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媽和顧雲瀾父親的事情，就是我阿姨第一個發現的，據說她還苦苦忍耐，但是有次在我爸和我媽結婚紀念日那天，我媽竟然和顧雲瀾的父親在我家幽會，我阿姨忍無可忍才出來揭穿，還在說完後，主動離開我家，來懲罰自己背叛了我媽。”說到這裏，霍啟明的臉色陰沈了下來。

“你看，她是不是看起來很溫柔很善良？連我自認這麽聰明，卻也被她騙了。”霍啟明諷刺地勾了下唇角，眼底沒有陰狠，卻只剩下蒼涼，“我報覆了我爸和阿姨，可我媽卻因為多年的冤屈和悲憤，早就掏空了身體，不久後就離開了我。”

他眼底的沈痛歷歷清晰，我忍不住伸手按在了他的手上，他輕顫了一下沒有移開。

倒是我，覺得這樣似乎不大合適，有些尷尬地在他的手上拍了拍，就將手收了回來。

霍啟明被我逗笑了，他其實很愛笑啊，眼睛又是彎彎：“你是不是把我當小蘋果了。”

我更加覺得尷尬，不好意思地將臉上的碎發挽到耳後，笑了笑。

這時候，我手包裏的手機響了，將我從這種尷尬中解救出來，我原本是松了口氣的，可看到發消息來的內容又覺得有些無法呼吸，是顧雲瀾問我在哪的短信。

我沈默了一下，還是站起來，還是必須得面對。

如果以前，我可以說，不用談感情，反正我只是想和顧雲瀾生孩子，可現在既然我表明了身份，又真心想要和他好，那就不可能說扔就扔。

我不但應該回到他身邊，還要讓他日久見人心，真正的全心全意地相信我。

想到這裏，我只好用力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和霍啟明告別。

霍啟明一改剛剛的閑適，身體有些緊繃，他皺眉道：“顧雲瀾？”

我點點頭，嘆氣道：“他要是能有你這麽相信我就好了。”

霍啟明也嘆氣道：“對了，剛剛的事情我還沒說完，知道我阿姨是誰嗎？她是孟菲冉的老師，從小孟菲冉都是由她來教導。”

我一陣恍然，終於明白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孟菲冉分明是霍啟明阿姨的翻版。

“那你怎麽抓住你阿姨的狐貍尾巴的？”我不由得好奇。

“很慘痛的，因為她死的時候帶上了我媽，我媽本來就不行了，她最後的一番話變成了害死我媽的最後一個籌碼。”霍啟明眼神裏終於多了一絲冷意，神情哀傷。

原本想找他幫忙，見這樣，我也熄了想法。

我想了想道：“畢竟都過去了，你且看著吧，我是你教出來的，鬥那種小妖精易如反掌。”

雖然大話說得很足，看到顧雲瀾的時候，我還是感到了無力。

我知道他曾經也懷疑過孟菲冉，卻因為什麽以為自己錯怪了她，以至於一直心懷愧疚，不會再輕易誤會。

可我是他的愛人，他不偏向我，讓人怎麽會不心寒？

我回到家裏，他和孟老爺子還在說話，隱隱聽到顧雲瀾提到了古董的事。

“沒有聽說菲冉買古董，我只能這麽和你說。”孟老爺子有些不高興。

我卻楞住了，顧雲瀾其實還是偏心我的，所以他才和孟老爺子證實古董的事。

那一瞬間，我很開心。

卻又不好表露出來，省得他們知道我在偷聽。

我只好又退回去故意加重了腳步，等走進來的時候，果然顧雲瀾和孟老爺子已經結束交談，正在喝茶。

孟老爺子見了我，就指指面前的位置讓我坐：“剛剛我聽雲瀾解釋了，知道你就是當年那個懷著他孩子，被擄走的女孩，當年的事情，也是菲冉同意的，我就不做評價了，只是你和我說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聞言，心裏一陣翻江倒海，不是我不願意說，如果可以詳細的去回憶去敘述，或許我早和顧雲瀾坦白。

問題，每次我只要提到當年的事情，就會因為激動暈倒，而且我暈倒後醒來，是會發生一些行為失常的事情，我怕別人會以為我是神經病，根本不信我的話。

更何況，孟菲冉不知道怎麽那麽神通廣大，被她知道了這點，才體現個我造了謠言。

她讓趙卓然說我是被害妄想癥，我就更不能說當年的事情。

我想到這裏，那種憋屈是常人完全無法理解的，那股邪火在我心裏燒得連魂魄都隱隱作疼。

我渾身發抖，顧雲瀾皺了下眉頭，過來扶著我問道：“害怕？但是如果你不說出來，我們怎麽幫你做主？！”

“林若詩，”他沈聲道，“其實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和我說，可這麽久，你說過嗎？要我相信你，就要拿出誠意。”

我氣得直接甩開他的手，退後一步道：“我不是你的親人嗎？如果是，你應該無論對錯都站在我這邊，顧雲瀾，你到底是人還是機器？這麽多年，我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

顧雲瀾似乎也惱怒了，他一把死死握著我的手腕道：“是，我清楚你是什麽樣的為人，但是如果你是自己也無法控制，或者你自己也沒法確定是不是真的——”

啪，我狠狠一巴掌打在了顧雲瀾的臉上。

他應該是沒想到，整個人都楞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臉。

我嚇了一跳，我竟然打了他？平時我在他面前連大聲點都不敢的。

可想到剛剛他的意思，分明是覺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我就委屈得眼底直發酸：“我對你徹底失望了。”

丟下這麽一句，我頭也不回地跑到了房間，將門死死關上。

趴在床上，我聽到顧雲瀾在外面砸我的門，他咬牙切齒道：“林若詩，你給我出來。”

我將臉壓在被子上，讓眼淚埋進棉布裏，輕聲抽泣。

過了許久，忽然一個輕輕的聲音在敲我的房門。

我呆了呆，忍不住坐起來，這個敲門聲我整整聽了五年不會弄錯，果然不一會兒，一個稚嫩的聲音道：“媽媽，你在裏面嗎？”

“小蘋果？”我有點驚詫，忙起身將門打開。

小蘋果站在門口，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依戀地擡頭看我，很開心地道：“好人叔叔說，我今天可以和媽媽一起住，是真的嗎？”

我楞住了，看了一眼見顧雲瀾站在陰影裏，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和態度，只是覺得，他應該很無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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