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當過母親嗎？知道看到生病的孩子受苦，你卻什麽做不了，只能看到他痛，看到他嚎啕大哭，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嗎？

我只覺得心裏仿佛有成千上萬的螞蟻在撕咬我的心，我內心在奔潰大哭，瘋了一般吼叫，而我的表情卻是麻木的。

我動了動唇，想讓護士將電話交給小蘋果，可是，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拼命瞪著眼睛，猛然看向了那邊笑靨如花的孟菲冉。

都是她！！

如果不是她，我的小蘋果生下來會健健康康，他有什麽錯——

我拼捏著手機，好像將它捏爆。

就當它是孟菲冉的那張令人惡心的笑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將電話又拿起來，著急地道：“對不起，我剛剛——”

“你剛剛是在難受吧？我能理解了，沒事了，小蘋果已經打完針了，這是最後一針。”那邊霍醫生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我聽到這句話，瞬間覺得自己的眼前一片的亮，而霍醫生的聲音，被我當神明一般，認真記在了心底。

我原本也算伶牙俐齒，此時卻傻子一樣，只會重覆不停地說著謝謝。

霍醫生就笑了起來，還期待的說，聽我的聲音就覺我很好玩，他說他很期待三個月後和我想見。

我不好意思地道：“謝——算了，謝謝的太多了，我以後就不說了，都記在心裏呢。”

接著打完針的小蘋果也不好意思地和我說了幾句，他應該哭得挺厲害的，全程都帶著重重的鼻音。

他告訴我說：“剛剛霍醫生給我看他打王者榮耀啦，他的李白哥哥好厲害，媽媽，我也要想李白那麽勇敢。”

我就笑著道：“什麽李白哥哥，如果是霍醫生，不應該是李白叔叔嗎？”

小蘋果不高興地道：“不，是哥哥，很帥的哥哥。”

我只當是小孩子崇拜的人，自帶濾鏡，也沒往心裏去。

又和霍醫生聊了幾句，才知道我和霍醫生原來是老鄉，他後來留學去了國外，再後來就在國外呆的時間比較久了。

旁邊小護士道：“霍醫生是志願者，他本職不是醫生。”

霍醫生自己笑呵呵道：“經常坐辦公室，對身體不好，所以當醫生，鍛煉鍛煉。”

我想，難道他只企事業單位的職員？

不過那樣的話，不好請假搞志願活動吧？

正好小護士也好奇問他，霍醫生就不好意思道：“仗著家裏有點關系，不用每天坐班。”

我和小護士都恍然，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人，周圍都能知道幾個。

所以，我們就跳過了這個問題。

小護士問霍醫生，這次回去還要不要來法國，霍醫生嘆氣道：“本來想要葉落歸根，但是，海城有一個我很討厭的人，我從穿開襠褲開始就被人拿來和他比較，而且我們後來又喜歡過同一個女孩，還出了點事情，所以，我不是很想見到那人，但是那人在海城混得不錯，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住一下就回法國來。”

小蘋果在旁邊插腔道：“哥哥，你和那個人你們三角戀，這樣不好。”

童稚的言語將我們都逗得笑了起來。

我剛剛笑到一半，忽然臉色一僵，不知道何時，顧雲瀾已經走到了我面前，不是看到他的大長腿，我還沒反應過來是他。

我忙飛快掛斷了電話，心裏有氣，語氣自然也不會太好：“顧總，你是想偷聽我講話，還是想讓我看你的褲子耍流氓？”

顧雲瀾不屑地道：“想舔我那個？昨晚上沒滿足你？”

我想不到他這麽無恥，一時竟然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卻忽然將我一把拉起來，順勢將我壓在那只巨大的小姐玩偶上，我很後悔，我為什麽要穿裙子，因為這樣毫無間隙的親密接觸，讓他身上的每一處起伏，都讓我清晰感受到。

“媽媽？媽媽？你在和誰說話？”忽然小蘋果的聲音穿來，不知道怎麽我並沒有關掉電話，甚至剛剛的掙紮，將手機弄成了外放，孩子奶聲奶氣的聲音瞬間在我和顧雲瀾之間炸響。

顧雲瀾十分意外地低頭看了我一眼，放開了我。

我忙道：“沒事，媽媽一個同事。”

小蘋果和老實地道：“你們說舔什麽，我聽不懂？”

我都能想到那奶胖的小臉肯定都皺字啊了一起，露出很苦惱的小表情。

我只覺得老臉一紅，窘迫得受不了，忙道：“沒什麽，冰淇淋而已。”

顧雲瀾原本用審訊一般的目光看著我，聽到我這麽解釋，也噴笑出來，我又惱又羞地瞪著他，又安慰了小蘋果兩句，這才依依不舍掛了電話。

顧雲瀾這才淡淡地道：“找地方我們談談。”

他將我帶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廳，雖然是隨便找的，檔次也很高，都是會員制的。

我在裏面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經常在雜志上見到的面孔。

我的手情不自禁抓住了我的手包，其實我想故意去發名片，讓顧雲瀾丟臉，沒想到他顯然看穿了我，手握住我的手腕，我就覺得手腕一疼，他冷冷告訴我道：“老實點。”

我只好放棄了這報覆的機會。

只是，想到小蘋果的病，我又沒有半分和他周旋的興趣，只要記起小蘋果撕心裂肺的哭聲，我就想打他，想大聲質問他，他明明知道我懷著他的孩子，最後屍首都沒找到為什麽他從來不找，為什麽他要將仇人養在身邊？！！

想到這些，我就覺得心碎了，一點點在往外淌血。

在他遞給我茶杯的時候，我煩躁推了下，那茶杯就砸在地上，碎成了無數片。

我呆了呆，忍不住看他的表情。

顧雲瀾果然有些惱火：“不喝渴著。”

說完，他給自己斟了杯清茶，冷冷地垂眸品著。

我想著自己報仇，必須要拉攏他，拼命忍著，將那口惡氣忍回肚子裏，這才流下眼淚道：“對不起，我孩子病了，我今天心情不好。”

顧雲瀾聽我這麽說，神情終於緩和了一些。

他再次給我斟了杯茶，我雙手捧著小口的啜飲，心裏琢磨著顧雲瀾肯定又很多疑問，我要怎麽搪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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