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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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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相親

暮春時節,春意盎然。康東巷的溫府,嫣然居的桃花開得絢爛,如同晚風中的一片雲霞。

溫晴早早地就開始沐浴梳妝,試了好幾身新衣裙,又選了許久的珠釵,總算是裝扮滿意了。

因為今日,溫從和特地邀了大理寺卿薛徵的長子薛硯懷,來家中做客。

之前,他與薛徵只是偶爾提及過結兒女親家一事,卻並未言明是哪個女兒說與薛硯懷,如今,溫晚的庚帖已經送到謝府,自然由溫晴頂上。

薛徵去年剛從江南到京都任職,與溫從和是同一年的進士出身,故而兩人一見如故,私下往來幾次後,便議起了兒女親家。

薛徵的舅父乃淮安侯,在京都極有威望,薛硯懷小小年紀,已考中了進士,隨父親入京後,在中書省任了個郎中,晉升是極快之事,算是京都眾多貴公子中,前途頗被看好的一個。

而他溫從和出身鄉野,毫無根基,還不知要在剛剛上任的這個吏部侍郎的位置上待多久,所以溫從和明白雖然他和薛徵都是正三品的文官,但從家世來看,此番結親,算是他溫府高攀了,故而十分重視今日這個未來女婿上門,特地吩咐了秦氏和溫晴好生表現。

溫晴自小爭強好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唯一介意的就是自己的身份,母親秦氏雖在家中在父親的支持下做了家中主母,可在外,畢竟只是個妾室的身份,她就有了抹不去的庶女標簽,總是低人一等。

這一次,父親把本該屬於溫晚的夫君給了她,她卯足了勁頭想要抓住機會,只要她做了薛硯懷的正妻,就沒人敢看不起她了。

溫晴緊握著宮扇,默默地在房中焦心等待了許久,終於,有傳話的小丫頭過來,讓她去前廳待客。

溫晴整了整衣容,扶著侍女入夏的手,向正屋走去。

行至正廳門外,溫晴又讓入夏幫她查看了妝容,入夏仔細地上下檢查一番說道:

“姑娘放心,已經很好看了,薛公子定會喜歡。”

溫晴輕移蓮步,緩緩邁入門內,見父親端坐主座,側下方坐了個年輕俊俏的後生,便頷首躬身行了禮:

“女兒給父親請安。”

溫從和示意她起身,笑道:

“晴兒,過來見過薛賢侄。”

溫晴略帶嬌羞地向薛硯懷福了一福:

“見過薛公子,公子萬安。”

薛硯懷忙起身,抱拳俯首道:

“溫家妹妹有禮了。”

溫從和一臉欣慰地看著二人,只覺郎才女貌,堪稱天生一對。

溫晴如弱柳扶風般行至父親身邊,用手中的宮扇遮著半張臉頰,悄悄打量著薛硯懷。

見他身姿挺拔,剛毅的臉龐線條分明,眉目間洋溢著一股風雅之色,渾身透著難以掩飾的高貴之氣,看起來是個有禮有節的富家公子,不似紈絝高粱,心中暗喜。

薛硯懷見多了京都的高門貴女,初見溫晴,這個嫻靜的女子身著一身鵝黃百疊裙陪月白色的褙子,雅淡的妝容,雖沒有驚世容顏,卻也算是清麗秀美,行動端莊。

他一貫不喜女子太過妖嬈,特別是希望他日後的正妻,容色是次要的,必須要品性溫良、德行不虧,故而對溫晴的初次印象,算是不錯。

薛硯懷飲了一口茶,不時看看門口,片刻後,有些疑惑地問道:

“侄兒聽說溫伯父府上有兩位千金,為何卻不見另外一個妹妹?”

溫從和有些尷尬地看了溫晴一眼,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說道:

“不瞞賢侄,我家的大女兒,從小養在她通州的外祖家,直到近日才接了回來。不巧,這幾日她身子有些不適,到城外的莊子裏養病去了,故而沒有過來給賢侄見禮,還望賢侄莫要見怪。”

“原來如此,不知溫大妹妹所患何疾?是否有大礙?”薛硯懷略帶關切地問道,“侄兒與太醫院的幾位太醫熟識,若有需要,可請來與妹妹診一診。”

溫從和客氣地擺了擺手,說道:

“多謝賢侄,不過是犯了時癥而已,她身子弱些,每到春秋之際,就會發病,並無大礙,就是用些尋常藥即可。”

薛硯懷略帶一絲失望地點了點頭,他早知溫家長女是溫從和的原配所生,外祖又是通州的參將,而溫晴是妾室所出,既要結親,必然是先考慮嫡出的長女。不過,聽說溫晚身子不好,每年都犯時癥,想來是無力擔下當家主母、繁衍後嗣的重擔的,還是算了。

他們薛家向來也不甚看重嫡庶,相人還是以德行為先,薛徵與溫從和相交,亦是看重他身上的文人清流之氣,故而也沒有再追究。

薛硯懷的目光重新落在溫晴身上,隨口問道:

“不知溫二妹妹平日裏有何喜好?”

溫晴擡眸撇過他儒雅和暖的笑臉,嬌羞回道:

“平日裏,除了跟著弟弟們在家中上學,就是做做女紅,偶爾,寫寫字。”

薛硯懷臉上略露滿意之色,問道:

“妹妹都喜歡讀些什麽書?”

溫晴垂眸道:

“不過是《女德》、《女誡》而已,我是女子,家中先生對我要求不高,略識幾個字就行了。”

薛硯懷目露讚許,點頭笑道:

“溫妹妹過謙了,妹妹一看就是飽讀詩書之人,氣質不俗。我家中幾個姐妹,亦在上學,妹妹若是得空,可與她們多走動些,女孩兒家的,必有許多體己話可以說。”

溫晴滿臉驚喜,看來,這位薛大公子對她甚是滿意,已經開始讓她多去他家走動了,不禁看了溫從和一眼,溫從和面露慈愛地笑道:

“既是賢侄相邀,小女自然恭敬不如從命。”

溫晴見時候已到,初次相見,她不好待太久,便躬身向溫從和道:

“父親,母親現下還在後廚忙著,女兒去看看她,順便打打下手,先行告退。”

溫從和點頭道:

“去吧。”

溫晴又向薛硯懷福了一福:

“薛公子,您請便。”

薛硯懷起身行禮道:

“溫妹妹客氣了。”

溫晴緩步退出門外,只聽見溫從和滿是驕傲的聲音傳來:

“我這個女兒,自小跟她娘學著,燒得一手好菜,待會請賢侄好好嘗一嘗。”

回到小院,秦氏正來回踱步,焦急地等著溫晴的消息,見她滿面春風,忙問道:

“怎麽樣?順利麽?”

溫晴還沈浸在喜悅之中,回想著薛硯懷的清雅氣質,謙和有禮的談吐,有些羞澀地點點頭:

“薛大哥哥,很好。”

“那,他怎麽說?”

溫晴撫著有些滾燙的臉頰道:

“薛大哥哥讓我,日後多去他家,找他的幾個姐妹經常走動走動。”

秦氏聞言便放下心來,想來,自己女兒的品貌,也必能入他薛家人的眼,她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便是對你初次印象不錯。我定會催著你父親,趁晚丫頭還沒回來之前,把這婚事敲定了。”

提到溫晚,溫晴微微蹙眉道:

“不錯,剛才薛大哥哥還說怎麽不見姐姐,幸好父親說她是去莊子裏養病了,才沒有計較。可是,母親,畢竟我是庶出,萬一,姐姐回來了,此事,我怕……”

秦氏撫著她的背,安慰她說道:

“你放心,娘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擋了你做薛家正妻的路!”

薛硯懷用了午膳後,就告辭離去,溫從和一時開心,多飲了兩杯酒,秦氏安頓好他午睡,立馬回房吩咐李嬤嬤:

“你去把姚五家的叫過來,我有事找她。”

李嬤嬤答應著下去,不一會兒,帶了個年約四十的高瘦婦人進來,她小心翼翼地向秦氏行了個禮:

“奴婢給夫人請安。”

秦氏忙起身相扶:

“姚嫂子客氣了,我哪算什麽夫人,你我也不過一樣的人而已。”

姚五家的諂笑道:

“夫人過謙了,老爺愛重夫人,大家夥都看在眼裏,況且夫人又有二姑娘和三哥兒、四哥兒,地位是明擺著的,誰還能越過夫人去?”

秦氏扶著李嬤嬤的手落了座,嘆了口氣:

“我這把歲數,早已將名分看淡了,如今,唯有希望孩子們莫要走了我的老路。”

姚五家的雖然生性憨厚老實,但畢竟在後宅討生活幾十年,此刻秦氏把她喚來說這一番話,她猜到了必定是有什麽深層的意思,便陪笑著說道:

“夫人過慮了,二姑娘是老爺的嫡親女兒,奴婢們看著老爺把她捧在手心裏養大的,身份最是尊貴,將來必能尋一門好親事。至於兩位哥兒,讀書又好,又有老爺這個靠山,更是前途無量。”

秦氏臉上卻泛著愁緒:

“兩個哥兒就罷了,他們是男子,只要考上了功名,就沒人在意嫡庶了。可是我的晴兒,畢竟有個嫡出的姐姐在前,什麽也不好越了過去。”

見她提到大姑娘,姚五家的陡然覺得心緊了幾分,她的丈夫姚五,正是城外莊子的總管,大姑娘剛被老爺遣去了莊子裏,姚五奉了老爺的命好好看著她,這秦氏是想……

秦氏拍了拍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大姑娘是夫人所生,又有通州的外祖家撐腰,我的晴兒如何及得上?如今,大姑娘被老爺送到莊子裏靜養,但願一切安好,老爺,和通州那邊,都放著心,我也能騰出時間為晴兒做打算了。”

說罷,讓李嬤嬤好生送了出去,又吩咐給她換個采買的差事,如此,可以常到莊子上與姚五相聚。

姚五家的知道采買的活兒都是肥差,又是輕松又是油水多,之前都是秦氏的近親在做,如今輕易給了自己,必是有緣由的,但秦氏不說,也不敢多問,只匆忙應下了:

“奴婢謝夫人恩典,夫人若有什麽吩咐,奴婢定然赴湯蹈火!”

秦氏笑道:

“什麽恩典不恩典的,你們夫婦平日裏的辛苦,老爺都看在眼裏,有功當賞,去吧,李嬤嬤,好好送送。”

姚五家的會意,退下後便問李嬤嬤:

“老姐姐,我腦子蠢笨,竟不知夫人是何意,還望姐姐指點。”

李嬤嬤微微一笑,說道:

“夫人的意思,自然是讓你告訴你家姚五,好好招待大姑娘,幫著主子分憂。”

姚五家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是,多謝老姐姐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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