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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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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第 61 章

鄭楠?

溫晚瞬間認出了其中的一個人, 正是她的書肆裏招來寫書的一個舉子,想不到這夥計還挺厲害,竟然考進了前四名。

原來, 前兩日就發了榜, 可是,謝譽之竟然沒有來找她報喜,看來, 是壓根沒考上了?

溫晚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雖是做了這樣的心理準備, 但也有些失落,只能借著滿桌的山珍海味, 緩解一下有些煩悶的心情。

這邊主桌上,趙景熠親自舉著酒盞勸了兩回酒,就有人問起了剛出生的小公主:

“陛下,公主是陛下登基後的第一個孩子,又是陛下的第一位嫡公主,尊貴無比,當賜個封號才是。”

趙景熠眉眼滿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說道:

“愛卿說得是, 此言, 正合朕心。”

皇後蕭慕音見此情景, 忙開口說道:

“陛下,公主才剛滿月,又已經賜了大名,還是等大些再擬封號吧。”

一般公主都是出生後有小名, 上學時賜大名,至少要及笄後才會有封號, 甚至有些要出嫁時才能得個封號。可是,這位小公主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趙景熠喜愛得不得了,出生第三日,就賜了大名:趙珞瑜。

皇後的意思很明顯,不想這位小公主太過得寵,惹人非議。

趙景熠卻伸手拍了拍蕭慕音放在膝上的手背,低聲勸著,讓她不用想太多,就像他賜名那日說的,小公主既然做了他的嫡長女,自然有承受一切來自父親的寵愛和優待的福分,況且,她身為公主,就算給得再多又能如何?不過一些身外的虛名而已。

“蒙獲嘉瑞,賜茲祉福,就賜永嘉公主吧。”

趙景熠的聲音剛剛落下,就有膽大的諫院的官員起身說道:

“陛下聖明!自陛下登基以來,國運昌盛,百姓安樂,實乃萬民之福。然皇家血脈,乃國家根本,傳承有序,方能永固基業。”

這人也不管趙景熠的臉色瞬間黯了下來,繼續說道:

“故臣鬥膽進言,陛下宜廣納佳麗,以充實後宮,延綿子嗣,使我朝龍脈昌盛,萬代不衰。此乃社稷之需,百姓所求,望陛下聖裁。”

其實,僅僅為了皇室開枝散葉而充實後宮,這個理由說來十分牽強。趙景熠和蕭慕音少年夫妻,算來已有十五六年,已長成的皇子就有足足三個,最大的十四歲,最小的也有五歲,個個身強體壯,如今,又剛剛添了小公主。

就算先帝當年後宮有數位嬪妃,也不過出生了五個皇子,其中有一個早夭,一個體弱多病,一直在靜養,長大成人真正能堪大用的,也就是三個。

趙景熠自己是經歷弒兄奪位的過來人,最擔心的就是日後看到自己的皇子,兄弟相爭、自相殘殺的場景,但若是皇子們皆是一母所出,畢竟血脈相連,兄友弟恭,則可以盡量避免骨肉相殘的慘劇。

而且,他與蕭慕音有多年的相知相攜之情,他的這位結發妻子貌美恬靜,性情溫順良善,是位不可多得的靈魂伴侶,所以,他早已下定決心,不納妃妾。

更何況,趙景熠親身經歷過看著自己母親,因皇權宮鬥而死在先帝的繼後手中,他不可能讓蕭慕音冒這樣的風險,更不容許有人自以為安了什麽人在他身邊,隨口吹吹枕邊風,就想改變什麽,控制什麽,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這位在外不常喜形於色的帝王,聽了諫官的話,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特殊的神色,只是玩味地捏著手裏的茶盞端詳了片刻,又頗具意味地送了幾個眼神,看向端坐著不發一言,離他不遠處的幾位公卿重臣。

一直在旁笑意盈盈的鄭太後打破了有些沈悶下來的氣氛,說道:

“今日乃家宴,商討這些朝政事務做什麽?哀家聽了,第一個就頭痛不已,還是看看年輕姑娘們唱歌跳舞好一些。”

說罷,便吩咐將預備好的歌舞都呈上來。

鄭氏一番話,瞬間就將皇帝納妃一事,上升到了國政的高度,趙景熠雖有些惱怒,但此刻也不便與她計較,而與此事有關,幾位蠢蠢欲動有所打算的人自然也都聽明白了。

坐在蕭慕音下方不遠處的謝謙凝眸看著趙景熠,二人交換了眼色後,他已經明白了今後一段時日,他的工作重心。

宴會中的暗流湧動對坐在角落裏的溫晚來說,是完全感覺不到一絲一毫,只是聞著旁邊案桌上的酒香,她有些忿忿地四處看,找起了那個奪了她酒的內監,卻沒見到他的人影。

她就說這宮裏的人太善解人意了,莫非這內監是知道她獨自一人過來的,怕她飲醉了沒人照顧,所以給她換了茶水?

唉,面前的一桌美味珍饈,少了香噴噴的果子酒的陪伴,總覺得是美中不足,讓人遺憾。

正當她覺著這場宴會實在讓人無聊,甚至吃飽了肚子,有些昏昏欲睡時,絲竹聲驟然響起,數名姿容絕艷的舞姬圍了個圈,擁著正中的一名女子輕移蓮步,緩緩邁入殿中央。

她身著粉色煙羅百褶裙,身披透明白紗衣,雲帶束腰,盈盈起舞,眾人的目光皆被吸引了過去,溫晚也目不轉睛地細細瞧著。

她不禁感嘆,這女子生得真是雅致秀美,雖然舞姿有些妖嬈,卻讓人一點都不覺得過於嫵媚而失了端莊,總之就是美得恰到好處,是一個大家閨秀該有的美。

身旁的兩個女子又開始竊竊私語:

“這不是吏部耿尚書家的女兒耿蓉麽?”

“我還以為第一個獻舞的是鄭書綾呢,畢竟剛才太後的所言,不就是要陛下納妃麽!”

“那耿蓉這是什麽意思?莫非也想入宮?”

“說不準呢,陛下不過才三十多歲,千秋正盛之時,多納幾個妃子有什麽稀奇的。”

“哎呀,拋磚引玉也說不定呢,畢竟,耿蓉的舞姿和鄭書綾比起來,可是差遠了。”

“不錯,看看就知道了。”

也不知為何,這兩人一說,溫晚也瞬間覺得,這位尚書家千金小姐的舞姿確實普通了一些,雖然她對跳舞一竅不通,但不影響稍微做些評價,似乎鄭書綾之前跳的那個一直轉的舞,看起來難度要高得多。

此刻的謝謙,見聖上似乎完全無心觀舞,只是一會兒與皇後說話,一會兒又低聲吩咐站在身後的陳廉,對他也沒什麽示意,他自己才算得了空閑下來,不用精神緊繃地註意鄭太後的意圖,以及幾位不算安分的朝臣有什麽特別的動作。

越是這樣熱鬧鼎沸的場合,每個人的小心思就有可能表現得越明顯,所以他身為聖上的心腹,最是厭煩這樣的宴會,對他來說,哪裏是什麽喝酒用膳,根本就是換了一種方式,換了一個場合查案。

他飲了一小口酒,似乎想到了什麽,招來不遠處的小內監,那人垂手走近,笑道:

“大人放心,您吩咐的事奴婢已經辦好,溫姑娘就坐在對面靠著殿門的最後一排。”

謝謙點了點頭,又指了指面前一盤未動過的荷花酥,道:

“把這個給她送過去。”

小內監答應著退下,謝謙向後靠了靠,目視著前方,思索著如何幫著陛下應對鄭太後一黨下一步的計劃。

卻絲毫沒有發現舞姬中央那個長袖善舞的女子,目光頻頻看向了他這位年輕的權臣。

“耿蓉,她不會是,對那位有興趣吧?”

“可不是,這一場舞跳下來,那雙眼睛恨不得黏到人身上去。”

“哎呦,這是公然和紀二姑娘搶人哪,真是厲害!”

前排坐著的兩個女子發出了嘖嘖的嘆氣聲。

好的,那就恭祝她們搶人成功,早日到手。

溫晚飲了一口茶,撐著腦袋,希望這場宴會早點結束。

不知何時,那個小內監又出現在她的面前,躬身將一盤粉色的精致酥餅雙手呈了上來:

“姑娘,這是新制的荷花酥,用了新鮮的藕粉和蓮子、荷葉等材料做成,您嘗一嘗,是如今宮裏最時興的糕點了。”

溫晚有些納悶,這人怎的如此熱情?而且,也沒見他給旁邊的那桌添什麽糕點。

幸好她沒有飲酒,那顆清醒的腦袋突然反應過來,之前在皇宮裏的記憶瞬間湧了進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不會又是什麽人要給她下藥吧?!

啊?怎麽辦,她不禁握緊了手中的繡帕,剛才他送的茶水,自己已經喝了!

溫晚頓時緊張了起來,卻又不敢在這內監面前表露出,萬一被他看出自己識破了他主子的陰謀,豈不是更危險?

她勉強露出一絲微笑,接過了糕點,用力控制住有些顫抖的手,放在面前的案桌上,道:

“多,多謝公公。”

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溫晚為難地看著他,心裏卻一陣懼怕,他這是要幹嘛,莫非要親眼看到自己吃下去?

這個皇宮,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她此刻害怕到了極點,有想哭的沖動,甚至,想到了,是不是要沖到陛下面前鳴個冤,哭訴有人要害她!

可是,瞬間又否定了這個想法,畢竟,自己還沒有吃,萬一她這邊一喊冤,那邊就把食物掉了包,那自己不是落得個栽贓別人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她都不知道害她的究竟是誰!

小內監絲毫沒發覺這個美貌的少女一瞬間竟然想了如此多、如此深,他只是好心地提醒道:

“姑娘快嘗一嘗吧,若是冷了,就不好吃了。”

溫晚楞了楞,果然是要當面看著她吃下去,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皇宮裏,她一介小官眷,有什麽說話的份?

不如將計就計,吃就吃了,至少,能把背後之人引出來!

溫晚想到此,緩緩伸出手,在小內監的註視下,揀了離自己最遠的那塊,塞入了嘴裏。

嗯?入口即化,香酥甜美得恰到好處,看來,那位淫賊還挺費心思,竟然將媚/藥做得如此精致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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