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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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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池

容識靠在灼夜身上,瞇著眼望著周遭快速後退的景色,沅州城在身後成了一個很小很小的點,逐漸被遮擋在山水後,看不到了。

明允抱著貓坐在藥罐蓋子前面,感慨道:“剛才你可真勇,我看到師盟主都發怵。他跟蕭隨和鏡真不一樣,那兩個人是揮一揮手就可以殺掉我,他,感覺都不用動手,就有人替他殺我。”

容識扯了扯嘴角,“權勢養人,換了誰到了那個位置,都會有那種氣度的。”

“說的也是。”明允把臉埋在糯米的肚子上,“不過他要是發起瘋來,真不敢想會發生什麽。在話本裏,這種人多半都會為了心愛之人獻祭蒼生。在話本裏發生,我會說句癲得精彩,可如果現實裏他做出這種事,我恐怕真的會想把他腦殼子打開,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什麽垃圾。”

灼夜撐著臉,“我支持你。”

容識想起母親寫的那些話本,“他是仙盟盟主,責任加身,如果還想要手上的權勢,就瘋不得。除非……”

灼夜問:“除非什麽?”

容識閉著眼道:“除非仙盟和整個修真界,都即將不覆存在吧。”

此行越靠近西南,天氣越冷,容識不能再穿著夏衣,灼夜便又送給他一身厚實的衣裳。

裹著新衣,容識暖和很多,灼夜卻看了他半晌,說:“我又選對啦,木蘭之色很襯你,沒有之前那套衣服顏色重,但是在雪山裏也很顯眼。”

容識不太懂這些,在他看來,前後兩套衣服粗粗看上去沒什麽區別,細看……好像是有那麽一點,但是不多。

快到玉池時,飛行的路線變得特別難走,四處都是高大巍峨的雪山,明允險些帶著兩個人撞上山腰,還是灼夜控制了藥罐蓋子,才不至於器毀人亡。

將近半個月後,三人終於趕到玉池,找了個遠離街道的客棧住下。

登雲榜大會將在一個月後召開,此時城內住滿了前來參會或是看熱鬧的修士。

灼夜站在窗邊,容識不能見風,他便沒有開窗,只是透過縫隙看見遠處連綿的雪山,感慨道:“好多年沒回來,這裏的雪山還是和以前一樣。”

他低下頭,“登雲榜大會一個月後才開,要是現在就可以去瑤華山看看,就好了。”

明允在路上知道了灼夜以前的事,“倒也不用那麽久,大會召開前七天要去瑤華山山門處報名,說不定那會兒就能碰上你的師兄師姐們了。”

“是麽?”

等待的日子少了七天,灼夜笑了笑,心中的期待更甚。

他回過頭,看見容識微微皺眉,捂了一下心口,似乎不太舒服,便走過去問:“怎麽了?”

容識靠在床頭,整個人懨懨的,沒什麽力氣,對他現在的身體來說,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就沒想著告訴灼夜,不想讓他擔心。

但灼夜都看到了,也不好再瞞下去,“有點頭疼……喘不上氣。”

“剛喝完藥,不應該啊,”明允過去探脈,“嘶”了一聲道:“怎麽忽然變成這樣了……”

說話間,房間外頭有人敲門:“客官,我來送幾位要的牦牛奶!”

灼夜過去開了門,店小二把裝著牦牛奶的大碗放下,不經意間瞥了容識一眼,“這位客官身體不舒服?”

他走近兩步仔細看了看容識的神色,“喲,這八成是受了瘴氣,可得好好休息著!”

灼夜看店小二言之鑿鑿,不解道:“瘴氣?哪有瘴氣?”

這周遭都是雪山,哪來的瘴氣?

店小二比劃著說:“瘴氣都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我們這兒的老人說,山上有雪,地上就會有瘴氣,山下面的人上到我們這兒來,就會被瘴氣影響,頭疼頭暈、喘不上氣,不信你問問這位客官,現在是不是這種感覺?”

灼夜望著閉眼休息的容識,這小二說的癥狀一點都沒錯,難道真有什麽瘴氣?

明允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他找出來幾顆藥讓容識吃下去,回頭跟店小二說:“下面的人上到這裏就會難受,根本不是因為什麽瘴氣,而是因為這裏處於高山之上,地勢太高,空氣稀薄,他們一時習慣不了,才會如此。你們本地人一出生就住在這裏,早就習慣了,所以不會這樣。”

店小二撓了撓頭,他知道這三個人都是傳說中的仙人,要參加那什麽登雲榜大會的,仙人的話,應該不會錯。

“原來是這樣,客官真是博學啊!”

等店小二出了門,灼夜坐在床沿問:“可為什麽我跟你都沒有癥狀?”

明允端了一碗熱騰騰的牦牛奶喝,“嗯,挺好喝的,待會兒給容識也喝點,能緩解一下。”

他捧著碗道:“你跟我什麽體質,容識什麽體質?我們都是實實在在的金丹,身體強韌,自然不會因為地勢變高難受了。容識平常是築基,按理來說也不會有什麽癥狀,但他的身體你是知道的,太虛了呀。”

甚至虛到連□□都催不起來某種欲望,實在是萬裏挑一了。

“剛才我把脈沒很快看出來,純粹是因為,這是只有凡人才會有的病。”

灼夜替容識揉著心口,“要不我們去山下找地方住吧。”

“好啊。”明允一口氣把一碗牦牛奶喝完了,“容識的身體最重要,不能讓地勢給影響到,我這就下去退房。”

話罷他便出門下樓了。

容識心下嘆氣,他的身體,如今竟是和凡人沒什麽差別了。

明允回來以後,灼夜將兩碗牦牛奶收到儲物袋內,抱起容識,三人便下山去了。

山下的冬安城不比玉池人多,來往的修士卻也不少。玉池並不大,客棧就那麽多,若是沒了看得過眼的客棧,冬安便是第二個最好的選擇。

地勢越來越低,容識那股憋氣的感覺就越輕,到了冬安城門外,便對灼夜道:“放我下來吧,我感覺好多了。”

灼夜見他眉頭舒展,就將人放了下來。

容識剛站穩,就聽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容識?灼夜、明允?”

容識、灼夜和明允一起回頭,看見一身黑衣,颯爽不羈的劍修緩步上前。

明允眼前一亮,揮了揮手,“蘭玦!”

灼夜道:“蘭玦,你怎麽在這兒?”

沒想到剛來這裏,他們便碰巧遇上了。

“我不是說過,我們要來參加登雲榜大會麽?”蘭玦抱劍在幾人面前站定,“好久不見啊。”

容識笑了笑,“好久不見。”

灼夜不好意思道:“哦,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麽不住在玉池,那裏不是離瑤華山更近麽。”

蘭玦遠望瑤華山的雪峰,“玉池雖然離得近,但周邊到處都是雪山,在附近練劍,容易引起雪崩,我和青音就下來了,這周圍空曠無人的地方很多,練劍正合適。”

她看了看容識的臉色,感覺沒比之前好多少,反而更虛弱了一些,不禁問:“那你們呢?”

灼夜把方才的事講了一遍,蘭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確實應該下來,走吧,住下了再閑聊。”

四人進入城中,為了方便碰頭,容識三個人住在了蘭玦她們正住著的客棧。

容識靠坐在新客棧的床頭時,頭疼也消退了。

灼夜見他臉色沒那麽差了,便取出牦牛奶給他,“那個客棧的店家說,這是玉池的特產,我雖然在瑤華山長大,卻沒喝過這個。”

容識捧著比自己的臉還要大的碗,感受到牦牛奶的熱氣,喝了一口,滿是濃厚的奶香味。

“好喝麽?”灼夜喝了幾口,舔了舔唇角問。

“嗯。”容識認真地點頭。

灼夜道:“冬安離玉池那麽近,應該也有牦牛奶,等有空了,我再去買一些來。”

“好。”容識心想,按民間的說法,灼夜真是個會過日子的人。

他總是願意嘗試新的東西,新的糕點、新的飲品、新的衣服,這牦牛奶就是他聽客棧掌櫃推薦之後買的。

“容識,”灼夜忽然想到一件事,“你可以教我陣法麽?”

容識的臉色被熱氣蒸得白裏透粉,顯得健康了許多,他眨了眨眼,問:“你要學陣法?”

灼夜重重地點頭,“對,之前那個襲擊我們的人那麽厲害,他的劍捅到我身上時,我感覺全身都碎掉了,可是我用了你用的陣法,他就那麽容易地被我打敗了。”

他低聲道:“我學的東西夠多的話,就可以更好地保護你了。”

小鳳凰有些驕傲地說:“而且我學東西可快了,你昏迷的時候,明允給你紮針,可有一根紮得不穩,它快掉出來的時候,是我按回去的。明允說我的手法很專業,有學醫的潛質,其實,我只是在他給你紮針的時候看過幾次,就學會了。”

“這麽厲害呀。”容識有些意外,“那你為什麽不跟著明允學醫?”

灼夜道:“我也想學醫啊,這樣就可以照顧你了,可明允是藥王山弟子,應該不能隨便教人,我如果要跟他學醫,估計得拜入藥王山,可我不想去那裏,我只想在你身邊。”

聽到他為了自己什麽都想學,容識心下微動,“我還是希望……你能學一些,自己真正想學的東西。”

“陣法和醫術就是我真正想學的東西啊,”灼夜解釋道,“只不過我自己想學的,和想為你學的是相同的東西。”

他湊到容識耳邊,“不過我最想學的還是陣法,我覺得你空手刻陣的樣子,特別好看,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

容識噗嗤一笑,“好,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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