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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允甩了甩頭，醫師的直覺讓他心下直呼不妙，趕忙一溜煙跑到容識身側，探他的脈象。
這一探不要緊，脈象混亂不堪，但是又沒有那麽嚴重。
想到葉輕說的話，明允遲疑了，“好奇怪的脈象，世上真有男子用的生子藥？”
灼夜皺著眉：“他被餵了生子藥？他疼得很厲害，這藥到底是怎麽回事，能解麽？”
“……我也不太明白。”明允搖頭道：“這藥太覆雜了，不好說，要等他醒了看癥狀配解藥，我先問問師尊。”
容識剛才動用了靈力，得先補一下虧空，他取出幾粒藥丸給容識餵了下去，取出了弟子令牌，“師尊……”
容識的意識浮浮沈沈，他知道現下不是昏迷的時候，生子藥的事還沒解決……
像是在深海裏逆流而上，游向海面，和沈重的身軀、冰冷的海水抗爭，鬥得筋疲力盡之後，終於劃開了海面，探出頭來，呼吸到溫暖的空氣。
他猛然睜開了眼。
“容識？你感覺怎麽樣？”耳邊傳來灼夜關切的聲音，“明允，他醒了！”
容識看到眼前熟悉的廢墟，他昏迷的時間一向很短，這次應該也是。
明允著急地問：“你現在是什麽感覺，說真話！”
思緒慢慢回籠，容識遲鈍地把手放在小腹上，“之前，這裏很疼，現在……沒感覺了。”
沒感覺？
灼夜一下子緊繃起來，這藥該不會已經完全起作用了吧？
所以容識現在真的能生孩子了？
明允不敢妄下判斷，“蕭隨有跟你說這藥是什麽原理麽？”
容識不知道現下沒感覺，是因為藥失效了，還是成功了，有些茫然：“讓男子生出可以生孩子的器官。”
灼夜楞住了，每一個字他都懂，怎麽連在一起就變成了天書？
“……”明允張大了嘴，這種功效的藥，他只在一些話本裏看到過，現實中真的有人能做出來這種藥？
他的醫術，在藥王山的同輩中算不上最優秀的，但也不差，在他的認知裏，世上沒有任何一種藥能有這種功效。
生子藥若是真的，那藥理可能就不存在了，藥王山也得解散了。
他又探了探脈，沒發現容識的身體多了什麽東西，就是氣血湧動得有點快，不太尋常。
明允斟酌了一下，問：“蕭隨是不是還給你餵了催.情藥？”
這麽過分？！
灼夜這次聽懂了，早知道他就該把蕭隨一腳踩死！
方才蕭隨在他腳下突然消失，應該是用了什麽瞬移的陣法，還是很高階的那種，不然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他說生子藥也有催.情的功效。”容識麻木道。
他原本是想，若蕭隨硬來，以死相逼就是，再不濟，尋死的辦法也有很多。
至於生子藥，身體的變化他無所謂，反正誰也不知道他還有多少日子能活，修士死去之後身體會化為塵埃，一切皆空，沒什麽可在意的。
催.情忍一忍就過去了，他不相信世上有什麽東西，能比修真界第一太寧仙尊的一劍還難以忍受。
明允捂住了臉，生子藥加了催.情的成分，倒是真像蕭隨的作風。
到底是有多急，這麽想生個孩子出來？
他咳嗽幾下，公事公辦地問：“那你現在有……有那種感覺麽？”
自己難道真的是主角旁邊的醫生朋友？雖說一切身體的變化在他眼裏都是正常的，沒什麽可羞恥的，但真的問出來還是尷尬到恨不得鉆地裏。
灼夜察覺到明允的異樣，他之前讀過一些書，知道修真界的人說話做事都委婉含蓄，這麽直白的問答，對明允和容識估計都是一種折磨。
他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容識現下的情況，和被下毒沒區別，他只想知道毒能不能解。
容識面無表情道：“沒感覺。”
他自己都覺得奇怪，但事實如此，身上除了殘留的一些疼痛，真的沒有別的感覺。
明允撇了撇嘴，“我知道你能忍，但是你先別忍，說真的。”
“有點熱，別的，真的沒有了。”容識嘆了口氣，下意識不說真話的後果，就是醫師總不相信他，每次都要問好幾遍。
明允探著脈，跟師尊討論了半天，下了最終的結論，“可以放心了，你完全沒事，不用配什麽藥來吃。”
聽到這個結果，容識閉上眼點了點頭。藥王山山主的判斷，足夠他放心了。
身體的衰退或被迫的變化，是他沒辦法掌控的事，他也從沒想過抗爭什麽，只想知道自己具體的狀況如何，現在知道了，便沒什麽可憂心的了。
灼夜不解：“可是生子藥……”
“他吃的生子藥是沒用的，準確來說，是失敗品。”明允收起了弟子令牌，“果然，這種既遭天譴又違反正常藥理的藥，老天爺是不會讓人煉制成功的。”
灼夜懸著的心放了放，追著問：“那他之前為什麽那麽疼？”
明允分析道：“這藥沒辦法真的改變人的構造，沒發揮出來的藥效會有一定的毒性，能引起幻覺，他的疼，其實都是幻覺。因為不是正兒八經的毒，所以容識免疫不了。”
灼夜將容識抱得緊了些，感覺到他的體溫不同以往，比之前高很多。
“容識身上比以前熱好多，是因為催.情藥麽？”
“是。”明允被灼夜帶得坦然起來，容識本人和灼夜都不尷尬，他尷尬什麽呢？
灼夜有些緊張，“這要怎麽辦？”
“不用怎麽辦，休息一會兒就好了，”明允想起剛才蕭隨的話，心情又覆雜起來，“這個生子藥，催.情的功效是成功的，還很猛，不過……”
“不過什麽？”灼夜不明白明允怎麽突然扭捏起來。
明允一頓手忙腳亂地比劃，組織語言：“第一，他身體太虛了，這藥催不動，第二……可能就是他這個人吧，有點冷淡。”
“哦……”灼夜沒聽懂明允的話外之意，低頭看著懷裏的容識，徹底放下心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容向昭從傳送陣中睜開眼，就看到眼前的一片廢墟，“這架勢，真猛。”
她環視整個廢掉的山莊，感慨道：“跟剛打過仗一樣。”
還有正事，她徑直走到三人面前，“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回容氏修養吧。”
明允起身行禮：“多謝二小姐。”
出門在外，他代表的是整個藥王山和師尊的臉面，禮儀規矩都得仔細著。
容向昭揚起親和的笑，和灼夜懷中的容識對視，“無妨，都是自家人。”
山莊內的禁飛陣法被灼夜一把火燒得幹凈，容向昭很快便就地設好了傳送陣，短暫的黑暗過後，四人一同回到容氏。
將三人送到一處空著的院子，容向昭囑咐道：“外面的事自有我們這些長輩處理，你們先好好歇著吧，苦海舟稍等片刻我便送來。”
“謝謝二小姐！”灼夜認真答謝。
容向昭擺了擺手，示意不用，“走了。”
容識被灼夜放到床上，身處安全舒適的臥房，整個人清醒不少。
他清楚容向昭那兩句話是沖著他說的，他本就懷疑今日容氏之事有蹊蹺，背後可能有更大的謀劃，容向昭未必是那個失算一步無法反抗的角色。
如今她說不用擔心，眼前的困局都已經解決，他便懶得再思考更多，腦子疼，對付蕭隨時動用了不少的靈力，身上也疼，只想在榻上躺屍。
容識敏銳感覺到明允盯著自己來來回回地看，幹脆道：“有什麽問題，問。”
身份暴露，以後說不定會有很多找上門來的麻煩，有些事得盡早解決。
灼夜以為容識這話是對自己說的，便湊上前坐在床沿問：“你現在感覺好點了麽？”
“啊？”容識楞了一下，笑道：“好多了。”
明允知道容識指的是自己，搬了凳子坐在床側，沈吟一番才問：“你……你真的是隱山先生？”
灼夜沒想到明允先問的是這個，不過他心系明彧，問這個也正常。
容識道：“千真萬確。”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你知道麽？”明允身子前傾，只等一個答案。
容識明白，這個答案明允和整個明氏都等了太久。
他緩緩道：“那時，我和明彧乃至明氏的關系更緊密，他怕在我的助力之下，明氏的地位會遠遠超過蕭氏，所以，策劃了一場陷害。”
他說的很慢，似乎陷入了那段痛苦的回憶中，明明語氣和表情都很平靜，灼夜卻感覺到他的難過。
灼夜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便握住了容識的手。
他沒有辦法回到過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只能給容識一點微不足道的支撐了。
明允沈默許久，不知不覺眼淚蓄滿了眼眶，他拼盡全力不讓它們掉下來，“就這麽……這麽簡單？”
就是這種荒唐的理由，葬送了一個陣法天才，和整個家族的前途？
“那明彧哥哥到底是……怎麽死的？”
容識閉上雙目，好像回到了那個雪天，“事發之後，他被蕭隨軟禁在相州一處大宅，廢去了靈力，我趕到的時候，他……用匕首……”
他聲音漸小，沒有再說下去。
灼夜和明允都讀懂了後面是什麽。
是“自戕而死”。
明允把臉埋進了雙手之中。
蕭隨他怎麽敢！誣陷明彧，動用私刑，無辜之人慘死，他卻能逍遙法外，縱橫肆意這麽多年！
如果不是容識，這些真相可能永遠都將無人知曉，永遠都沒有重見天日的時刻。
容識沒有多說，但他們認識的這些日子，容識哪次不是拼了命去救人？
蕭隨那樣難纏，他們三個人合力都難以應付，更何況當時，容識孤身一人，他應該已經盡力了。
明允聲音發悶，“你和明彧哥哥，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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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夜皺著眉：“他被餵了生子藥？他疼得很厲害，這藥到底是怎麽回事，能解麽？”
“……我也不太明白。”明允搖頭道：“這藥太覆雜了，不好說，要等他醒了看癥狀配解藥，我先問問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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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睜開了眼。
“容識？你感覺怎麽樣？”耳邊傳來灼夜關切的聲音，“明允，他醒了！”
容識看到眼前熟悉的廢墟，他昏迷的時間一向很短，這次應該也是。
明允著急地問：“你現在是什麽感覺，說真話！”
思緒慢慢回籠，容識遲鈍地把手放在小腹上，“之前，這裏很疼，現在……沒感覺了。”
沒感覺？
灼夜一下子緊繃起來，這藥該不會已經完全起作用了吧？
所以容識現在真的能生孩子了？
明允不敢妄下判斷，“蕭隨有跟你說這藥是什麽原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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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夜楞住了，每一個字他都懂，怎麽連在一起就變成了天書？
“……”明允張大了嘴，這種功效的藥，他只在一些話本裏看到過，現實中真的有人能做出來這種藥？
他的醫術，在藥王山的同輩中算不上最優秀的，但也不差，在他的認知裏，世上沒有任何一種藥能有這種功效。
生子藥若是真的，那藥理可能就不存在了，藥王山也得解散了。
他又探了探脈，沒發現容識的身體多了什麽東西，就是氣血湧動得有點快，不太尋常。
明允斟酌了一下，問：“蕭隨是不是還給你餵了催.情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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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生子藥也有催.情的功效。”容識麻木道。
他原本是想，若蕭隨硬來，以死相逼就是，再不濟，尋死的辦法也有很多。
至於生子藥，身體的變化他無所謂，反正誰也不知道他還有多少日子能活，修士死去之後身體會化為塵埃，一切皆空，沒什麽可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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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允捂住了臉，生子藥加了催.情的成分，倒是真像蕭隨的作風。
到底是有多急，這麽想生個孩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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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夜察覺到明允的異樣，他之前讀過一些書，知道修真界的人說話做事都委婉含蓄，這麽直白的問答，對明允和容識估計都是一種折磨。
他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容識現下的情況，和被下毒沒區別，他只想知道毒能不能解。
容識面無表情道：“沒感覺。”
他自己都覺得奇怪，但事實如此，身上除了殘留的一些疼痛，真的沒有別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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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熱，別的，真的沒有了。”容識嘆了口氣，下意識不說真話的後果，就是醫師總不相信他，每次都要問好幾遍。
明允探著脈，跟師尊討論了半天，下了最終的結論，“可以放心了，你完全沒事，不用配什麽藥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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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衰退或被迫的變化，是他沒辦法掌控的事，他也從沒想過抗爭什麽，只想知道自己具體的狀況如何，現在知道了，便沒什麽可憂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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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允分析道：“這藥沒辦法真的改變人的構造，沒發揮出來的藥效會有一定的毒性，能引起幻覺，他的疼，其實都是幻覺。因為不是正兒八經的毒，所以容識免疫不了。”
灼夜將容識抱得緊了些，感覺到他的體溫不同以往，比之前高很多。
“容識身上比以前熱好多，是因為催.情藥麽？”
“是。”明允被灼夜帶得坦然起來，容識本人和灼夜都不尷尬，他尷尬什麽呢？
灼夜有些緊張，“這要怎麽辦？”
“不用怎麽辦，休息一會兒就好了，”明允想起剛才蕭隨的話，心情又覆雜起來，“這個生子藥，催.情的功效是成功的，還很猛，不過……”
“不過什麽？”灼夜不明白明允怎麽突然扭捏起來。
明允一頓手忙腳亂地比劃，組織語言：“第一，他身體太虛了，這藥催不動，第二……可能就是他這個人吧，有點冷淡。”
“哦……”灼夜沒聽懂明允的話外之意，低頭看著懷裏的容識，徹底放下心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容向昭從傳送陣中睜開眼，就看到眼前的一片廢墟，“這架勢，真猛。”
她環視整個廢掉的山莊，感慨道：“跟剛打過仗一樣。”
還有正事，她徑直走到三人面前，“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回容氏修養吧。”
明允起身行禮：“多謝二小姐。”
出門在外，他代表的是整個藥王山和師尊的臉面，禮儀規矩都得仔細著。
容向昭揚起親和的笑，和灼夜懷中的容識對視，“無妨，都是自家人。”
山莊內的禁飛陣法被灼夜一把火燒得幹凈，容向昭很快便就地設好了傳送陣，短暫的黑暗過後，四人一同回到容氏。
將三人送到一處空著的院子，容向昭囑咐道：“外面的事自有我們這些長輩處理，你們先好好歇著吧，苦海舟稍等片刻我便送來。”
“謝謝二小姐！”灼夜認真答謝。
容向昭擺了擺手，示意不用，“走了。”
容識被灼夜放到床上，身處安全舒適的臥房，整個人清醒不少。
他清楚容向昭那兩句話是沖著他說的，他本就懷疑今日容氏之事有蹊蹺，背後可能有更大的謀劃，容向昭未必是那個失算一步無法反抗的角色。
如今她說不用擔心，眼前的困局都已經解決，他便懶得再思考更多，腦子疼，對付蕭隨時動用了不少的靈力，身上也疼，只想在榻上躺屍。
容識敏銳感覺到明允盯著自己來來回回地看，幹脆道：“有什麽問題，問。”
身份暴露，以後說不定會有很多找上門來的麻煩，有些事得盡早解決。
灼夜以為容識這話是對自己說的，便湊上前坐在床沿問：“你現在感覺好點了麽？”
“啊？”容識楞了一下，笑道：“好多了。”
明允知道容識指的是自己，搬了凳子坐在床側，沈吟一番才問：“你……你真的是隱山先生？”
灼夜沒想到明允先問的是這個，不過他心系明彧，問這個也正常。
容識道：“千真萬確。”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你知道麽？”明允身子前傾，只等一個答案。
容識明白，這個答案明允和整個明氏都等了太久。
他緩緩道：“那時，我和明彧乃至明氏的關系更緊密，他怕在我的助力之下，明氏的地位會遠遠超過蕭氏，所以，策劃了一場陷害。”
他說的很慢，似乎陷入了那段痛苦的回憶中，明明語氣和表情都很平靜，灼夜卻感覺到他的難過。
灼夜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便握住了容識的手。
他沒有辦法回到過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只能給容識一點微不足道的支撐了。
明允沈默許久，不知不覺眼淚蓄滿了眼眶，他拼盡全力不讓它們掉下來，“就這麽……這麽簡單？”
就是這種荒唐的理由，葬送了一個陣法天才，和整個家族的前途？
“那明彧哥哥到底是……怎麽死的？”
容識閉上雙目，好像回到了那個雪天，“事發之後，他被蕭隨軟禁在相州一處大宅，廢去了靈力，我趕到的時候，他……用匕首……”
他聲音漸小，沒有再說下去。
灼夜和明允都讀懂了後面是什麽。
是“自戕而死”。
明允把臉埋進了雙手之中。
蕭隨他怎麽敢！誣陷明彧，動用私刑，無辜之人慘死，他卻能逍遙法外，縱橫肆意這麽多年！
如果不是容識，這些真相可能永遠都將無人知曉，永遠都沒有重見天日的時刻。
容識沒有多說，但他們認識的這些日子，容識哪次不是拼了命去救人？
蕭隨那樣難纏，他們三個人合力都難以應付，更何況當時，容識孤身一人，他應該已經盡力了。
明允聲音發悶，“你和明彧哥哥，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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