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那生性靦腆，不善言辭的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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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我那生性靦腆，不善言辭的阿父
閩中郡事情順利。
船很快便啟動, 帶著郡守與默娘他們一起登島。
三三開始布置會場，忙得上躥下跳，逮著個人就要霍霍，弄得大家最近都生怕見著他。
小二不巧, 沒有小九那廝狡猾, 一不小心就被推了出來當擋箭牌。
他回眸震驚看向出賣自己的小夥伴時, 對方端著那張病嬌蘿莉臉龐，沖他暗暗一笑，便像兔子一樣溜走了。
玩家：“……”
他感覺自己仿佛啃了一口生草。
又苦又澀。
小二生無可戀被三三指揮, 幫忙張燈結彩拉橫幅之類的, 還時不時跑跑這邊跑跑那邊。
不知道自己忙了些什麽，但反正就是忙了。
“閩中瀛洲兩郡聯歡晚會？”小二滿臉疑問, 緊盯著橫幅, “我們本來是叫這個名頭嗎？？”
他怎麽記得好像不是這樣的。
“隨便啦, 好看就行。”三三掃了一眼, 覺得挺好的, 大紅的字幅上面飄著金色的字, 還有紫色綠色的彩帶飄揚。
多麽靚麗！！
小二：“……”
他對直男審美已不抱希望。
“你肯定很有長輩緣。”玩家只能隨口這麽敷衍他。
沒想到忙碌了大半日只知道大喇叭吼人來來去去的三三, 瞬間像是打開了一個口子, 滔滔不絕訴說長輩對他“愛的關懷”。
聽著耳邊口才玩家說的“他與長輩話一投機半日少”的故事，恨不得穿回去打死剛才的自己。
多嘴。
在體力與耳朵的雙重折磨下, 耗時兩天又兩個時辰兩刻兩分零二秒，這場布置終於降下帷幕, 被遮蓋起來，等待晚上的閃亮登場。
沒能也不想參與布置, 但對布置很有好奇心的玩家，在夜幕到來之前, 偷偷摸摸想要窺探一下開幕式，爾後被三三嘿嘿笑著，抓去幹活。
小九等玩家：“……”
要說狗，永遠都是隊友最狗。
慕朝雲身上傷疤好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腰腹處一條實在厲害，不流血了也有大塊疤橫在上頭。
她換回自己一身如雲絮的飄逸白衣，終於可以背著手四處溜達。
“徐福他們怎麽也來了？”
對方不是應該在膠東郡研究火藥，裝點水軍麽。
“三三把人調來的，聽說是讓他造煙花，順道把初步完成的火銃和火炮拿出來作為練兵演示。”
好家夥，還練兵。
看來玩家也不光想好玩，還會細思其中深意。
六六伸出一條手臂給某個人當拐杖借力登高：“你可別太相信他們了，徐福做出來的火銃和火炮都比較簡陋，安全故障也多，只能保證他們幾個操作。”
唬唬人還行，現在要是拿去使用，還真說不定敵軍跟自己誰的傷亡更慘重。
“出了什麽問題？”
慕朝雲眺望島上風景與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裏思索，她怎麽沒有聽阿一提起過。
六六：“聽說是走火的問題。”
走火？
那事情可大可小。
“我去看看。”慕朝雲瞥了一眼嬴政的隊伍，伸手讓六六扶她下去。
六六：“……所以，你剛才為什麽非要登高。”
站平地看是會扭斷脖子嗎，不知道自己本來就脆皮，還非要挑戰極限。
慕朝雲：“太久沒吹風而已。”
她給出一個不算理由的理由，迎著風走向停下腳步的嬴政。
“要去看火炮？”
嬴政停下腳步：“嗯。姑姑也要同去？”
聽聞徐福此人是姑姑親自抓了，丟去研究火藥的人，他自然要去看看。
先前姑姑就說過，火藥的問世要跟社會生產力和國家、軍隊的控制力相匹配，要不然只是徒然增加生靈的死亡。
姑姑都要小心謹慎的事情，他的確有幾分好奇。
“走吧。”慕朝雲回眸，看向阿一，“三三問你要的人？”
阿一：“不是。”
要是對方通過他，這件事情他還真得考慮一下。
主要是秦國把島嶼都收服以後，還要很長一段時間休養生息，不適合再對外征戰，火藥的研究進度適宜穩重持續推進，而不是冒進。
要是火藥太快研究出成果，並且快速生熟發展，他不清楚以嬴政的野心，會不會真的想要打到山那邊海那邊。
如今高速公路才鋪設到每個郡足以通往中央，算不得特別成熟，要一君領多郡共同發展，其實處理起信息來還是有些吃力。
如今依賴的高強度信息處理，一是玩家的信息溝通，二是嬴政自己個人強大的能力。
但這兩樣東西都沒有辦法傳承，最終還是得依托建立更便捷高效的郵傳系統，提高信息反饋效率。
這樣一來，才可以讓朝堂的命令更快抵達各地，各地的要務也更快送往朝堂批示。
“仙使直接問我要的調令。”嬴政見過開山鑿渠的定□□包，但是對“火器”的概念還是不夠清晰。
他只是清楚，這將會是一個大殺器。
慕朝雲也就是了解一下這件事情，確定沒有人從中作梗。
至於武器本身如何用，還是得看嬴政自己的意願。
此時天色還早。
海邊晨風迷迷蒙蒙，青灰色的霧氣帶著股黏膩腥鹹的氣息。
徐福遠遠看見白衣金帶，那股被什麽東西占據了身體，猶如傀儡一樣失去控制身體主權的感覺就來了。
人還沒走近，他就噗通跪下，磕頭拜喊：“福，見過神祖。”
慕朝雲八風不動，垂眸看他：“起來說話。”
低頭看人容易頸椎疼。
徐福不敢動。
旁邊秦兵把他拉起來回話，楞是不明白神祖這麽和藹一位神靈，對方到底為什麽要打哆嗦。
“我看你之前研究火銃火炮，共有四千發，只有兩百多發成了？”
人到來瀛洲郡的消息沒收到，但對方一直以來的實驗數據都有存檔送來。
“是。”徐福不敢隱瞞，將自己一直以來的實驗數據都做了口頭匯報。
他這四千裏面的兩百多發，並不是最近的成功率，而是整體的成功率，最近的數據已經是百分之九十點多。
只不過成功發射後，一百次裏面有兩次炸膛，也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情。
特別是在徐福只測試了一百發就被拖過來的情況下，他更加兩股戰戰。
仙使有時候，真的心大得令人無所適從。
慕朝雲聽完只問一個問題：“炸膛的原因找到了？”
徐福汗顏：“沒有。”
說這話時，他氣息很虛，唯恐要惹神祖不高興。
“你演練一次，我看看。”
試驗的成功失敗，在慕朝雲這裏都是尋常事。
徐福緊張去辦，很快就帶著火銃和火炮在海邊擺開。
這兩樣東西動靜大，還需要項羽他們提前布防，以免有什麽動亂。
張良比較謹慎，事先準備了措辭，要和黔首解釋清楚。
小扶蘇他們的船只也要在半個時辰後靠岸，演練的事情便安排在半個時辰往後。
慕朝雲先去看了設備。
徐福自己都有些怕東西莫名炸膛，一直提心吊膽，看著他們的每一個動作。
木箱敞開，裏面擺放著的是一個個比手指還要小的紙殼錐形彈頭。
“火銃？”她伸手拿了一顆子彈，撕開紙殼，撚動裏面的火藥，聞了一下味道。
光是從子彈形狀與發射方式來說，徐福肯定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試驗，但整體而言，還是顯得落後了一些。
徐福揖禮：“是，這就是火銃。”
嬴政也拿了一顆子彈在手中端詳，但著實沒看出來這小小的東西有什麽特別。
閩中郡的船在視野中清晰起來，慢慢靠岸登錄。
小扶蘇和小陰嫚也像是歸巢的小鳥一樣，一路小跑過來。
“姑姑！”
慕朝雲向他們招手，挨個捏了一把臉蛋，又將兩人準備的禮物——一些好吃補身體的食物收下。
禮物有限，嬴政沒有。
小扶蘇有些愧疚，但規勸自家父親：“阿父的禮物，扶蘇往後再補。我們晚輩，不和姑姑搶禮物。”
小陰嫚緊張：“阿父不搶。”
他們知道了郡守的小動作以後，直接找了對方闡明此事，並拒絕了對方好意。
是故，他們手上銀錢還是不多，只有賣藝的幾個。
實在沒辦法買更多禮物送給阿父。
嬴政垂眼看著兩個孩子，表情稀疏平淡，並不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平安歸來就行。”
他不需要什麽禮物不禮物。
徐福半垂著眼，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打斷這溫馨的一幕。
所幸。
慕朝雲是個幹脆的人，主動問兩個小崽崽：“姑姑和你們阿父要留下看兵器，你們要不要一起看？”
她也不陳明“兵器”的厲害，讓他們自己選擇。
出門一趟的小扶蘇和陰嫚，都覺得自己的膽子不至於那麽小，都表示要留下。
徐福欲言又止。
這火藥的威力與震撼，跟其他東西不同，小公子和小公主恐怕還是回避比較好，以免嚇到。
嘴巴剛張開，慕朝雲就向六六使了個眼色，讓她照料好兩個小崽崽，對徐福道：“開始吧。”
神祖與秦王面前，徐福哪裏還有說話做主的權利，只好應一聲“好”，就有些憂心去準備。
他始終還是擔心小公主和小公子受驚後，秦王會責怪他。
火銃尚好，聲如爆竹，但要厲害一些，也不是不能接受。
頂多就是小扶蘇愛操心，下意識伸手幫妹妹把耳朵捂起來。
砰砰——
兩聲響動過後，立起來的靶子焦黑一片，帶著明顯的灼傷。
慕朝雲盯著他們一顆顆彈藥上膛、點燃、扳動發射的晦澀動作，腦袋都突突跳。
發射幾枚以後，還要清掃槍膛，降溫處理，不然一樣會炸膛。
阿一負責機械院，大型機械小型機械都歸他管，他對此已有預料。
“正好，不用怕發展太快了。”
他這麽跟慕朝雲說。
慕朝雲現在倒不怕徐福研究太快，而是怕他太慢了，老死都沒能有什麽大進程。
一樣東西從零開始發展，都不會太快。
沒個一兩百年時間奠基研究，哪裏可能有什麽大成果。
又不是經濟和理論基礎已經發展成熟的時代。
她伸手，把一旁看熱鬧的四四甲衣摘了，穿到自己身上。
六六眼皮子一跳：“你又要做什麽。”
如今，她看她們朝朝的一舉一動，都覺得心驚膽戰。
“小事，不慌。”慕朝雲擺擺手，在人工智能的磨牙聲裏走向徐福，於腰間綁了一條帶子，把彈藥塞進去。
徐福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神祖這是要自己親自上？
“在靶子上套繩索，弄成移動的。”慕朝雲裝彈藥時這麽吩咐他。
“啊？”
“怎麽。”慕朝雲挑眉，“你讓我自己動手？”
聽到這句話，徐福馬上去安排。
他可不敢。
移動靶子安排好，慕朝雲給他們演示了一出什麽叫快速點火上膛，百發百中。
相比槍匣子直接突突來說，將子彈綁在腰上是要累贅不少，但目前技術無法突破，也算是給了徐福一個研究方向。
“還有。”她將東西拆下來，把膛內的火藥倒出來，“既然火藥在運輸過程與使用過程中容易摩擦生熱，發生爆炸，你就設法讓它潮濕一點。”
昂？
徐福楞住。他只聽說過火藥不能潮濕，以免啞火點不著，倒是真沒聽說過還要反其道而行之。
適應了火銃“砰砰”響的小陰嫚仰著頭，發出疑問：“是像搓丸子一樣嗎？”
她還動手做了一個搓動的動作。
“聰明。”慕朝雲用還帶著火藥味道的手，在她頭上順了一把，“只不過這個世界濕潤的東西很多，就算用濕潤的辦法保存火藥，也並不意味著就是用水來和。”
希望徐福不要犯蠢，以為將彈藥濕潤是真的直接讓它沾水潮濕。
不過火藥的黏合除燥劑，她就不懂了。
這種事情還是留給徐福自己頭疼比較好。
“火銃的情況，我已經了解清楚了。”慕朝雲把東西遞回去，“火炮的保存也是一樣，你細細琢磨一下。演示吧。”
徐福恭敬接過火銃，後退幾步去安排。
慕朝雲後退幾步，看他們將東西在百米開外擺開，揮舞旗子打招呼。
“把耳朵堵上。”她伸手拍了拍兩個小崽崽的肩膀，擡眸看向嬴政。
嬴政：“？”
姑姑為何如此看他。
“政不需要。”秦王看出了自家姑姑的意思。
慕朝雲看著他高大的樣子，只好作罷。
沒能得到回應的徐福，手中握著點燃信子的火把，一動也不敢動。
等嬴政回覆，著旁邊人揮舞旗子回應，他才敢點燃信子，捂著耳朵後退。
怕君王面前失禮，他強忍著沒有逃，感受著腳底下的震動。
“嘭——”
火炮的威力倒是還不錯，落在遠處的一座小石山上，直接把山都給炸了個粉碎。
耳朵旁邊的轟叫和腳底下的震顫，令嬴政瞳孔擴大又收縮，閃動著某種不知名的光芒。
小扶蘇和小陰嫚差點兒沒能站穩，一個屁股蹲坐到地上去。
就算是背後的項羽等人，也被這種不屬於血肉之軀抗擊能有的力量所震撼。
他們是被震撼了，但是血液裏也有什麽東西叫囂著，沸騰著。
膽顫心寒者兩股戰戰，野心勃勃者血脈湧動。
慕朝雲伸手，在嬴政肩膀上按了一下：“政兒，答應姑姑一件事情。”
嬴政將自己的目光從碎裂的山上挪回來。
他大概知道姑姑想要說什麽。
“姑姑放心，十年以內，政不會再征戰，也絕對不會用這等武器對待黔首。”
秦國需要休養生息，他心裏也清楚。
除去征戰以外，平定下來的秦國要做的事情更重要。
慕朝雲欣慰將自己的手收回來。
擴大秦國的國家版圖，她自然不會阻止，但一味運轉戰爭機器，只會消耗民生國力。
火炮一鳴，差點兒引起亂子。
幸好張良提前預警，很快把黔首安撫下來，只說這是秦國武器的一部分，只會用來對敵，諸位不必害怕雲雲。
劉邦倚靠在門邊，對走出來的張良感嘆：“秦有此利器，天下豈能不在手中？”
張良握著拳頭咳了一聲，沒有應和。
等到午後，開幕儀式在三三的主持下隆重開場。
“首先，向我們走來的是項羽將軍部下，他們邁著矯健的步伐，意氣風發……”
慕朝雲：“……”
要不要給他來一首放飛青春。
幸好，秦軍不管是男兒軍還是娘子軍都足夠正經，好歹把這場演練給支撐住了，沒弄成文藝匯演或者運動會。
瀛洲郡和閩中郡前來參加的黔首雖不明真意，但也震懾於大秦銳士的嚴明紀律與強健體魄。
各類兵種都出來展示一番以後，火銃和火炮也安排上。
照舊，還是得先給他們說清楚才好演示。
清楚了今日早上巨大動靜來源的黔首，只感覺自己一顆心都要跳出來。
“真可怕。”
瀛洲郡首領慶幸自己識趣，沒有拼死抵抗，但也後怕。
震懾過後，三三就要開始整活，展示善意與友好了。
此時，天色也向晚。
天邊彤雲一片，像孔雀尾羽一樣，拖著長長一扇羽雲向西墜去，鋪開漫天柔軟。
四下篝火也點起來。
偌大的海岸空地上已經坐滿了秦兵與瀛洲郡、閩中郡的郡守官吏與黔首。
小二和小九拉著一連排的紅色鞭炮，打算纏於擺在地上的六筒煙花上，一起炸開。
鞭炮可以擺一個大愛心，這樣的話，炸開的時候和炸完以後都有一片紅心。
煙花鞭炮齊鳴，一定熱鬧又好看。
三三手中拿著火，左右指揮兩個小夥伴：“左一點，右一點。不行不行，太過去了。”
“小二郎，用力一點，沒吃飯呢你。”
“九妹，墊高一點，太矮了。”
小二和小九：“……”
男人老狗，磨磨唧唧，煩死了。
兩人齊齊翻了個大白眼，不管他，按照自己看著的擺好。
豈料，鞭炮還沒有徹底拉直，某個一直嚷嚷的口才玩家手上的火種就是一抖，往下墜落。
小二和小九：“！！”
真是謝了。
眼神銳利的兩個人，趕緊把手中的鞭炮往中間一丟，朝兩邊撲去。
眼疾手快的小五，伸手把罪魁禍首揪到前面，舉手大喊：“開幕儀式——煙火萬家愛，現在開始。”
她救場的後半句話，被劈裏啪啦的鞭炮聲蓋了過去。
現在的煙火只能弄出彩色，沒什麽新鮮花樣，不過這對第一次看見的人來說，已經足矣。
也好賴這樣，才沒讓玩家的失誤變得太明顯。
等鞭炮劈裏啪啦一通炸完，帶動著煙花筒也炸開，小二和小九便瞇著眼睛，掰著手指骨，含笑將三三帶下場。
“欸。你們幹什麽。”
三三紮馬步，想要拉住小五借力，但是被小五閃身躲開，順帶把他做的簡陋擴音器拿走。
小五若無其事擋在前面：“接下來，讓我們欣賞一下由我們秦國公子扶蘇、公主陰嫚帶來的情景故事——戰火書信。”
旁邊候著的兩個小崽崽回頭看了慕朝雲一眼，握著小拳頭露出個微笑，便跑到了臨時搭建起來的臺子上。
臺子背後是大海與沙灘，還有一彎明月在中間掛著。
兩個小崽崽演得十分投入，特別是天生就感情豐沛的扶蘇，讀妹妹來信的時候，更是聲淚俱下。
恰好，舞臺一分為二，兄妹二人信上所言與真實處境的對比，清晰呈現在兩邊。
臺下打光的小八，隨著絲竹管弦的低低聲，一直調整燈火的方向，烘托出截然相反的兩種處境來。
頭一個節目就讓黔首哭得稀裏嘩啦。
閩中郡郡守也是個性情中人，坐在臺下哭得鼻涕都出來了。
默娘看他模樣，給他遞了塊手帕：“郡守……別傷心。”
“太感人了。”閩中郡郡守接過帕子，用了擤了一把鼻涕，抽噎道，“帕子的錢，我改天還你。”
小扶蘇背著小手，道“黔首血汗”的言辭還在他眼前浮現。
默娘：“……倒也不必計較得這樣清楚。”
“你不懂。”閩中郡郡守吸了吸鼻子，“小公子他們說得對，萬惡以小始，我們當官的要做好榜樣，當好端正上梁。”
他深以為然。
火光之下，默娘眸色轉動，移回臺上墊著腳尖給小扶蘇擦眼淚的小陰嫚身上。
小崽崽退場後，小五往旁邊踢了一腳才上臺。
【小五：別打他了，輪到小九和小十上場表演了。】
“真是感人肺腑的兄妹情啊——”
巴拉巴拉。
表演完的兩個小崽崽從另一邊手拉著手下場，跑回慕朝雲身邊，聽到小五言辭誇張的誇耀，還有些不好意思地埋頭。
“接下來，讓我們欣賞一下兩位將軍的節目——”小五翻開手卡，眼皮子跳了一下，詭異停頓下來，有些不明白三三是怎麽批審的節目內容。
“咳。論流言蜚語的厲害之三花貓生了三胎如何變成三家村的村花生了十八胎，裏面還混了只貓！”
慕朝雲：“……”
什麽亂七八糟的節目。
盡管題目雷人，可內容倒是實打實地用好笑的方式闡述了流言的可怕與謬誤之大。
節目本身的好笑程度是百分百，加上玩家的演繹，立馬變成了百分之一千。
演著演著，一只野貓不知道從哪裏躥上臺，被玩家即興表演，撈來抱著喊“我苦命的孩啊”，村花重新變成三花，好笑程度百分之一萬。
威嚴肅重如嬴政，都沒忍住輕笑一聲。
小扶蘇在旁邊拆牛皮紙，都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仰頭瞅了好幾遍。
六六不知為何，脫口而出一句：“少爺他從來沒這樣笑過。”
慕朝雲：“……”
她們六六是被霸總短劇毒傻了吧。
嬴政：“……”ǖ
他只是不愛笑，不是不會笑。
舉著栗子糕的小陰嫚左右看顧，將糕點舉到慕朝雲跟前：“姑姑吃。”
尷尬氣氛被打破，重新變得溫情起來。
慕朝雲低頭咬走糕點：“甜而不膩，好吃。”
自己愛吃的糕點被肯定，小崽崽眼眸都亮了幾分，又舉起一塊，送到嬴政嘴邊。
“阿父吃。”
嬴政對糕點沒興趣，下意識往後撤了一步。
“陰嫚，塞。”慕朝雲好整以暇，撐著手看熱鬧，“你阿父要是敢不吃，我幫你教訓他。”
嬴政：“……”
姑姑又胡鬧了。
他無奈低頭，將糕點咬走。
小陰嫚仰頭看著他。
慕朝雲：“你怎麽這麽冷淡，給孩子點反應。”
她尋思她平日也沒淡成這個鬼樣子。
嬴政嚼了兩下，很給面子地吐出兩個字：“能吃。”
小陰嫚：“……”
行叭。
阿父生性靦腆，不善言辭，她體諒。
她又拿了一塊給扶蘇。
小扶蘇讚不絕口，不僅要誇栗子糕好吃，還要誇小陰嫚懂事，順帶拿了一塊，遞到她嘴邊。
“阿妹也吃。”
小陰嫚張嘴一口咬掉。
“是不是很好吃？”
“嗯嗯！”
兩兄妹看著對方，互相投餵，笑得開心。
慕朝雲和嬴政：“……”
總覺得情商被比下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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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開始布置會場，忙得上躥下跳，逮著個人就要霍霍，弄得大家最近都生怕見著他。
小二不巧, 沒有小九那廝狡猾, 一不小心就被推了出來當擋箭牌。
他回眸震驚看向出賣自己的小夥伴時, 對方端著那張病嬌蘿莉臉龐，沖他暗暗一笑，便像兔子一樣溜走了。
玩家：“……”
他感覺自己仿佛啃了一口生草。
又苦又澀。
小二生無可戀被三三指揮, 幫忙張燈結彩拉橫幅之類的, 還時不時跑跑這邊跑跑那邊。
不知道自己忙了些什麽，但反正就是忙了。
“閩中瀛洲兩郡聯歡晚會？”小二滿臉疑問, 緊盯著橫幅, “我們本來是叫這個名頭嗎？？”
他怎麽記得好像不是這樣的。
“隨便啦, 好看就行。”三三掃了一眼, 覺得挺好的, 大紅的字幅上面飄著金色的字, 還有紫色綠色的彩帶飄揚。
多麽靚麗！！
小二：“……”
他對直男審美已不抱希望。
“你肯定很有長輩緣。”玩家只能隨口這麽敷衍他。
沒想到忙碌了大半日只知道大喇叭吼人來來去去的三三, 瞬間像是打開了一個口子, 滔滔不絕訴說長輩對他“愛的關懷”。
聽著耳邊口才玩家說的“他與長輩話一投機半日少”的故事，恨不得穿回去打死剛才的自己。
多嘴。
在體力與耳朵的雙重折磨下, 耗時兩天又兩個時辰兩刻兩分零二秒，這場布置終於降下帷幕, 被遮蓋起來，等待晚上的閃亮登場。
沒能也不想參與布置, 但對布置很有好奇心的玩家，在夜幕到來之前, 偷偷摸摸想要窺探一下開幕式，爾後被三三嘿嘿笑著，抓去幹活。
小九等玩家：“……”
要說狗，永遠都是隊友最狗。
慕朝雲身上傷疤好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腰腹處一條實在厲害，不流血了也有大塊疤橫在上頭。
她換回自己一身如雲絮的飄逸白衣，終於可以背著手四處溜達。
“徐福他們怎麽也來了？”
對方不是應該在膠東郡研究火藥，裝點水軍麽。
“三三把人調來的，聽說是讓他造煙花，順道把初步完成的火銃和火炮拿出來作為練兵演示。”
好家夥，還練兵。
看來玩家也不光想好玩，還會細思其中深意。
六六伸出一條手臂給某個人當拐杖借力登高：“你可別太相信他們了，徐福做出來的火銃和火炮都比較簡陋，安全故障也多，只能保證他們幾個操作。”
唬唬人還行，現在要是拿去使用，還真說不定敵軍跟自己誰的傷亡更慘重。
“出了什麽問題？”
慕朝雲眺望島上風景與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裏思索，她怎麽沒有聽阿一提起過。
六六：“聽說是走火的問題。”
走火？
那事情可大可小。
“我去看看。”慕朝雲瞥了一眼嬴政的隊伍，伸手讓六六扶她下去。
六六：“……所以，你剛才為什麽非要登高。”
站平地看是會扭斷脖子嗎，不知道自己本來就脆皮，還非要挑戰極限。
慕朝雲：“太久沒吹風而已。”
她給出一個不算理由的理由，迎著風走向停下腳步的嬴政。
“要去看火炮？”
嬴政停下腳步：“嗯。姑姑也要同去？”
聽聞徐福此人是姑姑親自抓了，丟去研究火藥的人，他自然要去看看。
先前姑姑就說過，火藥的問世要跟社會生產力和國家、軍隊的控制力相匹配，要不然只是徒然增加生靈的死亡。
姑姑都要小心謹慎的事情，他的確有幾分好奇。
“走吧。”慕朝雲回眸，看向阿一，“三三問你要的人？”
阿一：“不是。”
要是對方通過他，這件事情他還真得考慮一下。
主要是秦國把島嶼都收服以後，還要很長一段時間休養生息，不適合再對外征戰，火藥的研究進度適宜穩重持續推進，而不是冒進。
要是火藥太快研究出成果，並且快速生熟發展，他不清楚以嬴政的野心，會不會真的想要打到山那邊海那邊。
如今高速公路才鋪設到每個郡足以通往中央，算不得特別成熟，要一君領多郡共同發展，其實處理起信息來還是有些吃力。
如今依賴的高強度信息處理，一是玩家的信息溝通，二是嬴政自己個人強大的能力。
但這兩樣東西都沒有辦法傳承，最終還是得依托建立更便捷高效的郵傳系統，提高信息反饋效率。
這樣一來，才可以讓朝堂的命令更快抵達各地，各地的要務也更快送往朝堂批示。
“仙使直接問我要的調令。”嬴政見過開山鑿渠的定□□包，但是對“火器”的概念還是不夠清晰。
他只是清楚，這將會是一個大殺器。
慕朝雲也就是了解一下這件事情，確定沒有人從中作梗。
至於武器本身如何用，還是得看嬴政自己的意願。
此時天色還早。
海邊晨風迷迷蒙蒙，青灰色的霧氣帶著股黏膩腥鹹的氣息。
徐福遠遠看見白衣金帶，那股被什麽東西占據了身體，猶如傀儡一樣失去控制身體主權的感覺就來了。
人還沒走近，他就噗通跪下，磕頭拜喊：“福，見過神祖。”
慕朝雲八風不動，垂眸看他：“起來說話。”
低頭看人容易頸椎疼。
徐福不敢動。
旁邊秦兵把他拉起來回話，楞是不明白神祖這麽和藹一位神靈，對方到底為什麽要打哆嗦。
“我看你之前研究火銃火炮，共有四千發，只有兩百多發成了？”
人到來瀛洲郡的消息沒收到，但對方一直以來的實驗數據都有存檔送來。
“是。”徐福不敢隱瞞，將自己一直以來的實驗數據都做了口頭匯報。
他這四千裏面的兩百多發，並不是最近的成功率，而是整體的成功率，最近的數據已經是百分之九十點多。
只不過成功發射後，一百次裏面有兩次炸膛，也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情。
特別是在徐福只測試了一百發就被拖過來的情況下，他更加兩股戰戰。
仙使有時候，真的心大得令人無所適從。
慕朝雲聽完只問一個問題：“炸膛的原因找到了？”
徐福汗顏：“沒有。”
說這話時，他氣息很虛，唯恐要惹神祖不高興。
“你演練一次，我看看。”
試驗的成功失敗，在慕朝雲這裏都是尋常事。
徐福緊張去辦，很快就帶著火銃和火炮在海邊擺開。
這兩樣東西動靜大，還需要項羽他們提前布防，以免有什麽動亂。
張良比較謹慎，事先準備了措辭，要和黔首解釋清楚。
小扶蘇他們的船只也要在半個時辰後靠岸，演練的事情便安排在半個時辰往後。
慕朝雲先去看了設備。
徐福自己都有些怕東西莫名炸膛，一直提心吊膽，看著他們的每一個動作。
木箱敞開，裏面擺放著的是一個個比手指還要小的紙殼錐形彈頭。
“火銃？”她伸手拿了一顆子彈，撕開紙殼，撚動裏面的火藥，聞了一下味道。
光是從子彈形狀與發射方式來說，徐福肯定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試驗，但整體而言，還是顯得落後了一些。
徐福揖禮：“是，這就是火銃。”
嬴政也拿了一顆子彈在手中端詳，但著實沒看出來這小小的東西有什麽特別。
閩中郡的船在視野中清晰起來，慢慢靠岸登錄。
小扶蘇和小陰嫚也像是歸巢的小鳥一樣，一路小跑過來。
“姑姑！”
慕朝雲向他們招手，挨個捏了一把臉蛋，又將兩人準備的禮物——一些好吃補身體的食物收下。
禮物有限，嬴政沒有。
小扶蘇有些愧疚，但規勸自家父親：“阿父的禮物，扶蘇往後再補。我們晚輩，不和姑姑搶禮物。”
小陰嫚緊張：“阿父不搶。”
他們知道了郡守的小動作以後，直接找了對方闡明此事，並拒絕了對方好意。
是故，他們手上銀錢還是不多，只有賣藝的幾個。
實在沒辦法買更多禮物送給阿父。
嬴政垂眼看著兩個孩子，表情稀疏平淡，並不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平安歸來就行。”
他不需要什麽禮物不禮物。
徐福半垂著眼，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打斷這溫馨的一幕。
所幸。
慕朝雲是個幹脆的人，主動問兩個小崽崽：“姑姑和你們阿父要留下看兵器，你們要不要一起看？”
她也不陳明“兵器”的厲害，讓他們自己選擇。
出門一趟的小扶蘇和陰嫚，都覺得自己的膽子不至於那麽小，都表示要留下。
徐福欲言又止。
這火藥的威力與震撼，跟其他東西不同，小公子和小公主恐怕還是回避比較好，以免嚇到。
嘴巴剛張開，慕朝雲就向六六使了個眼色，讓她照料好兩個小崽崽，對徐福道：“開始吧。”
神祖與秦王面前，徐福哪裏還有說話做主的權利，只好應一聲“好”，就有些憂心去準備。
他始終還是擔心小公主和小公子受驚後，秦王會責怪他。
火銃尚好，聲如爆竹，但要厲害一些，也不是不能接受。
頂多就是小扶蘇愛操心，下意識伸手幫妹妹把耳朵捂起來。
砰砰——
兩聲響動過後，立起來的靶子焦黑一片，帶著明顯的灼傷。
慕朝雲盯著他們一顆顆彈藥上膛、點燃、扳動發射的晦澀動作，腦袋都突突跳。
發射幾枚以後，還要清掃槍膛，降溫處理，不然一樣會炸膛。
阿一負責機械院，大型機械小型機械都歸他管，他對此已有預料。
“正好，不用怕發展太快了。”
他這麽跟慕朝雲說。
慕朝雲現在倒不怕徐福研究太快，而是怕他太慢了，老死都沒能有什麽大進程。
一樣東西從零開始發展，都不會太快。
沒個一兩百年時間奠基研究，哪裏可能有什麽大成果。
又不是經濟和理論基礎已經發展成熟的時代。
她伸手，把一旁看熱鬧的四四甲衣摘了，穿到自己身上。
六六眼皮子一跳：“你又要做什麽。”
如今，她看她們朝朝的一舉一動，都覺得心驚膽戰。
“小事，不慌。”慕朝雲擺擺手，在人工智能的磨牙聲裏走向徐福，於腰間綁了一條帶子，把彈藥塞進去。
徐福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神祖這是要自己親自上？
“在靶子上套繩索，弄成移動的。”慕朝雲裝彈藥時這麽吩咐他。
“啊？”
“怎麽。”慕朝雲挑眉，“你讓我自己動手？”
聽到這句話，徐福馬上去安排。
他可不敢。
移動靶子安排好，慕朝雲給他們演示了一出什麽叫快速點火上膛，百發百中。
相比槍匣子直接突突來說，將子彈綁在腰上是要累贅不少，但目前技術無法突破，也算是給了徐福一個研究方向。
“還有。”她將東西拆下來，把膛內的火藥倒出來，“既然火藥在運輸過程與使用過程中容易摩擦生熱，發生爆炸，你就設法讓它潮濕一點。”
昂？
徐福楞住。他只聽說過火藥不能潮濕，以免啞火點不著，倒是真沒聽說過還要反其道而行之。
適應了火銃“砰砰”響的小陰嫚仰著頭，發出疑問：“是像搓丸子一樣嗎？”
她還動手做了一個搓動的動作。
“聰明。”慕朝雲用還帶著火藥味道的手，在她頭上順了一把，“只不過這個世界濕潤的東西很多，就算用濕潤的辦法保存火藥，也並不意味著就是用水來和。”
希望徐福不要犯蠢，以為將彈藥濕潤是真的直接讓它沾水潮濕。
不過火藥的黏合除燥劑，她就不懂了。
這種事情還是留給徐福自己頭疼比較好。
“火銃的情況，我已經了解清楚了。”慕朝雲把東西遞回去，“火炮的保存也是一樣，你細細琢磨一下。演示吧。”
徐福恭敬接過火銃，後退幾步去安排。
慕朝雲後退幾步，看他們將東西在百米開外擺開，揮舞旗子打招呼。
“把耳朵堵上。”她伸手拍了拍兩個小崽崽的肩膀，擡眸看向嬴政。
嬴政：“？”
姑姑為何如此看他。
“政不需要。”秦王看出了自家姑姑的意思。
慕朝雲看著他高大的樣子，只好作罷。
沒能得到回應的徐福，手中握著點燃信子的火把，一動也不敢動。
等嬴政回覆，著旁邊人揮舞旗子回應，他才敢點燃信子，捂著耳朵後退。
怕君王面前失禮，他強忍著沒有逃，感受著腳底下的震動。
“嘭——”
火炮的威力倒是還不錯，落在遠處的一座小石山上，直接把山都給炸了個粉碎。
耳朵旁邊的轟叫和腳底下的震顫，令嬴政瞳孔擴大又收縮，閃動著某種不知名的光芒。
小扶蘇和小陰嫚差點兒沒能站穩，一個屁股蹲坐到地上去。
就算是背後的項羽等人，也被這種不屬於血肉之軀抗擊能有的力量所震撼。
他們是被震撼了，但是血液裏也有什麽東西叫囂著，沸騰著。
膽顫心寒者兩股戰戰，野心勃勃者血脈湧動。
慕朝雲伸手，在嬴政肩膀上按了一下：“政兒，答應姑姑一件事情。”
嬴政將自己的目光從碎裂的山上挪回來。
他大概知道姑姑想要說什麽。
“姑姑放心，十年以內，政不會再征戰，也絕對不會用這等武器對待黔首。”
秦國需要休養生息，他心裏也清楚。
除去征戰以外，平定下來的秦國要做的事情更重要。
慕朝雲欣慰將自己的手收回來。
擴大秦國的國家版圖，她自然不會阻止，但一味運轉戰爭機器，只會消耗民生國力。
火炮一鳴，差點兒引起亂子。
幸好張良提前預警，很快把黔首安撫下來，只說這是秦國武器的一部分，只會用來對敵，諸位不必害怕雲雲。
劉邦倚靠在門邊，對走出來的張良感嘆：“秦有此利器，天下豈能不在手中？”
張良握著拳頭咳了一聲，沒有應和。
等到午後，開幕儀式在三三的主持下隆重開場。
“首先，向我們走來的是項羽將軍部下，他們邁著矯健的步伐，意氣風發……”
慕朝雲：“……”
要不要給他來一首放飛青春。
幸好，秦軍不管是男兒軍還是娘子軍都足夠正經，好歹把這場演練給支撐住了，沒弄成文藝匯演或者運動會。
瀛洲郡和閩中郡前來參加的黔首雖不明真意，但也震懾於大秦銳士的嚴明紀律與強健體魄。
各類兵種都出來展示一番以後，火銃和火炮也安排上。
照舊，還是得先給他們說清楚才好演示。
清楚了今日早上巨大動靜來源的黔首，只感覺自己一顆心都要跳出來。
“真可怕。”
瀛洲郡首領慶幸自己識趣，沒有拼死抵抗，但也後怕。
震懾過後，三三就要開始整活，展示善意與友好了。
此時，天色也向晚。
天邊彤雲一片，像孔雀尾羽一樣，拖著長長一扇羽雲向西墜去，鋪開漫天柔軟。
四下篝火也點起來。
偌大的海岸空地上已經坐滿了秦兵與瀛洲郡、閩中郡的郡守官吏與黔首。
小二和小九拉著一連排的紅色鞭炮，打算纏於擺在地上的六筒煙花上，一起炸開。
鞭炮可以擺一個大愛心，這樣的話，炸開的時候和炸完以後都有一片紅心。
煙花鞭炮齊鳴，一定熱鬧又好看。
三三手中拿著火，左右指揮兩個小夥伴：“左一點，右一點。不行不行，太過去了。”
“小二郎，用力一點，沒吃飯呢你。”
“九妹，墊高一點，太矮了。”
小二和小九：“……”
男人老狗，磨磨唧唧，煩死了。
兩人齊齊翻了個大白眼，不管他，按照自己看著的擺好。
豈料，鞭炮還沒有徹底拉直，某個一直嚷嚷的口才玩家手上的火種就是一抖，往下墜落。
小二和小九：“！！”
真是謝了。
眼神銳利的兩個人，趕緊把手中的鞭炮往中間一丟，朝兩邊撲去。
眼疾手快的小五，伸手把罪魁禍首揪到前面，舉手大喊：“開幕儀式——煙火萬家愛，現在開始。”
她救場的後半句話，被劈裏啪啦的鞭炮聲蓋了過去。
現在的煙火只能弄出彩色，沒什麽新鮮花樣，不過這對第一次看見的人來說，已經足矣。
也好賴這樣，才沒讓玩家的失誤變得太明顯。
等鞭炮劈裏啪啦一通炸完，帶動著煙花筒也炸開，小二和小九便瞇著眼睛，掰著手指骨，含笑將三三帶下場。
“欸。你們幹什麽。”
三三紮馬步，想要拉住小五借力，但是被小五閃身躲開，順帶把他做的簡陋擴音器拿走。
小五若無其事擋在前面：“接下來，讓我們欣賞一下由我們秦國公子扶蘇、公主陰嫚帶來的情景故事——戰火書信。”
旁邊候著的兩個小崽崽回頭看了慕朝雲一眼，握著小拳頭露出個微笑，便跑到了臨時搭建起來的臺子上。
臺子背後是大海與沙灘，還有一彎明月在中間掛著。
兩個小崽崽演得十分投入，特別是天生就感情豐沛的扶蘇，讀妹妹來信的時候，更是聲淚俱下。
恰好，舞臺一分為二，兄妹二人信上所言與真實處境的對比，清晰呈現在兩邊。
臺下打光的小八，隨著絲竹管弦的低低聲，一直調整燈火的方向，烘托出截然相反的兩種處境來。
頭一個節目就讓黔首哭得稀裏嘩啦。
閩中郡郡守也是個性情中人，坐在臺下哭得鼻涕都出來了。
默娘看他模樣，給他遞了塊手帕：“郡守……別傷心。”
“太感人了。”閩中郡郡守接過帕子，用了擤了一把鼻涕，抽噎道，“帕子的錢，我改天還你。”
小扶蘇背著小手，道“黔首血汗”的言辭還在他眼前浮現。
默娘：“……倒也不必計較得這樣清楚。”
“你不懂。”閩中郡郡守吸了吸鼻子，“小公子他們說得對，萬惡以小始，我們當官的要做好榜樣，當好端正上梁。”
他深以為然。
火光之下，默娘眸色轉動，移回臺上墊著腳尖給小扶蘇擦眼淚的小陰嫚身上。
小崽崽退場後，小五往旁邊踢了一腳才上臺。
【小五：別打他了，輪到小九和小十上場表演了。】
“真是感人肺腑的兄妹情啊——”
巴拉巴拉。
表演完的兩個小崽崽從另一邊手拉著手下場，跑回慕朝雲身邊，聽到小五言辭誇張的誇耀，還有些不好意思地埋頭。
“接下來，讓我們欣賞一下兩位將軍的節目——”小五翻開手卡，眼皮子跳了一下，詭異停頓下來，有些不明白三三是怎麽批審的節目內容。
“咳。論流言蜚語的厲害之三花貓生了三胎如何變成三家村的村花生了十八胎，裏面還混了只貓！”
慕朝雲：“……”
什麽亂七八糟的節目。
盡管題目雷人，可內容倒是實打實地用好笑的方式闡述了流言的可怕與謬誤之大。
節目本身的好笑程度是百分百，加上玩家的演繹，立馬變成了百分之一千。
演著演著，一只野貓不知道從哪裏躥上臺，被玩家即興表演，撈來抱著喊“我苦命的孩啊”，村花重新變成三花，好笑程度百分之一萬。
威嚴肅重如嬴政，都沒忍住輕笑一聲。
小扶蘇在旁邊拆牛皮紙，都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仰頭瞅了好幾遍。
六六不知為何，脫口而出一句：“少爺他從來沒這樣笑過。”
慕朝雲：“……”
她們六六是被霸總短劇毒傻了吧。
嬴政：“……”ǖ
他只是不愛笑，不是不會笑。
舉著栗子糕的小陰嫚左右看顧，將糕點舉到慕朝雲跟前：“姑姑吃。”
尷尬氣氛被打破，重新變得溫情起來。
慕朝雲低頭咬走糕點：“甜而不膩，好吃。”
自己愛吃的糕點被肯定，小崽崽眼眸都亮了幾分，又舉起一塊，送到嬴政嘴邊。
“阿父吃。”
嬴政對糕點沒興趣，下意識往後撤了一步。
“陰嫚，塞。”慕朝雲好整以暇，撐著手看熱鬧，“你阿父要是敢不吃，我幫你教訓他。”
嬴政：“……”
姑姑又胡鬧了。
他無奈低頭，將糕點咬走。
小陰嫚仰頭看著他。
慕朝雲：“你怎麽這麽冷淡，給孩子點反應。”
她尋思她平日也沒淡成這個鬼樣子。
嬴政嚼了兩下，很給面子地吐出兩個字：“能吃。”
小陰嫚：“……”
行叭。
阿父生性靦腆，不善言辭，她體諒。
她又拿了一塊給扶蘇。
小扶蘇讚不絕口，不僅要誇栗子糕好吃，還要誇小陰嫚懂事，順帶拿了一塊，遞到她嘴邊。
“阿妹也吃。”
小陰嫚張嘴一口咬掉。
“是不是很好吃？”
“嗯嗯！”
兩兄妹看著對方，互相投餵，笑得開心。
慕朝雲和嬴政：“……”
總覺得情商被比下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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