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9章 黔首才是白日之下的璀璨

關燈
第079章 黔首才是白日之下的璀璨

黑暗中, 老者的眼眸閃出一星光。

他撫摸頭頂土層的手,也在不停顫抖,連帶著手上的木枷,都發出磕磕絆絆的聲響。

漆黑中, 這道將自由禁錮的響動, 異常刺耳。

“是。”他自顧自回答, 踮著腳尖把耳朵貼到土層上,“有人來救我們了。”

熱淚自他幹涸的眼角淌下,滴答落在土地上。

嗒——

滾燙的液體墜落塵埃裏, 被塵埃包裹, 翻滾了幾圈。

同伴接連而來,匯成一灘鮮紅的血。

小八皺起眉頭看自己手上的簡陋長桿, 覺得這玩意兒多少有點兒落後了, 不如紅纓槍帶感。

而且。

落在利刃頭上的血會順著桿子淌到手掌心, 稍微有點黏膩, 一不小心就會滑動錯力。

這對新手來說, 實在不怎麽友好。

視野越過倒在地上, 與屍體混在一起, 驚恐看著她的盜匪, 玩家四處物色可以充當“紅纓”,把血液稍稍攔住的物件。

隨後, 她便盯上了掛在檐下,隨著晚風飄蕩的流蘇裝飾。

唔, 看起來就很好用。

看見玩家走來,盜匪屁滾尿流往旁邊爬, 讓出一條路來。

有個人甚至不小心把自己的腳絆到同伴的脖子上,慌張之下還以為是小八伸手將他拉住, 嚇得一腳就懟了過去,拼命蹬著對方。

迎面吃了一腳又一腳的盜匪,人都懵了,失力翻滾到玩家腳下,擋住對方去路。

等到回神,看見玩家的鹿皮靴子,臉色陡然蒼白起來,整個人不停發抖,比篩子都要像篩子。

玩家只是低頭看了他們一眼,丟下句“你們不可以打架哦”,就跨過對方,繼續朝著檐下去。

開玩笑,他們全部人都得留著跟她打,不能將體力耗費在別的地方。

或許是小八的眼神太過平淡無波,反倒在清冷月夜下,顯得格外可怕。

盜匪看著在自己胸前跨過去的纖細小腿,就跟看見了雪白的利刃要切過他胸口一樣,忍不住閉上眼,等待死亡到來。

只是。

死亡沒有來,反倒是一曲輕柔的歌,從背後傳來。

“老大蹦蹦跨過家門——”

那歌盜匪從未聽過,仔細聽來,好似講的是十只兔子兄弟姐妹的故事,它們出門冒險,遇上了一個厲害角色,將它們一個個騙走吃掉了。

聽到一半的盜匪,只覺得自己就是那被盯上的兔子,對方是看著儒雅溫柔,實則包藏禍心,將兔子兄弟姐妹騙走吃掉的壞家夥。

他瑟縮著,回頭一望,玩家就坐在檐下夯實的厚土階梯上,一條腿曲著將桿子搭在膝蓋上,把流蘇綁到利刃底下,一條腿伸長,隨著歌謠擺動穿著鹿皮靴子的腳。

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垂眸的女子擡眼看來,雙眸落在屋檐暗處,火光照不著的地方,頗有幾分晦魅不明。

盜匪內心瑟瑟,狠狠一個哆嗦,不敢再看。

好可怕。

落在耳邊輕柔的歌聲,也變得像是從幽冥府君那裏傳來一樣,帶著冥河眾多陰靈的冰寒氣息。

涼意透徹入骨。

小八手上將繩結綁好,正了正位置,歪頭看著縮成全麥包子一樣不住發抖的盜匪,不明白對方在害怕什麽。

她一個新手,才練到一對三。他們一擁而上,早已經噶掉了七個她,實力差距的天平,明明就歪斜在對面。

嘖,NPC的心裏數據水平待提升。

將流蘇紮好,可以看出來紅纓槍雛形的玩家心裏滿意了,又開始挑選盜匪,跟她練手。

只不過這一次,盜匪的鬥志已經全部喪失,毫無鬥志與反抗之力被玩家秒殺,讓玩家徹底沒了練手的機會。

她遺憾嘆息一聲,將剩下的人全部都綁了,物色一間牢固的屋子,全部都丟進裏面鎖好。

四四厚米教導,NPC最不濟也能丟去修築城墻,為自己的基建大業貢獻一份力量。

不可浪費。

現在離秦太遙遠,丟去修城墻恐怕有點難度,但是她可以用來跟文郎國的君主換一些別的東西呀!

她可真是聰明壞了。

對自己特別滿意的玩家,開始提著自己的“紅纓槍”,跑去找這個劇情點的BOSS頭領。

【小八:這個劇情點不可能那麽簡單,讓我逃出去或者剿滅盜匪就算完事兒,肯定還有其他任務。】

要不然,沒辦法解釋為什麽任務到現在還沒下達。

【六六: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游戲卡住了。】

她們朝朝還在和阿一、許行等人商議“新耕種書”有關肥料的章節,實在沒空幫玩家申請任務。

人工智能倒是幫忙選好了,但是任務的最終下達還需要主控那邊授權。

等著吧,再等一會兒就能刷新了。

對此,小八只回了個“不可能”便大步跨進了頭領屋裏。

對方還在酣睡中,外面盜匪的慘叫,都沒能讓元氣大傷的他醒過來。

喊了對方兩句也沒有得到回應的小八,思索了兩秒鐘,用木盆在防火圈的淺坑裏舀了一盆混著血跡、泥土和灰燼的溫水,毫無猶豫手軟,一下子就給潑了上去。

“噗!”

水順著頭領微張的嘴巴滑進去,他夢見自己掉入大河中,即將被淹死。

“啊——咕嚕——”

男子像一條撲騰掙紮的魚,拼命翻轉騰跳,將石床打得“啪啪”響,讓玩家都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噫,幹嗎呢。

“救——”頭領坐起來,感覺到咽喉有些發癢,嘴巴一憋,飛出一條水線,打在床尾。

他看著濡濕的獸皮,恍然間還以為自己失禁了。

見人睜開眼睛,小八也就不客氣了,將自制紅纓槍橫在對方脖頸上:“來,招一下,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反正她現在可以確定,對方的確不是將士。

頭領急急喘了幾口大氣,驚魂未定地盯著燭火楞神好一陣,才讓腦子清醒過來。

順著橫在自己脖頸之間的利刃,他往上看向有些面生又有些眼熟的嬌俏女子。

疑惑的目光,落在對方和粉色布條一起綁成大辮子的頭發上,瞳孔立馬就劇烈顫動起來。

“你——”

玩家心急走劇情,耐心所剩不多,揮手在他露出來的大腿上,不輕不重劃了一下,又扭轉手腕,把利刃橫在他脖子處緊緊貼著。

“說。”

質疑她身份的話,玩家不想聽,也不想跟對方解釋。

眉眼肅然起來的小八,身上屬於少女的活潑嬌俏已經全部都散去,只剩下一片如同六六氣息般的清冷。

——她剛在公頻求六六自拍一個,讓四四點評一下冷臉的精髓,專門學來唬人用的。

頭領果然被嚇唬到了,咽下一口唾沫:“我、我們是飛雲寨的人。”

“做什麽的。”

“劫……劫掠去往文郎、占婆的過路人。”

“殺過人?”

頭領不敢回答。

玩家手上紅纓槍往前一送,擡起下巴,眼睛危險地瞇起來。

她避開陷阱時,四四抽空指導她破壞了幾個,裏面有不少人骨,要是對方敢說沒有,就是在騙她。

“讓你說,你就說。”

“殺……殺過。”他們可是劫匪,怎麽會沒殺過。

頭領回答完這句話,玩家許久沒有響動。

她忙活著將自己問話的帥氣視頻發到公頻,讓小二和三三盡情吹噓,再讓四四點評一下她的表情動作和語氣到位不到位,好好滿足她遲來的心願。

隨後,又在虛榮心裏抽身,正經思索起來:一般這種劇情點,接下來會是什麽走向呢?

不等思索出來,被她垂眸冷臉嚇著的頭領,已經一股腦招了。

“女郎饒命!”頭領一翻身,顧不得自己摔斷的骨頭,嗑嗑叩頭,“我、我還有近百人沒殺,現在就把他們放出來。”

近百人?

任務原來是救人啊!

恍然大悟的玩家,揪著他的後脖頸就往外走:“人在哪裏,馬上給我放出來。”

真是的,原來她的任務點卡在這裏。

恰好,慕朝雲那邊商議完一個小節點,歇了一口氣,讓六六逮著她點了確定申請任務。

沒多久,主系統就踩準點通過了。

【滴!】

【新任務:解救飛雲寨所有被困的受害人。——五十積分/道具盲盒一個】

玩家大喜,手上力度沒忍住,稍稍使勁兒一些。

後脖頸一緊,將頭皮都扯得生痛的頭領,連嘶叫一聲都不敢。在他心目中,這個與今早遇見少女一樣裝扮的人,肯定就是對方同夥。

不能打草驚蛇,引起對方註意。

他得找到機會出去外面看看,尋個好時機將對方也抓了才行。

誘敵深入擒獲的事情,他們向來做得熟練且利索,必定不會有什麽差錯。

想到某個主意,他心下稍定下來,忍住身上的疼痛,將少女帶去地牢那邊。

地牢入口的方向與糧倉截然相反,頭領並沒有瞧見那邊的慘狀,內心還自信滿滿。

他垂頭,視線往後瞥,看著玩家的腳步隨在他身側往前走。

走吧,再走一步就落入他們的陷阱裏了。

唇角的弧度忍不住翹起來。

向前走的腳步,也忍不住慢下來。

頭領等著看對方慘狀。

然而。

一二三……十個數過去,玩家腳下的陷阱都沒有啟動。

笑意僵在唇角邊。

“怎麽可能。”頭領低聲嘀咕。

小八抱著自己的長桿槍,看對方停下不走,催促道:“楞著作甚!”

妨礙她做任務。

不信邪的頭領賠笑一聲,伸腳往後點了一下,想要測試測試陷阱到底壞沒壞。

只不過他的腳剛伸過去,就被玩家踩著往下一壓。

驚覺自己把人踩中的玩家立馬往後一跳,以免把人踩得骨裂了,還得提著對方過去。

她敏捷度高,事情發生不到一秒,是以完全無事發生。

半只腳伸進陷阱的頭領,就沒有這份好運氣了,他倉促大叫了一聲“啊——”,便被啟動機關的繩索套住腳踝,往下墜落。

厚厚的塵土,在兩秒後從陷阱裏撲騰出來,冒出一朵蘑菇雲。

躲開的小八扇了扇風,等到塵埃落地,才走過去往黑黢黢的洞穴裏面看:“餵,你還活著嗎?”

首領艱難吐出一個字:“救——呃。”

玩家:“……”

NPC好像不行了。

罷了,對方好歹幫她激活了任務,就不打擾他了,換個人去。

她嘆一口氣,認命跑去關人的地方,重新抓了個人帶路,不過對方先帶她去的糧倉附近的兵器庫,從裏面打開地道,弄出一批穿著短衫的老翁壯漢,後又繞到另一個反方向,帶出三百餘人。

問過話後,玩家才知道,飛雲寨原本是個專門打造各色農具和武器的部落,他們也有耕種田地,但是此外還靠著鐵器與狩獵謀生,日子過得相當不錯。

或許就是因為太不錯,才引得盜匪眼紅,盯上了他們,故意找幾個老弱病殘孕裝作遇難的一家人,混進他們寨子一個月,裏裏外外摸清楚。

隨後,便在一個月黑風高夜用藥把他們迷倒,關進地窖裏鎖起來。

故事的來龍去脈簡單清晰,小八靠著自己就能捋清楚。

“女郎是我們全寨的救命恩人。”寨主便是先前貼著土層聽動靜的老者,也是寨子裏打造武器手藝最好的工匠。

他帶著全寨的人給玩家磕頭道謝,懇請對方留下來幾日,待他們重收拾好寨子,宴請對方。

小八覺得無所謂,反正她剛好趁這個機會,把附近的地圖給解鎖了,做點日常任務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這一點,玩家欣然答應。

外出踩點之前,她還先去敲打一番,免得她不在,盜匪又翻天,不過對方被她弄得怕了,精神都恍惚起來。

他們實在分不清楚那一晚出來的人到底是同一個,還是許多個裝扮一樣的女子,可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這等源源不斷尋死的行為,也足夠震撼盜匪了。

而且,還有個意外收獲。

“哦?你的意思是前面岔路口那座山上住的人,就是你們的同夥?”

好家夥,兩個團體作案,一個指路一個搞事,真是縝密呢。

盜匪不敢說話,只希望用情報來換取自己一條命。

“繼續說,那邊什麽情況,說得越多,對你的赦免越大。”玩家一腳踩在窗邊,整理自己的鹿皮靴子。

這般姿態,比一群盜匪還要像盜匪。

聞言,一群人嘰嘰喳喳,迫不及待把同伴抖摟出來。

嫌棄他們太吵,玩家每個人只給一個機會,讓他們輪流說一點,只要能說出來的就可以赦免死罪。

反正她本來也沒打算噶掉對方,對方既然主動送上線索,不賺白不賺。

嘿嘿。

見對方比鵪鶉還要乖巧幾分,立馬噤聲,一個個輪流招供,玩家將門重新鎖上,滿意離開。

驢兄那一晚在門口等了她一晚上都沒等到人,生氣得用蹄子把門軸都給撅了,聽到動靜前去的盜匪也遭了殃,被一腳撅得飛起摔下,暈死過去。

等閑下來後,小八好不容易將它哄好,說這幾日帶著它在附近兜轉幾圈,才讓它放過了另外一扇門,沒有給寨主他們添麻煩。

看著玩家抱著驢脖子往門外走去,有個女子緊張握著寨主的手。

“阿翁。”

她總覺得對方太過肆意自在,要是離開了這裏,便不會再回來了。

可那些盜匪——

“莫怕。”寨主將自家小女兒的手拍了拍,“她本就是自由的白雕,她要走,我們就自己將那些人處理好。”

白雕該飛翔於蒼穹,不該呆在他們寨子不離開。

女子咬唇,她想要將對方留下,有她在,自己寨子就安全了。

可阿翁也說得對,她是天上驍勇自由的白雕,她不該期望白雕困在寨子裏。

那是對白雕的折翼。

這段人性短暫仿徨驚恐的小插曲,玩家並不知曉,她樂顛顛跑去練手,用廢掉半條胳膊的代價,把前面一夥二十餘人剿滅。

可她也練到了一對四的程度,玩家感覺很賺。

寨子的人見她滿身破爛,遍體鱗傷歸來,嚇得手都在哆嗦。

小八抹了一把臉,漫不經心道:“你們放心,匪盜另一個團夥已經被我搗毀了,你們以後就安全了。”

少女沾滿斑駁刀痕和血液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丟下楞神的眾人,蹦跳著跑去洗漱。

裝備太醜,她要換一下。

等換過衣裳和處理好傷口,除去臉頰上一條長長的疤痕去不掉,玩家看著還是好端端的,不似受了重傷的樣子。

不過女子剛走近她,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草藥味。

她伸手拉住要跑到篝火邊的玩家:“你——你怎麽會來救我們?”

還為他們受這樣的重傷。

不太理解NPC突如其來的劇情,她隨口說出真心話:“路過,順便。”

寨主聽到他們的對話,清咳一聲,將欲言又止的女子支開,自己領玩家去篝火旁邊坐下,吃點東西。

這裏做肉愛用果醬拌著,初試有點怪,越吃越愛吃。

見她吃得開懷,寨主又給她烤了小半只山雞。

“聽聞女郎要去找早禾?”他將雞肉夾到對方的碟子裏。

忙著吃的小八騰不開嘴,只點頭,等吞下雞肉才問:“早禾是在文郎都城沒錯吧?”

反正肯定在這一片。

“的確不錯。”寨主將剩下的山雞串起來,塗抹果汁,“不過文郎只有早禾,要是女郎還想要晚禾與其他糧種,去占婆可以拿到更多。”

占婆?

玩家問:“在哪裏?”

寨主指向南方:“一直往南走,走到有海水的地方,就能看見占婆。”

他們這邊的人都知道占婆,不至於找不到。

“謝謝你。”玩家高興,忍痛把烤雞分了一半給對方。

寨主看著遞到眼前的烤雞,輕笑一聲接過,塞一片進嘴裏就不要了。

老人家就不和小年輕搶肉吃了。

他繼續轉著手中的棍子:“女郎為何要去找糧種,是北方的國家沒有糧食吃嗎?”

“可以這麽說。”小八啃著雞腿道,“反正,貴族能吃飽,黔首卻不能。”

寨主轉頭:“女郎為黔首而來?”

他還以為對方是為貴族辦事。

玩家點頭:“當然。”

他們的口號可是為天下黔首立命,自己立下的flag,哭著也不能讓它倒。

猶疑再三,寨主還是問出口:“黔首重要嗎?”

盡管他們這裏不比其他地方的文明先進,可他也算是貴族一員,並不能理解對方為區區黔首爬山涉水冒險的想法。

從小到大,他只聽過為部落、為王、為家族的榮耀而奮鬥,卻沒聽過為黔首如何。

小八詫異看他,似乎更不理解他:“黔首當然重要了!天下因黔首萬姓,各色璀璨文化而輝煌。”

“可——”寨主還是搖頭,“貴族之光如青天白日,世間難道不是因他們而耀眼?”

“你看日光燦爛,是因為白光之下還有赤橙黃綠諸般色澤,有些東西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玩家作為旅游博主,說話也是一套套的。“黔首才是白日之下的璀璨。”

貴族,反倒顯得蒼白了些。

寨主根深蒂固的思想,並不能為這三兩句話所推翻。

可他依舊對小八特別的想法感到好奇:“莫非北地的國家都不重視貴族?”

“非也,你們都是一樣的。”玩家扯動雞腿,狠狠咬下,“不過也有一些貴族,重民更甚於重君王。”

寨主詫異,下巴上的白胡子都抖動起來:“他們……怎麽會這樣想?”

貴族也有這樣的想法嗎?

“他們不過是隨同其他人走路時,突然發現其實花木之間也能開辟出一條新的路來,其實他不必隨著那群人一起走,反倒還能看見不一樣的風景。”

玩家說這番話時,女子正捧著洗幹凈的果子到來,遞給她吃。

摸走一只果子的小八跟她道謝。

女子踟躕了一下,還是坐下來跟玩家搭話:“可是,他們怎麽會知道哪裏可以開辟出新的路來,萬一是死路呢?”

就跟他們去山裏打獵一樣,走新的路總是危險的,還很有可能是絕境。

“若是對自己要走的路不確定,那就都走走,都看看。”玩家看著這個瞧起來比自己還小的女孩子,語氣輕柔了幾分,“誰說絕路就沒別的風景了,往下眺望,看一眼壯闊河山不美嗎?”

女子把果盆放下,托腮看著玩家。

“要是我有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卻不清楚方向呢?”

“知道自己要到哪裏去,即便不清楚方向也沒關系,可以一直問路呀。”少女抱著自己的膝蓋,向女子和老翁笑道,“遲早會到的。”

她眼底倒映著火光的影子,星星點點,粼粼閃閃,耀耀堪比日月輝煌。

女子覺得,自己看見了世界上最輝煌的光。

說完話的玩家,被圍著篝火的人邀請去跳舞了,她本身就喜歡熱鬧,便也順勢跳進去。

老翁看著她被火光勾勒金邊的背影說:

“她的路在腳下,也在心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