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收服瀛洲郡(琉球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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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收服瀛洲郡(琉球島)
嬴政說正事沒有避開小扶蘇和小陰嫚。
他離開以後, 慕朝雲就隨機考考他們，為什麽他們阿父要做出這樣的決定。
小崽崽還小，多是說為了沿海黔首百姓安危，建立海軍很有必要, 海軍的首領又是大事, 自然要讓仙使好好考究一番雲雲。
“說得都對, 但是不全對，且不夠全面。”慕朝雲手指輕點著，“不過不著急。你們先思考一下什麽叫當前緊急事務, 什麽叫長遠發展。再從兩體結合, 選取緊急必辦事務切入分析。”
“慢慢想，不著急。”
“光是這點, 你們就可以花費幾年功夫去養成, 不用怕現在聽不懂。”
她動了一下腰, 讓六六扶她再躺一陣, 讓兩個孩子自己琢磨三個陌生詞語的意思。
“要是不懂——”慕朝雲給他們支招, “去問你們阿父, 不用怕他。他很好哄的一個小崽崽。”
小扶蘇：“……”
這一點, 恕他無法讚同。
阿父的威嚴在他眼中, 凜然無人侵犯。
姑姑雖是神祖，平日看著漠然, 偶爾也會有促狹惡趣味流露半分。阿父卻比機械院的機械還要機械，扶蘇根本沒有辦法把“哄”這個詞放阿父身上。
不過, 姑姑既然讓他去。
“扶蘇等姑姑睡好便去。”小扶蘇也有自己的原則，說要照顧好慕朝雲, 那就一定會貫徹落實，不帶半分敷衍。
等慕朝雲睡下, 他才彎腰，問小陰嫚：“陰嫚想要隨我一起去找阿父，還是呆在這裏陪姑姑？”
嬴政兒女雖多，但大都怕他。
扶蘇自己也不例外。
小陰嫚看著阿兄忐忑的神色，出乎意料之外地拉住他的手指，選擇了前者。
“我要跟阿兄一起去。”
她伸手拉住扶蘇的手，神色很堅定，似乎並不怕嬴政。
兩個小崽崽手牽著手離開，前去找嬴政。嬴政聽到自己的孩子主動找來，還有些驚訝，但神色不動。
“進。”
“見過阿父。”
“不必多禮，有事說事。”嬴政說這句話事，手上的事情並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他在等對方說話。
“扶蘇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阿父。”
“陰嫚也有。”
嬴政：“嗯。”
他態度雖淡，可還算有問必應。
“扶蘇想問，什麽叫當前緊急事務，什麽叫長遠發展，什麽又叫緊急必辦事務。”
嬴政批完一本文書，擱在一旁晾幹墨跡，看向小扶蘇：“姑姑給你的功課？”
跟他小時候的功課有些像，但是又不盡相同。
姑姑似乎特別會“因材施教”，要是當年可以和孔子相識，姑姑一定很高興。
“我交代你幾件事情，你自己將這些事情安排好，必須要全部都辦到，再去思索姑姑的話。”嬴政說完，就毫不客氣道，“其一，陰嫚的事情，全部由你做主；其二，照顧好姑姑；其三，完成你自己每日的功課；其四，你和陰嫚要跟姑姑練武，把此事算上；其五，從今日開始，我前去與姑姑說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記住，寫下來，睡前交給我；其六，仙使前去尋默娘時，你和陰嫚跟上幫忙。”
“凡六事，能做否？”
小扶蘇下意識要全部答應，可對上自家阿父沈斂的眼神以後，他又不敢隨便應諾，謹慎斟酌一番，覺得自己能做到，他才點頭。
“能。”
聽他說能，嬴政給他遞了兩本自己小時候的讀物：“這是姑姑寫的故事，睡前讀一讀。下去吧。”
他只管把事情說，卻也不解釋清楚。
阿一他們也在同一室處理政事，見狀並沒有插手。
王的培養，始終和尋常百姓家的孩子養大有所不同。
小扶蘇若是不能領略嬴政深思，只能說明他不適合坐上這個位置。
他應該在其他適合他的地方發光發熱。
阿一轉眸，看了一眼燈火下側臉也不顯柔潤的嬴政。
對方似乎無時無刻都是冷銳的，偶爾露出幾絲人情味，也稍縱即逝，重新變得冷硬起來。
可他今夜還是看出了一位王父的提攜與關懷，只是這份父愛有些不露聲色。
離開正院後。
小扶蘇見月色正好，放慢了腳步回去，讓小陰嫚可以多吹一陣風。同時，他也在自己心裏把這些事情想了一遍，看看怎麽處理好。
“阿兄在煩憂？”小陰嫚搖了搖扶蘇的手。
扶蘇搖頭：“並不煩憂，只是思索怎麽能把事情全部做好。”
嬴陰嫚：“我見阿父和仙使他們，總愛把事情寫下來，再重新安排，不如阿兄也試試看。”
小扶蘇斟酌了一下，覺得可行。
兩人手牽手回去後，又重新翻出紙筆來將所有事情寫上去。
“阿兄分六張紙寫。”見扶蘇要把所有事情寫一起，小陰嫚趕緊遞上新的紙張。
慕朝雲躺著，卻沒睡，聽到他們動靜，又伸手遞給六六，讓她扶她起來走動兩步。
人工智能很嚴格：“小七說了，你只能稍稍走動十分鐘左右。”
“知道。”慕朝雲端著自己高貴冷艷的神女形象，沖小家夥的方向擡擡下巴。
兩個小崽崽辦事素來專註，她又故意選的面光方向，就算重傷，走路也是輕飄飄如同一朵雲，沒有任何聲音。
小扶蘇和小陰嫚根本沒發現。
她就這麽一聲不吭，看兩個小崽子把六件繁瑣交叉的事情，先按照重要程度排序，排完又把緊急的事情挪了挪，然後在白紙底下補充要完成每件事情要做點什麽，其中的間隙多少，能不能見縫插針做點什麽……
看完，六六都要懷疑兩個崽到底幾歲。
他們的規劃一開始的確有些混亂，甚至有些分不清要怎麽處理急事和要事，但在兩個小崽崽的討論中，一步步清晰起來，甚至還細節化。
只能說，不愧是扶蘇和陰嫚麽。
慕朝雲看了一陣，覺得他們應該不會有問題，也就安心回去躺著了。
翌日。
慕朝雲就重新當起悠閑退休人員，坐在軟綿綿的搖椅上，在庭院裏曬著太陽，讓六六叫兩個人練武，她純純看著。
教小崽崽文治，她也不走尋常路，時不時比嬴政還狠，讓阿一帶小崽崽去治所實地考察。
遇上耕種撈魚諸事，也讓他們自己親自去做，絕不憐惜。
等她愈合，更是直接開著小破船，帶兩個小崽崽風裏來雨裏去，抓那麽一兜小魚，挑到市裏販賣。
一天下來能賺多少錢，她們幾個就吃多少飯菜。
小扶蘇這樣一來，越發心疼黔首的艱難處境，甚至想要用自己賺來的微末銅板，送予更加艱難窮困的人。
嬴政聽聞此言，只是微蹙眉，倒也沒什麽大反應。
“此事，姑姑處理就好。”
慕朝雲也不攔他，隨他去，而後帶著小陰嫚陪他挨餓。後半夜，她便聽到小扶蘇抹眼淚的動靜。
小陰嫚醒來，迷迷糊糊抱著他：“阿兄。”
“對不住。”小扶蘇從來沒有覺得那麽無力，他先前幫人總是游刃有餘。
小陰嫚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不怪阿兄，阿兄已經盡力了。”
她把腦袋在阿兄跟前蹭了蹭。
慕朝雲睜開一只眼睛看了一眼，便繼續睡了。
等到前去尋找默娘時，他們便以當前的模樣前去尋找。
默娘在沿海一帶的確很出名，而且家境並不差，難得家中上上下下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並不狗眼看人低。
慕朝雲瞧來來往往的人群，什麽樣的人都有，偶爾也會出現一些爭吵鬧事，仆從也很有經驗去處理好。
待誰都是一樣的客套熱情，瞧不出區別來。
她拍了拍扶蘇的肩膀，示意小家夥多註意註意，看看別人是怎麽處理各種事情的。
小扶蘇便拉著小陰嫚，認真觀看起來。一副學習觀摩的態度。
“小公子。”
扶蘇肩膀上被人拍了拍，扭頭沒看見人，便不動聲色等著。
下一刻，小二那張雅痞的臉蛋就出現在他跟前，逗他開心。
“許久不見，甚是想念，你有沒有像我想你一樣想我呀。”
“二仙使。”扶蘇帶著小陰嫚，端端正正給小二揖禮。
兩人說不準誰更像大人。
小二伸手挼了一下兩個崽的腦袋：“小公子和小公主安好。”
小扶蘇有點臉紅：“我現在不是小公子了，二仙使喊我扶蘇便好。”
小陰嫚跟著說：“仙使叫我陰嫚就好。”
“哦。”玩家還是不著調，“那就是小扶蘇、小陰嫚。”
扶蘇：“……”
行叭。
仙使高興就好。
小五看不過眼，掰開他的肩膀：“好了，讓你來完成任務，不是讓你逗崽。”
老是霍霍人小崽子。
他們此次前來，不過是想要看看真實的默娘，倒也沒有要掩飾身份的意思。默娘看他們的甲衣，輕而易舉便猜出四位仙使軍中身份。
她將人請到偏廳，直接詢問來意。
默娘是個看著很有福氣，端莊溫柔的人，光看外表，實在很難想象這麽個女子風裏來雨裏去救人援助。
尋常人要有這麽多事情在身，不說始終帶著溫柔笑意，盈盈看你，就說是多上幾分耐心，不表現得風風火火也是一件難事。
“諸位想必不是前來尋求默娘幫助的人，不知為何來訪。”
三三做正事的時候也不肅然，但會多上幾分正形，不至於顯得過分浮誇。
“女娘是個爽快人，我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玩家直言，“我們想要你來當女子水軍統領，駐守島夷與閩中郡一帶，維護該地黔首與領土安危。”
默娘倒也沒想到，這麽一件大事情會落到自己頭上來。
更何況，島夷之事——
“秦欲收島夷？”
——琉球島是玩家的叫法，戰國時期這片土地還被叫“島夷”，等秦一統後，才會易名“瀛洲”。
“不錯。”三三頷首，“我軍已派遣張良、阿一仙使為首的使者，領兵一萬上島，與島民商討此事。”
若是對方願意直接歸順，那就再好不過了。
聽聞此言，默娘眉頭輕蹙，似有不讚同的意思。
“閩中郡之事，有郡守在，諸位找錯人了。”她利落拒絕了此事，並不拖沓，“默娘是閩中郡的人，這裏的黔首都是我血肉相親的親人，若有任何事情，默娘可挺身而出。”
她即便再不讚同秦主動對外的擴張，也不至於置自己土生土長的一片地不顧。
看她撐手想要起身送客，三三不緊不慢，提起別的事情來：“在下有幾個疑問，不知道默娘是否願意作答。”
默娘打量滿臉善意的一桌人，最終還是頷首：“君子請言。”
“三想問，默娘以為為官者如何？”
“自是有好有壞。默娘不知其人，怎好評價。”
“好，那三可以認為，默娘其實並不覺得為官一定是壞事？”
“自然。”
“那你覺得，小官比之大官如何，若是大官施壓，小官該當如何是好？”
“不管大官小官都是官，沒有如何之分，只有職責所在不同。哪怕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官，也要在其位謀其政，管他大官如何。”
默娘說這話時，那副正氣凜然的模樣，絲毫不會讓人懷疑她話裏的真實。
“那大官比之小官又如何？面對同樣的事情，大官能做的事情比小官多多少。”
三三這話一出來，默娘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倒也沒想到，對方會直白到這種地步，只差直接把事情點破。
“大官能做的事情，當然比小官要多得多。”默娘不避不閃，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默娘隨心所欲慣了，為官之道那一套，實在受不住。”
她並不想讓自己做的事情，為什麽勞什子的官道規矩讓步。
“女娘想少了。”三三借了小扶蘇的拳頭用，攤在桌上，“這是小官的力量，小小的拳頭，或許還幹不了什麽，但是只要去做，總能利民。”
他又轉了轉自己的拳頭，將小扶蘇的手別住，壓在桌面上：“這是大官，倘若小官裏的人不夠硬氣不夠能力，大官便能壓住小官，不讓底下動彈。”
“扶蘇，把兩只手伸過來，再用力翻轉。”三三這麽對小崽崽說。
扶蘇目露疑惑，將自己另一只小拳頭伸到三三手底下。
“現在，用盡全力，把我的手翻轉過來。”玩家挑了挑下巴。
小扶蘇坐著，有些吃力，翻不動。小陰嫚看著著急，跪坐起來，“阿兄學我。”
扶蘇看了一眼，改了一下發力位置，勉強把三三的手腕撼動。
三三嘿嘿笑著：“要不要多加兩個小官試試看。”
他這是要小陰嫚一起來試試看的意思。
慕朝雲抓過小陰嫚的手，幹脆利落來一句：“把他翻轉。”
兩個小崽崽，就算三三再怎麽孱弱，也絕不可能將他翻轉。最終，還是玩家鬧著玩兒，故意作怪，誇張往後倒。
“小二。”鬧完，三三朝小二擡下巴，對默娘道，“此人與我官一樣大，勢均力敵，棋逢敵手。”
他們兩個幹脆掰手腕，效果的確是僵持，還是小二使壞，踩了他一腳，讓他抽氣失力，輸掉了。
三三哆嗦著手指指控：“你瞧瞧，世界上竟還有這等奸詐狡猾的人。”
小二斜眼瞥他：“技不如人，不要說話。”
小五也算是看出了點門道，提起衣擺伸出手：“我來。”
“唉喲。”三三故意誇張對默娘道，“這位女子可不得了，是我頂頭上司，她說一我不敢說二，她指東我不敢往西。而且，更氣人的是，她實力還比我強悍，怎麽都幹不過。”
小五：“別廢話。”
爾後，三三兩秒倒下。
他不服氣，再來了兩次，把手腕都弄疼了，還是一樣的結果。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三三小聲嘀咕，轉向默娘，“女娘，這就是官道。所謂官道，其實也是人道。官道需要靈活處理之輩，需要老奸巨猾，需要墻頭草，需要明哲保身，也需要一腔熱勇。”
他伸出五根手指：“失去一兩根手指，或許不足影響，但要是僅存其一，則無法辦事。”
“而今女娘有一個可以為民謀利的機會，為何要為此一個完整的手掌白白丟失呢。”
默娘斂眸。
“我們也不著急要女娘的回應。”三三見好就收，並不步步緊迫，“要是女娘不放心朝堂，大可先看看島夷一事，我們辦得如何再決定。”
秦國要默娘，肯定是要守成，而不是銳意進取。此事有項羽他們幾個就足夠了，還唯恐不夠他們發揮的呢。
“今日叨擾了，告辭。”三三向小夥伴打了眼神，一起離開。
慕朝雲要帶小崽子來見識見識，並沒有立馬退下，而是詢問能不能讓孩子在旁邊瞧兩天，保管不打擾他們辦事。
此事，默娘倒是不無不可。
走到庭院時，小扶蘇停下腳步，仰頭看慕朝雲：“姑姑，為何三仙使說，朝中還要老奸巨猾？”
這個詞，怎麽琢磨都不像是好東西。
“那我問你，君王既然是國家機器，那麽臣子算不算也是工具。”慕朝雲並不覺得“工具”二字折辱朝臣士大夫們。
小扶蘇遲疑點頭。
若是阿父都算機器，士大夫自然可以算工具。
“既然是工具本身，難道他壞掉了，手邊又沒有任何工具，就要將他丟棄了？”慕朝雲彎腰，揉了揉小崽崽的頭，“任用不是放縱，這一點，你倒是可以多多看看你的阿父。”
比如徐福，現在研究海軍炮彈，不就做得很好。盡管他還沒有太大的成績出來，但開端總是進步的一種。
小扶蘇還是覺得太深奧了。
“不著急。”慕朝雲也摸了摸小陰嫚，把手揣起來，“一步步來，你先體會百樣米如何養百樣人再說。”
她垂眸，給小崽子丟了一個大任務：“我們今日的晚飯，還沒有著落哦。”
小扶蘇：“……”
他皺起小眉頭，發愁。
不過他們在默娘這，對方發現他們的窘迫，貼心不提，讓小扶蘇給她幫忙辦事換一頓飯。
看著兩只小崽崽忙活的影子，默娘看向不動聲色看著的慕朝雲：“女娘有魄力。”
“談不上。”慕朝雲有些疲累，瞇了瞇眼，被六六發現，攙著她坐下按揉筋骨，“只是心腸要硬一些。”
默娘倒不這麽認為，不過既然對方刀子嘴豆腐心，她也不拆穿，只是問過對方傷勢以後，有些駭然，趕緊讓她進屋換藥。
慕朝雲依舊不緊不慢，步履緩緩飄去。
一身布衣穿在她身上，也有了那麽幾分飄逸出塵。
默娘嘀咕：“都是些什麽人吶。”
一個賽一個深不見底。
艱難困苦的漁民耕農日子，小扶蘇和小陰嫚體驗了一個月左右，嬴政他們這邊的水軍已點好兵，演練好，準備登島。
慕朝雲便帶著兩個崽體驗小商民的日子，一步步讓他們體驗不同黔首的不同生活，再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中。
領著小崽崽體驗的日子裏，她不愛說教指導，只是每天晚上都會讓兩個人暢所欲言，等對方提出疑問，了解他們的心理歷程便好。
等到登島後，確定島上一切和平，島民並沒有要反抗的意思，秦國便沒讓項羽過海峽。島民甚至因為秦國送過去的糧食棉衣，一直謝恩叩拜。
他們島上的人，本就受過默娘不少恩惠，聽聞來人就是默娘一國的人，紛紛認定他們就是來送溫暖的好人。
張良和阿一的手都快被部落首領握得禿嚕皮了。
他們笑意僵硬抽手，但一直沒成功，還差點兒被握著手狂親。
“！！”
其他玩家在公頻笑出了一屏幕的哈哈哈。
事情比扶桑郡的收服要順遂不少，堪稱無波無瀾，張良和阿一做夢都不敢想象還有這等輕松差事，以至於一時之間還有點兒恍惚。
島夷很快就被命名瀛洲郡。
慕朝雲得知消息以後，又撈兩個小崽子上島，讓他們看看張良和阿一如何處事。
嬴政為了表示秦國對自己黔首的友好，也親自登島，安撫民心，努力給予親切的問候。
只是他那張臉，無論怎麽看都是一副威嚴沈沈的樣子，首領看著十分拘束。他便只好點到即止，主動退出，讓阿一他們主持大局。
這種場面，玩家最是在行，一個個撲上來說要幫助自家老大。
阿一：“……”
別，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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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說正事沒有避開小扶蘇和小陰嫚。
他離開以後, 慕朝雲就隨機考考他們，為什麽他們阿父要做出這樣的決定。
小崽崽還小，多是說為了沿海黔首百姓安危，建立海軍很有必要, 海軍的首領又是大事, 自然要讓仙使好好考究一番雲雲。
“說得都對, 但是不全對，且不夠全面。”慕朝雲手指輕點著，“不過不著急。你們先思考一下什麽叫當前緊急事務, 什麽叫長遠發展。再從兩體結合, 選取緊急必辦事務切入分析。”
“慢慢想，不著急。”
“光是這點, 你們就可以花費幾年功夫去養成, 不用怕現在聽不懂。”
她動了一下腰, 讓六六扶她再躺一陣, 讓兩個孩子自己琢磨三個陌生詞語的意思。
“要是不懂——”慕朝雲給他們支招, “去問你們阿父, 不用怕他。他很好哄的一個小崽崽。”
小扶蘇：“……”
這一點, 恕他無法讚同。
阿父的威嚴在他眼中, 凜然無人侵犯。
姑姑雖是神祖，平日看著漠然, 偶爾也會有促狹惡趣味流露半分。阿父卻比機械院的機械還要機械，扶蘇根本沒有辦法把“哄”這個詞放阿父身上。
不過, 姑姑既然讓他去。
“扶蘇等姑姑睡好便去。”小扶蘇也有自己的原則，說要照顧好慕朝雲, 那就一定會貫徹落實，不帶半分敷衍。
等慕朝雲睡下, 他才彎腰，問小陰嫚：“陰嫚想要隨我一起去找阿父，還是呆在這裏陪姑姑？”
嬴政兒女雖多，但大都怕他。
扶蘇自己也不例外。
小陰嫚看著阿兄忐忑的神色，出乎意料之外地拉住他的手指，選擇了前者。
“我要跟阿兄一起去。”
她伸手拉住扶蘇的手，神色很堅定，似乎並不怕嬴政。
兩個小崽崽手牽著手離開，前去找嬴政。嬴政聽到自己的孩子主動找來，還有些驚訝，但神色不動。
“進。”
“見過阿父。”
“不必多禮，有事說事。”嬴政說這句話事，手上的事情並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他在等對方說話。
“扶蘇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阿父。”
“陰嫚也有。”
嬴政：“嗯。”
他態度雖淡，可還算有問必應。
“扶蘇想問，什麽叫當前緊急事務，什麽叫長遠發展，什麽又叫緊急必辦事務。”
嬴政批完一本文書，擱在一旁晾幹墨跡，看向小扶蘇：“姑姑給你的功課？”
跟他小時候的功課有些像，但是又不盡相同。
姑姑似乎特別會“因材施教”，要是當年可以和孔子相識，姑姑一定很高興。
“我交代你幾件事情，你自己將這些事情安排好，必須要全部都辦到，再去思索姑姑的話。”嬴政說完，就毫不客氣道，“其一，陰嫚的事情，全部由你做主；其二，照顧好姑姑；其三，完成你自己每日的功課；其四，你和陰嫚要跟姑姑練武，把此事算上；其五，從今日開始，我前去與姑姑說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記住，寫下來，睡前交給我；其六，仙使前去尋默娘時，你和陰嫚跟上幫忙。”
“凡六事，能做否？”
小扶蘇下意識要全部答應，可對上自家阿父沈斂的眼神以後，他又不敢隨便應諾，謹慎斟酌一番，覺得自己能做到，他才點頭。
“能。”
聽他說能，嬴政給他遞了兩本自己小時候的讀物：“這是姑姑寫的故事，睡前讀一讀。下去吧。”
他只管把事情說，卻也不解釋清楚。
阿一他們也在同一室處理政事，見狀並沒有插手。
王的培養，始終和尋常百姓家的孩子養大有所不同。
小扶蘇若是不能領略嬴政深思，只能說明他不適合坐上這個位置。
他應該在其他適合他的地方發光發熱。
阿一轉眸，看了一眼燈火下側臉也不顯柔潤的嬴政。
對方似乎無時無刻都是冷銳的，偶爾露出幾絲人情味，也稍縱即逝，重新變得冷硬起來。
可他今夜還是看出了一位王父的提攜與關懷，只是這份父愛有些不露聲色。
離開正院後。
小扶蘇見月色正好，放慢了腳步回去，讓小陰嫚可以多吹一陣風。同時，他也在自己心裏把這些事情想了一遍，看看怎麽處理好。
“阿兄在煩憂？”小陰嫚搖了搖扶蘇的手。
扶蘇搖頭：“並不煩憂，只是思索怎麽能把事情全部做好。”
嬴陰嫚：“我見阿父和仙使他們，總愛把事情寫下來，再重新安排，不如阿兄也試試看。”
小扶蘇斟酌了一下，覺得可行。
兩人手牽手回去後，又重新翻出紙筆來將所有事情寫上去。
“阿兄分六張紙寫。”見扶蘇要把所有事情寫一起，小陰嫚趕緊遞上新的紙張。
慕朝雲躺著，卻沒睡，聽到他們動靜，又伸手遞給六六，讓她扶她起來走動兩步。
人工智能很嚴格：“小七說了，你只能稍稍走動十分鐘左右。”
“知道。”慕朝雲端著自己高貴冷艷的神女形象，沖小家夥的方向擡擡下巴。
兩個小崽崽辦事素來專註，她又故意選的面光方向，就算重傷，走路也是輕飄飄如同一朵雲，沒有任何聲音。
小扶蘇和小陰嫚根本沒發現。
她就這麽一聲不吭，看兩個小崽子把六件繁瑣交叉的事情，先按照重要程度排序，排完又把緊急的事情挪了挪，然後在白紙底下補充要完成每件事情要做點什麽，其中的間隙多少，能不能見縫插針做點什麽……
看完，六六都要懷疑兩個崽到底幾歲。
他們的規劃一開始的確有些混亂，甚至有些分不清要怎麽處理急事和要事，但在兩個小崽崽的討論中，一步步清晰起來，甚至還細節化。
只能說，不愧是扶蘇和陰嫚麽。
慕朝雲看了一陣，覺得他們應該不會有問題，也就安心回去躺著了。
翌日。
慕朝雲就重新當起悠閑退休人員，坐在軟綿綿的搖椅上，在庭院裏曬著太陽，讓六六叫兩個人練武，她純純看著。
教小崽崽文治，她也不走尋常路，時不時比嬴政還狠，讓阿一帶小崽崽去治所實地考察。
遇上耕種撈魚諸事，也讓他們自己親自去做，絕不憐惜。
等她愈合，更是直接開著小破船，帶兩個小崽崽風裏來雨裏去，抓那麽一兜小魚，挑到市裏販賣。
一天下來能賺多少錢，她們幾個就吃多少飯菜。
小扶蘇這樣一來，越發心疼黔首的艱難處境，甚至想要用自己賺來的微末銅板，送予更加艱難窮困的人。
嬴政聽聞此言，只是微蹙眉，倒也沒什麽大反應。
“此事，姑姑處理就好。”
慕朝雲也不攔他，隨他去，而後帶著小陰嫚陪他挨餓。後半夜，她便聽到小扶蘇抹眼淚的動靜。
小陰嫚醒來，迷迷糊糊抱著他：“阿兄。”
“對不住。”小扶蘇從來沒有覺得那麽無力，他先前幫人總是游刃有餘。
小陰嫚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不怪阿兄，阿兄已經盡力了。”
她把腦袋在阿兄跟前蹭了蹭。
慕朝雲睜開一只眼睛看了一眼，便繼續睡了。
等到前去尋找默娘時，他們便以當前的模樣前去尋找。
默娘在沿海一帶的確很出名，而且家境並不差，難得家中上上下下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並不狗眼看人低。
慕朝雲瞧來來往往的人群，什麽樣的人都有，偶爾也會出現一些爭吵鬧事，仆從也很有經驗去處理好。
待誰都是一樣的客套熱情，瞧不出區別來。
她拍了拍扶蘇的肩膀，示意小家夥多註意註意，看看別人是怎麽處理各種事情的。
小扶蘇便拉著小陰嫚，認真觀看起來。一副學習觀摩的態度。
“小公子。”
扶蘇肩膀上被人拍了拍，扭頭沒看見人，便不動聲色等著。
下一刻，小二那張雅痞的臉蛋就出現在他跟前，逗他開心。
“許久不見，甚是想念，你有沒有像我想你一樣想我呀。”
“二仙使。”扶蘇帶著小陰嫚，端端正正給小二揖禮。
兩人說不準誰更像大人。
小二伸手挼了一下兩個崽的腦袋：“小公子和小公主安好。”
小扶蘇有點臉紅：“我現在不是小公子了，二仙使喊我扶蘇便好。”
小陰嫚跟著說：“仙使叫我陰嫚就好。”
“哦。”玩家還是不著調，“那就是小扶蘇、小陰嫚。”
扶蘇：“……”
行叭。
仙使高興就好。
小五看不過眼，掰開他的肩膀：“好了，讓你來完成任務，不是讓你逗崽。”
老是霍霍人小崽子。
他們此次前來，不過是想要看看真實的默娘，倒也沒有要掩飾身份的意思。默娘看他們的甲衣，輕而易舉便猜出四位仙使軍中身份。
她將人請到偏廳，直接詢問來意。
默娘是個看著很有福氣，端莊溫柔的人，光看外表，實在很難想象這麽個女子風裏來雨裏去救人援助。
尋常人要有這麽多事情在身，不說始終帶著溫柔笑意，盈盈看你，就說是多上幾分耐心，不表現得風風火火也是一件難事。
“諸位想必不是前來尋求默娘幫助的人，不知為何來訪。”
三三做正事的時候也不肅然，但會多上幾分正形，不至於顯得過分浮誇。
“女娘是個爽快人，我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玩家直言，“我們想要你來當女子水軍統領，駐守島夷與閩中郡一帶，維護該地黔首與領土安危。”
默娘倒也沒想到，這麽一件大事情會落到自己頭上來。
更何況，島夷之事——
“秦欲收島夷？”
——琉球島是玩家的叫法，戰國時期這片土地還被叫“島夷”，等秦一統後，才會易名“瀛洲”。
“不錯。”三三頷首，“我軍已派遣張良、阿一仙使為首的使者，領兵一萬上島，與島民商討此事。”
若是對方願意直接歸順，那就再好不過了。
聽聞此言，默娘眉頭輕蹙，似有不讚同的意思。
“閩中郡之事，有郡守在，諸位找錯人了。”她利落拒絕了此事，並不拖沓，“默娘是閩中郡的人，這裏的黔首都是我血肉相親的親人，若有任何事情，默娘可挺身而出。”
她即便再不讚同秦主動對外的擴張，也不至於置自己土生土長的一片地不顧。
看她撐手想要起身送客，三三不緊不慢，提起別的事情來：“在下有幾個疑問，不知道默娘是否願意作答。”
默娘打量滿臉善意的一桌人，最終還是頷首：“君子請言。”
“三想問，默娘以為為官者如何？”
“自是有好有壞。默娘不知其人，怎好評價。”
“好，那三可以認為，默娘其實並不覺得為官一定是壞事？”
“自然。”
“那你覺得，小官比之大官如何，若是大官施壓，小官該當如何是好？”
“不管大官小官都是官，沒有如何之分，只有職責所在不同。哪怕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官，也要在其位謀其政，管他大官如何。”
默娘說這話時，那副正氣凜然的模樣，絲毫不會讓人懷疑她話裏的真實。
“那大官比之小官又如何？面對同樣的事情，大官能做的事情比小官多多少。”
三三這話一出來，默娘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倒也沒想到，對方會直白到這種地步，只差直接把事情點破。
“大官能做的事情，當然比小官要多得多。”默娘不避不閃，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默娘隨心所欲慣了，為官之道那一套，實在受不住。”
她並不想讓自己做的事情，為什麽勞什子的官道規矩讓步。
“女娘想少了。”三三借了小扶蘇的拳頭用，攤在桌上，“這是小官的力量，小小的拳頭，或許還幹不了什麽，但是只要去做，總能利民。”
他又轉了轉自己的拳頭，將小扶蘇的手別住，壓在桌面上：“這是大官，倘若小官裏的人不夠硬氣不夠能力，大官便能壓住小官，不讓底下動彈。”
“扶蘇，把兩只手伸過來，再用力翻轉。”三三這麽對小崽崽說。
扶蘇目露疑惑，將自己另一只小拳頭伸到三三手底下。
“現在，用盡全力，把我的手翻轉過來。”玩家挑了挑下巴。
小扶蘇坐著，有些吃力，翻不動。小陰嫚看著著急，跪坐起來，“阿兄學我。”
扶蘇看了一眼，改了一下發力位置，勉強把三三的手腕撼動。
三三嘿嘿笑著：“要不要多加兩個小官試試看。”
他這是要小陰嫚一起來試試看的意思。
慕朝雲抓過小陰嫚的手，幹脆利落來一句：“把他翻轉。”
兩個小崽崽，就算三三再怎麽孱弱，也絕不可能將他翻轉。最終，還是玩家鬧著玩兒，故意作怪，誇張往後倒。
“小二。”鬧完，三三朝小二擡下巴，對默娘道，“此人與我官一樣大，勢均力敵，棋逢敵手。”
他們兩個幹脆掰手腕，效果的確是僵持，還是小二使壞，踩了他一腳，讓他抽氣失力，輸掉了。
三三哆嗦著手指指控：“你瞧瞧，世界上竟還有這等奸詐狡猾的人。”
小二斜眼瞥他：“技不如人，不要說話。”
小五也算是看出了點門道，提起衣擺伸出手：“我來。”
“唉喲。”三三故意誇張對默娘道，“這位女子可不得了，是我頂頭上司，她說一我不敢說二，她指東我不敢往西。而且，更氣人的是，她實力還比我強悍，怎麽都幹不過。”
小五：“別廢話。”
爾後，三三兩秒倒下。
他不服氣，再來了兩次，把手腕都弄疼了，還是一樣的結果。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三三小聲嘀咕，轉向默娘，“女娘，這就是官道。所謂官道，其實也是人道。官道需要靈活處理之輩，需要老奸巨猾，需要墻頭草，需要明哲保身，也需要一腔熱勇。”
他伸出五根手指：“失去一兩根手指，或許不足影響，但要是僅存其一，則無法辦事。”
“而今女娘有一個可以為民謀利的機會，為何要為此一個完整的手掌白白丟失呢。”
默娘斂眸。
“我們也不著急要女娘的回應。”三三見好就收，並不步步緊迫，“要是女娘不放心朝堂，大可先看看島夷一事，我們辦得如何再決定。”
秦國要默娘，肯定是要守成，而不是銳意進取。此事有項羽他們幾個就足夠了，還唯恐不夠他們發揮的呢。
“今日叨擾了，告辭。”三三向小夥伴打了眼神，一起離開。
慕朝雲要帶小崽子來見識見識，並沒有立馬退下，而是詢問能不能讓孩子在旁邊瞧兩天，保管不打擾他們辦事。
此事，默娘倒是不無不可。
走到庭院時，小扶蘇停下腳步，仰頭看慕朝雲：“姑姑，為何三仙使說，朝中還要老奸巨猾？”
這個詞，怎麽琢磨都不像是好東西。
“那我問你，君王既然是國家機器，那麽臣子算不算也是工具。”慕朝雲並不覺得“工具”二字折辱朝臣士大夫們。
小扶蘇遲疑點頭。
若是阿父都算機器，士大夫自然可以算工具。
“既然是工具本身，難道他壞掉了，手邊又沒有任何工具，就要將他丟棄了？”慕朝雲彎腰，揉了揉小崽崽的頭，“任用不是放縱，這一點，你倒是可以多多看看你的阿父。”
比如徐福，現在研究海軍炮彈，不就做得很好。盡管他還沒有太大的成績出來，但開端總是進步的一種。
小扶蘇還是覺得太深奧了。
“不著急。”慕朝雲也摸了摸小陰嫚，把手揣起來，“一步步來，你先體會百樣米如何養百樣人再說。”
她垂眸，給小崽子丟了一個大任務：“我們今日的晚飯，還沒有著落哦。”
小扶蘇：“……”
他皺起小眉頭，發愁。
不過他們在默娘這，對方發現他們的窘迫，貼心不提，讓小扶蘇給她幫忙辦事換一頓飯。
看著兩只小崽崽忙活的影子，默娘看向不動聲色看著的慕朝雲：“女娘有魄力。”
“談不上。”慕朝雲有些疲累，瞇了瞇眼，被六六發現，攙著她坐下按揉筋骨，“只是心腸要硬一些。”
默娘倒不這麽認為，不過既然對方刀子嘴豆腐心，她也不拆穿，只是問過對方傷勢以後，有些駭然，趕緊讓她進屋換藥。
慕朝雲依舊不緊不慢，步履緩緩飄去。
一身布衣穿在她身上，也有了那麽幾分飄逸出塵。
默娘嘀咕：“都是些什麽人吶。”
一個賽一個深不見底。
艱難困苦的漁民耕農日子，小扶蘇和小陰嫚體驗了一個月左右，嬴政他們這邊的水軍已點好兵，演練好，準備登島。
慕朝雲便帶著兩個崽體驗小商民的日子，一步步讓他們體驗不同黔首的不同生活，再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中。
領著小崽崽體驗的日子裏，她不愛說教指導，只是每天晚上都會讓兩個人暢所欲言，等對方提出疑問，了解他們的心理歷程便好。
等到登島後，確定島上一切和平，島民並沒有要反抗的意思，秦國便沒讓項羽過海峽。島民甚至因為秦國送過去的糧食棉衣，一直謝恩叩拜。
他們島上的人，本就受過默娘不少恩惠，聽聞來人就是默娘一國的人，紛紛認定他們就是來送溫暖的好人。
張良和阿一的手都快被部落首領握得禿嚕皮了。
他們笑意僵硬抽手，但一直沒成功，還差點兒被握著手狂親。
“！！”
其他玩家在公頻笑出了一屏幕的哈哈哈。
事情比扶桑郡的收服要順遂不少，堪稱無波無瀾，張良和阿一做夢都不敢想象還有這等輕松差事，以至於一時之間還有點兒恍惚。
島夷很快就被命名瀛洲郡。
慕朝雲得知消息以後，又撈兩個小崽子上島，讓他們看看張良和阿一如何處事。
嬴政為了表示秦國對自己黔首的友好，也親自登島，安撫民心，努力給予親切的問候。
只是他那張臉，無論怎麽看都是一副威嚴沈沈的樣子，首領看著十分拘束。他便只好點到即止，主動退出，讓阿一他們主持大局。
這種場面，玩家最是在行，一個個撲上來說要幫助自家老大。
阿一：“……”
別，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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