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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一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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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一些過去

“李某剛剛說, 許言出國,是在他高二之後,他們學校發生了好幾件兇案, 後面兇手也抓了 , 剛好是他們高二時期,聽說許言目睹過兇案現場, 有了心理陰影, 所以他的家人便把他送到國外, 想讓他走出來。”

流年垂眸盯著手機屏幕,繼續說:“他還說, 許言目睹了最後一個受害者被殺現場, 這幾年一直都生活在自己心理陰影之下。”

外面陽光正慢慢趨向暖黃,臥室裏光線漸漸黯淡,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這裏隔音效果一般, 透過窗戶墻壁, 有外人小孩嬉戲打鬧的聲音傳進來。

待許言出事之後,為排除其它的危害, 後續的調查人員來這裏搜查過一番, 這也是衣櫃裏面那符咒紋路被發現的契機,不過這些調查人員都是看有沒有咒物之類的東西存在, 其實都只是大致看一下,並未深入。

五條悟在臥室轉了一圈, 然後在踩著床邊地板的時候, 停下了。

“木屑哎, 這床底下可能有東西。”

半個身子探進衣櫃的流年聞言鉆了出來,走到他身邊, 蹲身伸手抹了一把地上的碎渣,床邊的少一點,視線越往床底看去,那木屑便越來越多。

木床很容易被掀翻,映入兩人眼簾的,是一道又一道的劃痕,淩亂且瘋感的痕跡歪歪扭扭組成一個又一個的漢字,有些地方還沾染著類似於血液凝固後的團塊。

“我錯了。”

“放過我吧。”

“殺你的人不是我。”

“對不起。”

這幾句話都是勉強能辨認出來的,其它的,歪斜疊加,到那種和幾乎沒見過的存在感幾乎為零的生僻字一拼的地步了。

“檔案裏面說,許言有段時間心理壓力太大,出現過錯覺,其中有一條就是,他經常聽到床底下有抓撓的聲音。”

流年伸手輕輕劃過那些被人刻了幾乎有半個大拇指指蓋深的痕跡,說:“我有個猜想,這些痕跡並不是別人劃的,而是他意識模糊之下,自己劃的。”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畢竟人在意識模糊之下,什麽事都能幹出來。”

“現在許言還在昏迷,被人看管著,直接把他晃醒有些廢力氣,我用虛鏡看看。”

這方法省事。

五條悟點頭,靠在了櫃門上。

“離衣櫃裏那符咒遠點喔,可能在我造虛境出來的時候,它會搞事情。”

流年伸出一根手指頭,指尖迅速凝了一個黑白相間的小球,她說:“早些年,螣八道一直視我為眼中釘,該說不說,它也很上進,造出來的符咒有些可以限制或者破壞我的法術或者術式。”

“能看得出來,你想把那邊的人挫骨揚灰,那邊的人想讓你魂飛魄散,除了任務必須的,你和它們還有其它的過節嗎?”

流年指尖的黑白小球愈發清晰,黑白揉雜成灰色,與她星灰色的左眼瞳孔一般,她嘴唇微抿,片刻後才緩聲地說道:

“過節很大,那個人不知死了幾回了,還是想著要怎麽折磨我,而我也是,不知道他死多少回了,每次見面,也是想著怎麽折磨他。”

五條悟還是第一次聽到流年有些痛苦遺憾的聲音,正當他想著什麽,流年指尖的黑白小球迸發開來,周遭的一切都陷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當中。

幾乎是被黑暗籠罩的第一秒,五條悟就已經能感知到自己進入了很不對勁的空間之內。

“嘀嗒——”

像是有什麽滴入到水面之上,這道落水之音打破了原本的靜謐,在這一聲過後,他的身後便傳來了那窸窸窣窣的聲音。

如水滴聲不同,這聲音就像是火焰燃燒的聲音一般。

五條悟轉身,那像是活著的火焰便直直朝他面門快速湧過來,連周遭的熱氣也鋪天蓋地往他席卷而來,火焰張開巨口,誓要把他吞噬進去。

只是他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即使那熱浪已經快要把他收攏進火焰的懷裏。

“砰——”

那火焰在離他還有半米距離的時候,像是被人抓著尾巴,狠狠地給扯了回去。

周圍原本漆黑的環境如同水墨一般慢慢褪色,新的環境在生成的同時,那樹枝被火焰折磨後發出的痛鳴也傳了進來。

“劈裏啪啦”的聲音之中,那抹在火海中的身影越發清晰,還有她身邊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中,可謂是已經七零八落的人。

眼前的流年與地上那些人不一樣的,只是站著加之還喘著氣而已,渾身浴血,就像是從地獄裏面剛爬出來索命的厲鬼一樣。

只見她挑眉,一雙異色瞳孔淡漠著看向被她踩在地上,已經沒了四肢的“人”。

“我又贏了,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她踩在那人已經腐朽成肉糜的胸口之上,像是看什麽極其不入眼的垃圾一般,笑著繼續說道:“你的這些信徒挺忠心啊……”

流年擡頭往四周自己締造的人間煉獄輕飄飄地掃了一眼,說:“為了你,砸鍋賣鐵,賣兒殺女,最後甚至都把自己身體掏空,這樣了,也沒對你動搖過一分,洗腦工作做得不錯嘛。”

“我……遲早……要……殺了……你……”

地上的那個人每說出一個字,就吐出一口黑血,已經分辨不出哪裏是嘴巴鼻子的臉只剩下一只眼睛惡狠狠地盯著踩著他的人。

“我們……繼續算……”

隨著骨頭斷裂的聲音傳過來,地上的那個人慢慢化作為一團黑水 ,即使是沒有處在這個環境裏頭的作為外人的五條悟好像都聞到了那腐朽的惡臭味。

“咦——”

流年滿臉嫌棄地一下子蹦噠到了較為幹凈的地方,她像是掃著什麽極其厭惡的東西,拍打身上的衣服,但其實,她滿身血汙,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仰頭打了一個哈欠,滿臉愜意地舒展自己的腰肢,而後看向了五條悟所站立的方向。

猝不及防對上一張明明是笑著卻頂著一雙淡漠異瞳的臉,五條悟暗自挑眉,倒沒有什麽恐懼的情緒,有的只是對她是否能看到自己的興致。

“五條家?那個有過六眼術師的五條家?”

五條悟在她開口之後,就知道她不是在和自己說話,他也就往自己身後看去。

在他的註視下,一位穿著常服的人就慢慢顯現出身影,這人有些眼熟,但一時,他的腦海中只有模糊不清的臉。

他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封黑金請柬,用一口聽上去有些別扭的口音說著中文,道:

“是的,順帶,天元大人想和你敘敘舊。”

這個名字一出,五條悟原本勾著興致的嘴唇瞬間僵住了。

流年還滴著鮮血的手接過那幹幹凈凈的黑金請柬,她翻開之後,很隨便地掃了一眼。

“喔~五條家又出了個六眼啊?行,等我收拾好這裏,就去看看。”

她合上,然後揮手把那請柬利落地丟進了禍火海裏頭。

那個人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與已經像是被燒成黑炭的屍體一起燃燒的請柬,聲音沒有起伏地說道:

“那是五條家這次宴席的請柬。”

“so?”

“沒它,進不去的。”

“……”

流年回頭瞥了一眼已經燒得差不多的請柬。

“你不早說。”

“……”

請柬上面明晃晃寫著這些內容,只是他是真的不知道,這人就只很隨便的看一眼,就自認為很瀟灑地丟進火海裏頭燒了。

事已至此,他面上沒什麽起伏地說道:

“你剛剛那個動作很帥氣。”

“別以為我聽不出你在嘲笑我。”

五條大宅,所有人都在低頭忙碌地處理自己的工作,氣氛嚴肅,來來往往的賓客也都是漠著一張臉,不像是來參加宴席的,像是來奔喪的。

“謔~那個就是五條家的小孩啊?”

屋頂之上,流年趴著,望向那被眾人簇擁著的小不點。

她身邊站著那個之前在火海中給她遞請柬的人,與她完完全全放松的姿態不一樣,男人有些無措地看著底下來來往往的人。

“起名了嗎?”

“五條悟。”

流年在心中把他自動翻譯成中文,裝作“我非常懂非常理解”的模樣點點頭,道:“好名字好名字。”

又過了好一會,宴席快要接近尾聲,那個男人才遲疑地說道:“我們可以走了吧?”

“來都來了,再看看唄。”

“可是……”

男人瞥了一眼兩人現在極其詭異的模樣,別說,你還真別說,好像是來偷小孩的,偷感十足。

要不是請柬被這人燒了,要不是這人不想重新再拿一張,要不是怕她胡來……

“放心吧,有能力發現我們的人,喏——他連說話都還不會。”

流年指了指那個小不點,然後換了個姿勢,晃著長腿,坐在了屋頂邊緣。

見她掏出幾枚銅錢,男人蹲身,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你要做什麽?”

“給他算算命啊,告訴我他的生辰,我給他好好算算。”

男人半信半疑地把五條悟的生辰說了出來,五條悟的出生在咒術界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的生辰倒是很容易知道。

流年搗鼓了好一會,見她停下來,男人問道:“有算出什麽嗎?”

“刺兒。”

“……什麽?”

“你們東京咒術界以後要遭老罪嚕,他是個天才,一個將有著很多東西但也會失去很多東西的——天才。”

“你說了好像沒說一樣,出生在五條家,還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六眼,他自然會得到很多東西,但是在這個位置上長大,不失去些東西,是不可能的。”

流年收起銅錢,笑道:“強者的成長都是這樣的,得到以後就是失去,但結局怎麽樣,就看他的承受能力了,卦數並不是真正的命數,變故太多了。”

聽著她說完一通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話語,男人見她徑直且一點顧慮都沒有就跳了下去,原本沒什麽情緒的臉終於有了裂隙。

“你要做什麽?!”

“來都來了,抱一下啊,我最近運氣不是很好,看看抱抱能不能轉運。”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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