門外一直等著她,見到馬車歸來,忙迎了上去,扶著自家姑娘下來。

月出拉著她滿身打量,松了一口氣,道:

“還好,姑娘什麽事都沒有,奴婢聽說姑娘落水,嚇都快嚇死了。”

夕落也帶著埋怨道:

“可不是?姑娘您不會水性,怎的好端端的到水邊去了?”

她們覺得自家姑娘今年真是流年不利,總是出事,而且,每次還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溫晚有些失落地看了看空蕩蕩的自家大門方向,問道:

“爹爹不在家麽?”

為何她出這麽大的危險,差一點死在別人家,都不見她那個爹出來看她一眼?

夕落聞言,勉強笑了笑,說道:

“姑老爺這幾日事忙,或許不在家,姑娘先回去休息,奴婢等會兒再去春暉堂問問。”

說著,邊扶著她往裏走,溫晚見她目光閃爍,卻有些不信,沒好氣地說道:

“是不是那個秦氏,又作了什麽妖?”

夕落忙握住了她的嘴巴,說道:

“姑娘不要亂說話又惹姑老爺生氣了。”

溫晚一陣不解,說道:

“什麽叫‘又’?我幾時惹爹爹生氣了?”

月出嘆了口氣,見她們已經走過了春暉堂,馬上到了溶玉軒,忍不住實話實說,道:

“老爺這幾日忙著給二姑娘到薛府與薛大人商量婚事,說是要再去爭取,讓二姑娘做薛大公子的正妻,正心煩著呢,偏巧聽說姑娘您在侯府落水,便生氣說姑娘不知輕重,到處惹禍。所以,姑娘您這兩日安分些,千萬別再讓老爺抓到您的錯處了。”

“什麽?哼!”

溫晚氣不打一處來,這叫什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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