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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桃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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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桃樹

“陳海沒給地址, 線索斷了,怎麽辦?”

“涼拌吧。”

現在已經是淩晨,從陳海別墅裏面出來之後, 眾人便回到東京高專, 回宿舍的回宿舍,回家的回家。

這個回家主要是指五條悟把流年帶回了自己家, 睡了幾個小時的流年精氣神很好, 正捧著面條吸溜, 而五條悟,已經被她趕回了床上睡覺。

一樓的飯廳很安靜, 有聲音的, 就桌子上擺著的手機,因為她正在和梁致說話。

“……好吧,我更擔心的是原本被壓著的那只女鬼, 沒了你的眼睛, 恐怕她早就出來了, 但陳海說的沒錯,這麽多年了, 都沒一點動靜, 她實力該是強到了哪個地步啊?已經察覺不到異常了。”

“不一定吧。”

流年咽下那柔軟珍白的粉條,說:“有可能是被人困住了, 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動靜。”

“啊?你都花了一只眼睛才鎮壓住她,誰能有這個能力啊?”

“無論是天師還是咒術師, 我們國家有一個很常見的現象。”

“???”

“民間高手可多了。”

流年聽對面安靜了一會, 才笑著說道:“這個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過我更偏向的是……算了,等我找到我眼睛再說吧。”

“你能別說話說一半嗎?”

“哈哈哈哈哈哈要是那女鬼真的還在, 你可要小心了哇。”

“這又是什麽道理?”

“她這種程度的,吃普通人已經滿足不了她了,吃有修為的小道士小天師才是她的胃口,尤其像你這樣的,天師能力弱,最好欺負了。”

“……我謝謝你提醒我啊。”

時間來到淩晨兩點,流年想著明天這些小孩還要訓練,便讓梁致去睡覺了。

吃完那碗面條,流年咬著習慣,安安靜靜坐著喝了一會水。

片刻後,她拿出自己的那幾枚銅錢,低聲念了幾句話,而後把銅錢拋在了桌子上。

流年也不知道要算什麽,只是隨意拋拋,在水杯裏頭的水見底之後,她盯著指尖的銅錢,有了幾分考量。

於是,遠在千百裏之外的人就接到了她電話。

“餵?”

對面那個人打了個哈欠,滿是幽怨地說道:

“要是你沒什麽急事,我會打你小人。”

“哎呀,我命硬得很,不礙事。”

劉森冷哼一聲,問:“找我什麽事?”

流年指尖在自己的那幾枚銅錢中這點點那點點,她說:“你還記得去年,我拿給你一個嬰兒行屍嗎?”

“記得,怎麽了?那孩子的母親叫蘇月,但是親生父親還沒找到,因為不知道這孩子的來歷,我把他暫放在了火葬場的冰櫃裏頭,怎麽了?”

“我一個想法,一個很恐怖的想法。”

“那孩子是你造的孽?”

流年翻了個白眼。

“屁嘞,你再去盤問一下當時被扯進來的那幾個學生,問題我待會發你。”

“還要問啊,該問的我們的人都問過的了,就他們知道螣八道在音樂室那裏建據點,音樂室關過老師,還有其他的?”

“我真的有其他的問題想問他們,這個事情很重要。”

“……好吧,難得聽你語氣嚴肅了一次。”

劉森年紀也大了,流年也沒拖他多少歇息的時間,她很快掛了電話,收拾好一切之後,便輕聲回了五條悟的房間。

房間門沒關,留了一條縫,裏頭除了空調與呼吸的聲音,很安靜,靜悄悄的,以至於流年下意識地屏住了自己呼吸。

她正思考著怎麽掀開再輕聲些地去被子,便看到五條悟放在床頭櫃上充電的手機亮了起來。

來電人是“爛橘子9號”。

約莫是東京咒術界高層的人了。

“不用管他,他不睡覺,我睡。”

半張臉埋在枕頭裏頭的人睜開一只眼睛,睡眼惺忪地低聲說著話。

“吃飽了?”

流年點頭,見那邊自動掛了電話,便把手機放回了原處,她沒去睡另外那邊較為寬敞的地方,反而是掀開五條悟這邊的被子,直接擠進了他懷裏。

但五條悟倒是挺受用的,直接伸手抱著她,把自己一米九加的大個子埋在了她身體裏。

“交往不到三天,就把我帶回你家裏,居心不良啊你。”

聞言,五條悟一笑,說:“我中文還是沒有很好,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好啦好啦,還要早起的,你睡吧,我哄你,小時候流翎不睡覺,還是我哄的。”

“……”

絲毫不知自己說錯話的流年還在輕輕拍著人肩膀,像是以前哄小孩睡覺一樣哄著人。

“我忽然覺得,我現在清醒得很。”

“啊?”

第二天,流年帶著這群年輕人去出任務,上車之前,梁致欲言又止地看著流年。

“怎麽了?”

“……你……算了。”

梁致嘖嘖兩聲,鉆進了車子。

“???”

流年撓撓臉,一臉疑惑,正想坐進車裏,她就見釘崎野薔薇也是一臉覆雜地盯著她。

“怎麽了?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果然是人渣。”

莫名被罵了的流年無辜眨眨眼。

釘崎野薔薇立即解釋說:“不是……流年前輩……我說是我們老師啦。”

怎麽扯到五條悟身上了?流年疑惑心更重了。

直到伏黑惠面無表情地指了一下她脖子,說:“你脖子。”

流年用術式造了一個鏡面空間,然後看向鏡子裏頭自己的脖子。

“哇靠!!!”

踩著枯葉往前走的五條悟揉揉發酸的鼻子,怎麽有股打噴嚏的沖動?

不會是有人在說他壞話吧?

算了,說他壞話的人,數也數不過來。

他尋著手機裏頭給的地址,來到了這很多山的地方,這裏臨近風景區,比上次那個環境好太多了路上時不時走過一些游客,而且還能聽到一些紀念品商店的廣播。

“58號……是這裏吧?”

五條悟擡眸打量了一番眼前這棟平平無奇的房子,正欲擡手按鈴,門就自己打開了。

“先前的確有個作家,來問我有關翁良的事情,說起來是我慚愧,我都不知道有翁良這個神仙存在,不過他只是問我拿一些舊物,再問我一些我祖父祖母的事情就離開了。”

老奶奶把那已經掉了漆的鐵盒子拿出來,打開之後,才遞給五條悟。

五條悟輕聲向她道了謝,然後低頭去翻閱裏面的東西,一些泛黃的黑白照片和幾封紙張都發硬了的信封。

“這個是我祖父,這個是我祖母。”

老奶奶見他在一張照片上停頓了好久,便伸手一一指給他看。

“這個……聽說是我祖父祖母的好友。”

照片上被老奶奶祖父祖母圍著的人,是流年。

五條悟看著她被定格在照片上的那燦爛不已的笑容,嘴角也下意識地勾了起來。

老奶奶見眼前這帶著墨鏡的男人渾身的氣場溫和了下來,便問道:

“這是你的祖父祖母?”

“……不是,這是我一個很重要的人。”

“那時我祖父祖母其實都不怎麽年輕了,聽說兩人以前做過一些對抗鬼怪的事情,不過那時候那個作家來找我,我還是比較驚訝的你。”

想到什麽,老奶奶長嘆了一口氣。

“可惜了,聽說這照片的幾年之後,我祖父祖母因意外出事了。”

“那時候我還小,還不懂什麽生死,葬禮那天,我還在樹底下玩兒呢,那時候我遇到一個姐姐,喏,她就坐在那屋檐下。”

老奶奶指著屋檐下的一個地方。

“雖然我房子修了很多年,但也還記得,那個姐姐就坐在那屋檐下。”

“不過我那時候正玩著,沒和她說什麽話,只知道她一個人在那裏,坐了好久。”

“……”

五條悟盯了那地方片刻,才重新去翻看鐵盒子裏面的照片,得到老奶奶的允許之後,他拆開了那幾封信。

都是一些問安的內容,那時候用的是毛筆,而其中一封信的字跡,和當初流年在良花村廟宇裏在紅紙上寫下的字幾乎一模一樣。

“你後山的那棵桃樹給我看好了啊,雖然它開不了花,但它真的不能枯萎了哇。”

桃……樹?

說實話,這裏幾乎不可能看到桃樹。

活著已經算是勉強了,所以流年並不奢求,這棵桃樹能開花。

這裏山多樹多,只憑一言兩語,是不可能找到流年指的那棵樹的。

所以,五條悟握著手掌心那滾燙的東西,在一棵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樹下站著的時候,他更多的是,震驚。

他手掌心握著的,是流年的命錢。

眼前的人除了樹上的被人為刻過的痕跡比其它樹多了些,其它的,真的很平平無奇,路過的人,都不會擡頭看它一眼的地步。

眼前的這棵樹樹幹很粗,五條悟雙手都抱不過來。

一般來說,桃樹的壽命年齡不會超過50年,100年,但這棵樹,五條悟的直覺告訴他,也許這棵樹的年齡,與流年的實際年齡,幾乎是一樣的。

從後山出來,五條悟摸出了自己的手機。

“蛙趣!你怎麽做到的?明明昨晚的痕跡,怎麽早上了都這麽清晰啊?現在才完完全全消幹凈的!我嚴重懷疑了我的自愈能力!”

“在幹嘛呢?怎麽不回我信息?”

“???”

“下午了!還不回我信息?!電話也不接!”

“戳戳。”

“哥們兒,你去血洗咒術界高層了?要幫忙嗎?”

“……”

“五條悟!一天了,都沒回我信息!我今晚就回我宿舍睡!”

“……”

“好得很,你今晚就自個睡去吧!!!”

最新的一條信息是在半個小時前,五條悟低頭回了信息。

“那是不可能的啦。”

那邊立即回了他六個點。

“……”

天色不早了,也該回去哄人了。

此時夕陽把自己半張臉藏在了山裏,大地鋪滿了暖黃色,晚風拂過,這是一天之中,最讓人感覺到舒適的清風。

五條悟離開的時候,路過了老奶奶的院子。

他個子高,偏頭就看到了那被黃昏籠罩住的屋檐。

院子裏頭,樹木懸著風鈴,正隨風發出脆響,底下的紅繩也跟著晚風輕輕搖擺著。

越過那紅繩,屋檐底下,好像坐著一個人。

那人安安靜靜地盤腿坐在那裏,從未發出一丁點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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