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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我們是這種不通情達理的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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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我們是這種不通情達理的人麽?

晚風吹, 小二和三三十分心塞。

他們現在的情形,就像去密室逃脫工作,結果碰上一群不耐嚇的玩家一樣,作為NPC的他們, 不是很滿意。

觀眾四四倒是看了好大一個熱鬧, 心裏滿足。

“行了, 別鬧了,趕緊把這些人擺到一邊排一排。”

弄鬼組要從主戰場退下來,給她們裝神組合挪出大舞臺了。

時間不容耽擱。

聽聞此言, 小二和三三很是依依不舍, 不太想這麽快就下場。

他們還沒有玩到爽。

真心疼自己。

“趕緊,待會兒其他裏巷得去找鹹陽令了。”

人冷靜下來以後, 還真不一定會對鬼怪束手就擒。

老祖宗早就告訴過她們, 人連天地都可以戰勝, 又怎麽會一直懼怕所謂的飄渺鬼怪。

頂多就是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有一段讓自己接受新事物的時長。

兩人捂著胸口, 前去將杜摯和護衛仆從排成一排, 放在靠近主屋旁邊的空地上。

小五和四四都是仙童的裝扮, 一身仙風道骨, 金光閃閃的——衛生紙華服。

沒辦法,資金有限。

她們也窮, 背包除了道具以外,積攢的任何東西, 都得精打細算著用,連這兩卷衛生紙都是四人攢一塊兒摳出來, 抹上摻雜顏料的金粉。

實在浪費不起任何物資。

至於小九那一身,黑色與金色混雜, 十分沈穩大氣,一看就知道有大佬的風範。

黑色部分不能用衛生紙代替,她們大手一揮,用上比較豪華的硬紙,將造型挺括起來。

小十將布幔上畫出來的墻壁,用扣針固定在四四和小五後背上,等兩人分列兩邊,看起來就像是貼著墻根站立一樣。

布幔厚重,掛在兩人肩膀上其實很沈,還得她們身體素質過硬,才能撐得住。

接下來,她再往布幔後面站好,讓小九坐在繞了一圈和淡青色小燈籠的蓮花的椅子上,她用一根竹竿頂著,對方看起來就像是懸浮在空中一般。

頭一回玩這種東西的小九,還低下頭新奇了好一陣,這裏摸摸,那裏捏捏,心裏很滿意,開始捏起蓮花指,擺好神明端莊的姿態。

咳,她現在就是神女了。

至於小二和三三,他們倆得退居幕後,作為氣氛組。

小十用下巴點了點角落的樂器,讓他們自己商議一下,奏一曲比較神聖的歌曲。

神嘛,沒有出場BGM像話麽。

舞蹈生對曲子並不算陌生,當即撞撞隔壁的胳膊:“《The Final Countdown》OK嗎?”

對音樂一竅不通的小十,此時此刻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就是覺得,英文歌跟她們的神明,應該有點不太搭。

三三敲著手中裝了不同水的骨瓷杯子,先試了一下音準,才對小二小聲道:“來,試試。”

小二手中的是戴著的金屬片加小鼓。

等兩人一動。

“噔噔噔——”

四四和小五瞇眼回頭。

小十沈默不語。

小九垂眸:“……”

要是她們記得沒錯的話,這首曲子應該是不知道哪個年代的賭神專屬BGM來著。

常常出沒於各種黑衣大佬出場的短視頻中。

小十雙手扶著竹竿,但還有腿可以出場,將不靠譜的兩人踹一腳。

“滾,換一曲。”

正經神明,誰出場這麽高調。

“要國風感的神秘、厚重、大氣、沈穩感覺的曲子。”小九咬牙切齒提出要求。

行叭。

小二和三三商議一番以後,決定用《山鬼》。

山鬼不是鬼,而是神靈,這首曲子是祭祀山神的曲子,就算不用歌詞,只要伴奏,也有那麽點意思。

相比《The Final Countdown》,明顯還是《山鬼》適合一些,小九聽過十來秒的前奏以後,決定就要這首。

“沒問題,妥了。”兩人都比了個不同擔心的手勢。

確定一切準備妥當以後,四四和小五舉起手中的水桶,對準對面澆灌。

“噗——”

冷冷的井水,冰冰涼涼打在杜摯他們臉上。

四四和小五趕緊把水桶往背後密不透光的“墻壁”丟去,讓小二和三三接過,放回墻角本來的位置,用厚重布幔遮擋住蹤影。

小九擺好自己神明的範兒,在竹竿底下擺著的幾盞七彩燈籠照耀下,仿佛沐浴著神光。

蓮花指,掐起來。

帝女同款淡漠清遠的眼神,安排上。

杜摯擡起手,將自己臉上的水往下一捋。

剛醒來的一眾人,神思還有些恍惚,不太在狀態中。

“布靈——”

小二撥動手中的金屬片,讓杜摯他們順著聲音將視野轉動到小九她們幾個身上。

這是……

神還是鬼?

看著沐浴七彩光芒的小九,一群人有些不太確定。

就在此時,小二和三三動起來,奏響《山鬼》的BGM。

杜摯等人瞪大了眼睛。

奇怪,墻壁後面怎麽會有聲音響起,而且這些樂聲和調子,都十分陌生,根本就不是《樂》裏面的曲子。

“大膽!”四四壓著一個提起來的調子,沈聲厲喝,“九天玄女神顏,豈是爾等凡人可隨意窺看的!”

九天玄女?

傳說中代天宣命,將兵書戰策傳授黃帝,助他成道的神女?

“不敢!”

來不及思索更多,一群人先翻身起來作揖請罪。

水珠順著他們的發絲和衣擺,滴滴答答落滿黃葉堆積的地面。

一垂眸,他們才看清楚,方才追逐他們的兩個鬼怪,居然變成了一張綠色的大大紙片,安靜躺在地面上。

謔!

一群人被嚇得齊齊往後,貼著墻壁,警惕看著地上。

“此鬼名為畫皮鬼,此次逃出鬼界到人間作亂,我們神女掐指一算,得知此事,立馬前來降伏。”四四掃過一群人臉色,“不過——”

她的停頓,令人心驚。

莫名看見屋頂上出現幾絲七彩光芒的裏巷其他黔首,也豎起耳朵仔細聽。

不過什麽?

四四冷笑一聲:“畫皮鬼乃因人心而起,是人心的惡念所生。”她隨口就來,完全不管什麽神話體系,只要目的達成就好,“也就是說,你們這裏有人對神明不敬重。”

說的就是他杜摯。

“冤枉!”

她的話剛說完,杜摯他們就深深感到冤枉。

他們天天把《日書》揣在懷裏,出門都得先看看今日運道如何,是否適合出門,逢年過節,每年臘祭,更是虔誠焚香沐浴,依照舊禮執行。

要說不敬重,衛鞅那群人嫌疑才更大吧。

他們可是舊禮的擁戴者!

“呵。”小五冷然一笑,“凡塵虛禮,算不得敬重,不過是面子工程。我們神界之帝君,有一女降生凡塵,她乃神界之寶,我等最尊崇的帝女。爾等一切大不敬,將有天罰降下。若有敬崇,自有好運臨頭。”

什麽面子工程,什麽帝女?

他們怎麽聽不明白。

小九默契配合:

“咳,天界之事,不可洩漏,言盡於此便罷。”

仙童把話說全以後,她這位“九天玄女”才開口。

“這兩只畫皮鬼,我便收走了。”

說著,她扯動手上的細線,把地上的兩張薄紙收走。

杜摯他們只能看見鬼在地上匍匐掙紮,最終沒入墻壁之內。

“墻壁”角落,正在敲打簡易樂器,營造氛圍,醉心BGM的顯眼包,猛然瞧見腳下的綠紙片,對視一眼,開始“可雲附身”。

“啊——好痛,饒了我們吧。”

“天啊,我的頭好疼,我的四肢也好疼,我受不了了!”

小二一邊轉動手上的金屬撥片,一邊扮演被收走的痛苦鬼怪。

支撐蓮花座的小十,差點兒一個手抖,把小九震下來。

【小九:@小十,厚米!!你悠著點。】

她的命也是命。

九天玄女的姿態差點兒沒能端住,原地墜機。

小十回頭瞪了顯眼包一眼,伸手往前面探,將三面包著厚重布幔,剩下一面向著對面墻壁的走馬燈點燃。

走馬燈上,貼著的就是“鬼怪”痛苦掙紮的剪紙。

燈籠流行還沒二十年,走馬燈這種東西,杜摯他們更是不曾見過,驟然面見自己右手邊的墻壁上顯露出這樣的一幕,對小九她們打量、懷疑的眼神瞬間消散。

七彩光芒、收鬼、自帶樂聲,這可不是區區一介凡人可以做到的事情。

“啊——玄女,你就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離開鬼界了。”

“是啊,是啊。”捧著幾個瓷杯做成的水位樂器敲打的三三,也跟著造孽,“我們再也不敢了,就算他們以後再不敬帝女,也自有天罰。我們再也不會私自下凡,離開鬼界了。”

兩道尖銳的夾子音,在小十後背響起,讓她握著竹竿的手開始收緊,分分鐘想要掄起來,給他們當頭一棒。

要不是開口說話會影響她們,她肯定破口大罵兩個人。

現實不行,玩家轉道公頻,劈裏啪啦艾特人一頓罵,罵得在農署隔離的阿一眼皮子一跳。

這群人還真是“團結友愛”到一種新境界,真擔心她們能不能全身而退。

不知自家老大如此關切自己精神狀態的玩家們,一邊公頻鬥嘴,一邊繼續忽悠眾人。

等走馬燈轉完,小九公頻發話,讓他們倆閉嘴。

【小九:別演了,要收了,風緊扯呼,待會兒要來人了。】

“畫皮鬼已被吾收走,爾等無憂矣。”她仰頭看天,似乎在觀星象一般,“我也該回去了。爾等最好將眼睛閉上,神光可令人目盲。”

聞言,一群人趕緊閉上眼睛,生怕眼皮子太薄,不太有用,還將手蓋上去遮擋。

不久之前,鬼怪嚼眼珠子的一幕太有沖擊力,他們如今尚且心有餘悸。

對自己的眼珠子緊張著呢。

想了想,轉身用屁股對著神明有些不敬,他們便折中一下下,轉而彎腰對準地面。

這樣,神光總該照不著他們了吧。

小九:“……”

倒也沒想到,這群人還能自覺成這樣。

她就著坐在椅子上的動作,擡腳踩上墻頭,朝著把樂器收進背包的兩個顯眼包伸出手。

“趕緊,別磨蹭!”

不能出聲,她就用嘴型提醒。

小二和三三比了個“OK”,一只手伸出去遞給小九,一只手和一只腳蹬著墻壁,要往上用力。

剛把對方手掌握住,準備用力將人拉走,小二就一個往事重現,腳下打滑,眼看就要和墻壁再續前緣。

臨危之際,他伸出手撐住墻壁,楞是沒發出一點動靜。

顯眼包對自己身手之利落,產生一種震驚的心情,忍不住眉飛色舞,朝著小九得意揚眉。

瞧瞧,他變厲害了。

小九死魚眼,順道將眼皮子一翻,將自己伸出去的手在虛空中重重壓了壓:趕緊上,別廢話!

就撐個墻,有什麽可以樂呵的餘地。

這一次,她握住對方的手腕,用另一只手撈住對方上臂,用力往上拉,拉到墻頭,不等人站穩就掄著胳膊,往街道上放。

墻垣並不算特別高,她放手時,小二的腳距離地面只有一巴掌高。

饒是如此,武力值幾近沒有的玩家,還是往後踉蹌了三步,一個屁股蹲跌了下去,懵圈看著同樣被掄出來,但是扶著墻壁站穩的三三。

不對勁兒,他剛才身手這麽利落,必不可能突然廢材。

三人離開以後,小十便將簡易燈座和蓮花座全部收進背包,順道給四四和小五解開厚重的布幔。

身手敏捷的三個人,倒後兩步,蹬墻、撐手、落地。

落地姿勢還擺得挺帥氣,單膝跪下,支起的膝蓋上撐著右手手掌,擡眸擡首。

正對三人的小二,感覺自己受到了暴擊。

“還發呆,趕緊走。”小五起身,毫不客氣將小二的胳膊撈住,直接拖走。

他們得趁別人回神之前,神不知鬼不覺溜回鹹陽宮。

當然。

這是妄想,主要還是得靠六六和慕朝雲將宮中近衛兵調開,給了他們一個缺口,跑去浴室將自己身上沾惹的東西去掉,洗去證據。

六六刷著短視頻,漫不經心問她:“這件事情,怎麽不和景監說,讓他開開後門。”

像這種強迫別人開後門的事情,她們朝朝往日也沒少幹。

總不能現在疏忽間有了良心,不忍折騰景監。

“你說什麽?”慕朝雲垂眸看她,一本正經道,“倘若要景監開後門,他開得多膽戰心驚。”

這事兒要是被左庶長知道了,他多少張皮子都不夠受。

衛鞅那倔強的性子,就算是嬴渠梁犯法,恐怕他都能夠直言“我君有錯,當受罰矣”雲雲。

此事要是景監相助她們,他就完蛋了。

“我們是這種不通情達理的人麽?”

她不是麽?

六六的眼神從霸總短劇上拉回來,不知她多厚臉皮,又開始說這種話。

舉手投足俱是神女風範的慕朝雲揮揮袖子:

“好了,你去看看玩家們的情況,順便打聽一下,如果有尾巴沒藏好,幫她們藏一下。”

此事,必定不能被杜摯抓到把柄。

人工智能帶著自己的霸總退下,跑去浴室那邊聽了一陣在各自浴室裏洗浴,還忍不住聊天的幾個人。

“……”

真是夠了。

她站在門外斜靠墻壁,不想進去那個煙熏霧繚的空間,詢問玩家們一些細節問題,探聽一下情況。

傾訴欲爆棚的玩家,事無巨細,全部倒騰出來。

隱瞞?

根本不存在。

她們恨不得從自己的策劃開始講起,把自己的功績好好宣揚一番,最好能夠得到兩聲喝彩。

是以。

在對方語音停頓時,六霸天便露出無奈的白眼,敷衍拍兩下手,進而獲取更加詳細的情報。

捋了一番,發現玩家不靠譜歸不靠譜,但是辦事還是嚴謹的,居然沒什麽錯漏。

她們連墻上的痕跡都考慮好,讓小五隨手添了幾抹綠色,看著好像是鬼怪溜進去的痕跡。

向慕朝雲匯報完的六六,不再願意聽一堆一句話就能概括的廢話,轉身就離開回去找她們朝朝。

“你都不知道,在那一瞬間,我的手就像是被神明賦予了奇跡一般,反應極其敏捷地往墻上一撐!”小二滔滔不絕的話暫時打斷,拿起旁邊的腰帶捆上,“你猜怎麽著?”

好半晌,外頭沒有傳來半分動靜。

小二穿好衣裳,邊將濕漉漉的頭發從脖子後面拿出來,邊往外面走,掀開簾子瞧左右兩邊。

爾後,他便瞧見六六抱著手臂,在轉角處消失的六六。

“……真是不夠意思。”小二鉆回去找東西擦頭發,嘴裏嘀咕著,“哪有聽人吹噓聽一半就走的。”

這種話,他們又不能對旁人說,只好對自己人吹吹牛了。

昱日朝會,杜摯沒到場。

秦公問緣由,才知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一大早,在裏巷門打開那一刻,傳言就在鹹陽城悄無聲息鋪展開,都說大夫摯不敬神明,被降下懲罰,這些天都會倒黴,無法出門,必須得先驅邪。

不敬神明?

嬴渠梁控制住自己的眼神,沒有往三三他們的方向瞥去。

三三、四四和小五也在努力扮演一個風儀嚴峻的人,爭取短暫時間內的不茍言笑,將自己的本職工作先上報清楚。

他們忽地覺得,朝堂線其實也蠻好玩。

等到散朝,玩家們怕嬴渠梁細問,上去一反常態,先將一些在朝堂上不方便匯報的工作,一把子放出來,讓對方的專註力全部投入到正經事情上。

對面慕朝雲,擡眸看了一眼,那眼神就跟瞧見太陽打西邊出來一樣,在唇角勾勒出一抹淺淡笑意。

三個玩家三張嘴,比三千只鴨子還要吵鬧。

嬴渠梁一個人一張嘴,只能挑要緊問題問清楚,等到正事兒都交代完,他低個頭看過手上文書的功夫,玩家已經呲溜離開鹹陽宮,往農署的方向去了。

目之所及,沒有半個玩家的秦公:“……”

果然是仙童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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