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這個NPC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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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這個NPC不對勁兒
哼歸哼, 李翁倒也口嫌體正直。
小八苦惱沒有東西把罐子裏的魚和腐竹攪一攪時，他已經拿著碗筷、鹽巴、長勺歸來。
“你真是個大好人！”
得到自己想要東西的玩家，向來嘴甜。
她不忘抽空，把自己的湯發到公頻裏炫耀, 讓其他人也看一眼。
不過三三看她一股腦丟進去的食材和分量配比, 眼前一黑, 覺得自己看到了黑暗料理的誕生。
作為一個把廚藝當作自己第二職業的人，實在忍不了。
他在群裏刷自己昏過去的表情圖。
小八嘎嘎樂。
一不留神，笑聲就在嘴邊流出來, 讓李翁疑惑。
“你這女子, 傻笑什麽？”
玩家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欸，我居然真的在笑？”
李翁：“……”
是他之前看錯了, 這孩子的確不聰明, 還有點傻裏傻氣的, 也不知道一路南去, 會不會被坑騙。
“還沒問你。”李翁撩了撩爐子裏的火, 撥明快一些, “你叫什麽名字, 又是從哪裏來？”
他先前並不在意, 如今看傻孩子這勁兒，忍不住想要多關心一下。
玩家自然不可能說自己在現實中的名字, 只能把游戲裏，自己挑選佩戴的頭銜講出來：“我叫小八, 五六七八的八。”
李翁：“？”
沒了嗎？
“你的名字……”他神色覆雜，仿佛瞧見了一個父不疼母不愛的可憐孩子, “誰取的？”
玩家眨眼：“我自己選的。”
三三可以管自己叫胡漢三，小五可以說自己是龍五, 就連二二都可以湊個二楞子，她能說啥。
說自己叫王八還是阿西八？
還不如原始的小八呢。
李翁倒是楞了一下，從來沒聽說過，名字還能自己選的。
聽來倒不像父不疼母不愛的模樣，也挺好。
“至於我的來處……”小八的手指晃了一圈，指向北邊。
李翁看著她的小胳膊小腿，又看看偌大的、足夠把人壓住的架子，猶豫道：“義渠？”
若是義渠的話，倒是可以解釋清楚，這孩子到底為什麽力氣這麽大。
“不是不是。”玩家在三三的指導下，捏取了適量的鹽巴，丟進鍋裏去，“秦國。”
李翁訝異：“你是秦人？”
秦人什麽時候可以養出這麽嬌滴滴的女子了，他們什麽時候發財了？
小八好奇：“我為什麽不能是秦人，我像哪裏的人嗎？”
秦人怎麽了，秦人多好啊，不貪她的驢兄，還進山找她咧。
還怪有意思的。
李翁語塞，其實他覺得這個女子哪裏的人都不像，像是天上來的小仙童，白白凈凈，可可愛愛，就是有點兒……沒腦袋。ǚi
估計被人一哄就走了。
他開始操心玩家的後路應該怎麽走。
玩家勺了一口湯，吧唧一口，味道剛好。
【小八：不愧是大廚，隔著屏幕都能指導出美食！】
【三三：……你的魚放早了，處理方法也不對，少侮辱我，等我講學歸來，給你做一鍋真正的美食。】
“這玩意兒，狗都不吃”幾個字，在小八發出李翁捧著碗，喝得臉上皺紋也開花時，被他刪了。
罷了罷了。
不嘲笑同伴，是一種美德，他換了一句。
【三三：改天還需要做美食吸引人，先上線cue我，看到馬上回你。】
小八發了一圈感謝的表情包，爾後關上面板，開始和黑翁聊天。
她托著腮幫子，期盼看著老丈，一雙眼睛好像浸泡著光一樣，亮晶晶的。
“怎麽樣，好喝嗎？”
黑翁本就喝得心情舒暢，再看少女這般神色，心裏驀然一軟。
“好喝。”
玩家一拍大腿，給他裝了魚肉和腐竹：“那你再嘗嘗這個，是不是很嫩滑，很好吃。”
老丈看著那淡黃色澤，沾惹白色魚湯的綿軟長條，用筷子挑起來，塞進嘴巴。
入口有一股豆子的微香，口感滑嫩，一嚼，微甜的豆子濃香開始散發，在口腔裏面打轉，直直往咽喉裏面鉆去。
“好吃！”
特別適合他們牙齒有些松動的老人。
其他人聞著味道，食指大動，可他們和李翁有舊，又不是和少女有舊，不好意思湊上去，只能聞著味道，看李翁吃得香甜的樣子吞唾沫。
可玩家要的不是一人說好吃，而是許多人說好吃。
她招呼其他看著的人：“還有想吃的人嗎？有的話可以過來嘗嘗，這一鍋不要錢，只讓大家幫我跑跑腿，跟城裏的人說一句話。”
其他人不敢輕易答應，先問：“不知是什麽話？”
萬一是要吃棍子的逆反話，就算了。
“很簡單，就說我會在這裏逗留兩三日，教大家怎麽用豆子做出這樣的美食來，改善大家的食譜。作為交換，我需要你們這裏的富豪，給我一樣這裏的特產就行。”
雖然吧，玩家也不知道這裏的特產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李翁都驚訝了：“只是這樣？”
在這時候，一樣壓箱底的做菜絕活，可是可以混到國君庖廚裏去，得到嘉獎的，這女子就只要一樣東西交換？
太虧了。
“嗯吶。”小八點頭，“我是奉秦公命令，將此法宣揚天下，為所有黔首改善膳食而來。你們只要保證，不存私，但有人問，就一定會教他們，不因他們是蜀人、楚人、趙人就區別對待，這樣就行。”
少女說完，笑得露出滿口白牙，大眼睛也彎成月牙，在日光之下，眼尾閃著一點水澤的微光。
李翁鼻子驟然酸澀。
原來，除了墨家和農家以外，竟還有別的人惦記他們黔首。
他將湯一口喝完，抹了一把嘴，擱下筷子：“我識得宕渠令①，你要做的事情，對宕渠來說，是大義之事，他應當予你上客的禮節對待才是。”
上客下客，玩家倒不是很在意。
不過，對方既然是宕渠的掌管人，想必會更大方一點，要是普通黔首，想要大方都沒有那個物資條件。
她欣然答應，想要跟隨李翁前去，快點搞定。
李翁卻將她按住：“你這女子，怎麽這般……”看著玩家清澈的眼睛，他換了個說法，“此事你為主，應當宕渠令來拜見你。”
他的手往下使勁兒拍了拍：“你，安心坐在這裏呆著，其他事情，有我幫你擺平。”
還有這等好事兒？
小八脆聲應好，安靜坐下來，給其他人勺湯和腐竹。
李翁叮囑一句：“給宕渠令留一碗。”
光是靠他一張嘴巴說可沒用，得讓對方也嘗嘗味道，才能令對方明白這東西的好。
至於這東西怎麽做，會耗費多少豆子，值不值得，可以留給宕渠令自己斟酌。
小八看李翁離開，怕鍋裏魚湯不夠分，就把東西交給隨便一個人看著，安撫好在一旁嚼豆渣餅的驢兄，又跑去抓魚去了。
市裏的人依舊沒能把人拉住，嘆息女子心大。
宕渠水系發達，河裏的魚也多。
小八一陣風似的刮出去，跑到河邊脫下靴子，就要往裏面紮。
旁邊一個把褲腿挽到膝蓋上的青年，趕緊跑來將她胳膊拉住：“欸，女子稍慢。”
玩家莫名回頭，斟酌這是劇情阻攔點還是什麽玩意兒，需不需要她動手把人打倒，才可以順利摸魚。
“這河段湍急，容易把人沖到下游去，你要作甚？”青年上下打量小八，思忖著對方莫不是和情郎鬧掰了，要尋短見。
應該不至於，女子長得這般好看，哪個君子瞎了眼會舍得和她鬧掰。
玩家一聽，眼睛亮起來。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NPC輔助？
“我要摸魚！”她三言兩語，將自己要做的事情講出來，爾後看著青年，“你是不是可以幫我？”
聽聞對方竟要將吃食的方子傾囊相授，而且那方子所用的糧食，只需要最常見的豆子，當即欣喜答應。
“秦女大義，我李大郎必定傾盡全力相助！”他松開手，行了個端正莊重的揖禮，才跑到別的河段去，很快就從網裏撈出兩尾魚。
玩家跑去，蹲在岸邊看：“你是漁夫啊？”
怎麽抓魚這麽厲害。
李大郎撓頭：“不是，我只是想要研究一下治水之法，讓水乖順一些，不要鬧災，這樣黔首的日子就可以好過一些。熟悉以後，在哪裏抓魚可以更快抓到，就很清楚了。”
倘若在他這一代不行，他還可以將自己的心得法子傳給兒子，兒子再傳給孫子，總有一天，巴江的水患能徹底清除。
小八吃驚。
臥草，劇情策劃好牛，隨便一個NPC的故事線都那麽完整。
這志向還有點感人。
她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義士，你肯定可以做到的，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有志者事竟成！”
李大郎哈哈大笑起來，用兩根手指把魚勾著：“走，我先幫你這位義士。”
他要研究的事情，還久著呢。
“欸欸，不行。”玩家直言，“我什麽工具都沒有，得先把魚處理好，摘點花椒和小蔥去腥，再帶回去。”
這一次，她肯定按照三三說的流程和分量辦，做出來的魚湯，必會香得宕渠令滿口答應用土特產來換。
李大郎是個脾氣好，又爽朗的漢子，對方有所求，他都照辦無悔，哪怕他覺得，給一條死去的魚用鹽巴按摩，實在有些奇怪，也並不多嘴。
秘方嘛，總是要奇怪些的。
李大郎提著兩尾處理好的魚歸來時，市裏的人都吃驚看向他。
不是，他們剛才也就是和李翁開個玩笑，兩人怎麽還真的遇上了，看起來還相談甚歡的模樣。
玩家滿腦子都是自己的魚湯，見鍋已經洗幹凈，還煮上了水，趕緊艾特三三，一步步指導。
礙於鐵鍋還沒有普及，她又借了個陶罐，湊合著將魚處理一下，才放進燒開水的鍋裏燉煮。
“紗布有嗎？”
“欸欸，哪個好人有姜？”
……
玩家要什麽沒什麽，差點兒把大廚三三難倒。
李大郎見對方手忙腳亂，瞬間明白過來，對方大概是只記得食譜，可做飯食的經驗並不多。
他瞥了一眼女子手上薄嫩的肌膚，覺得也在理。
有人接手以後，玩家只需要動動嘴巴，轉述三三的指導，瞬間輕松不少。
等宕渠令到來，還沒進市，就在門口聞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讓他忍不住聳動鼻子，深深嗅了一口。
熟悉的是魚湯。宕渠多水，黔首沒肉吃，就會去抓魚，魚湯在當地，算不上什麽稀罕玩意兒。
陌生的是魚湯不帶腥氣的鮮香，與期間夾雜的一股清甜味道，將魚肉的香味完全激發出來，鮮得要把人的鼻子勾掉。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重新把宕渠令的威嚴撿起來，往裏面走。
還沒開口詢問，到底哪個是秦女，就被看見他的玩家塞了一碗鮮香的魚湯。魚湯乳白，上面還浮著一層淡金色，飄著幾片淡黃透白，看起來很是滑嫩的東西。
“你就是宕渠令吧。”小八半點也不見外，直接把人當作尋常黔首看待，“快嘗嘗好不好吃，能不能用來換你們宕渠的特產。”
湯燙，宕渠令換了兩次手，才找到合適的地方捧著碗。
他顧不得自我介紹，先嗔怪兩句：“你這女子，怎麽慌慌張張，沒個體統。”
玩家不要體統，提醒他：“魚湯涼了就不好喝了，你快喝一口。”
宕渠令：“……”
他剜了對方一眼，用湯匙舀起來一點湯，吹散熱氣喝一口。
玩家在旁邊緊緊盯著他：“怎麽樣，好喝嗎？”
“唔——”宕渠令嘴硬道，“還行。”
小女子冒冒失失，也不講禮節，他們還沒互相行過禮呢，就一副老熟人的樣子，他絕不會這麽快就屈服在口腹之欲上。
想著，他又舀起一片腐竹來，塞進嘴巴裏。
入嘴的腐竹火候剛好，是最滑嫩、入口即化的程度，混著魚湯的味道，香得令人想要把舌頭也吞下。
宕渠令顧不得燙，讓腐竹在嘴裏打了個轉散熱，囫圇吞下去。
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過，咽喉就散發出餘香，叫囂著還想再來一塊。
可——
玩家聽他說“還行”，不高興了，把碗搶回來，嘀咕道：“我應該先算算再決定給不給你吃的。”
他們今天肯定犯沖，不然大夥兒都說好喝的魚湯，為什麽這個人就說還行。
唔，今日不吉，改日再說。
宕渠令：“？”
他伸手把碗拿回來，側轉身去：“急什麽，我才嘗了一口，哪裏知道好不好吃，等我吃完告訴你。”
玩家：“？”
這個NPC不對勁兒，有點兒像嘴硬心軟的樂子人。
她收回自己空下來的掌心，抱臂看著那個開始細細品嘗，端出架子，咀嚼了兩口以後，又忍不住狼吞虎咽，不停吹著熱氣的人。
小八看對方吃完，笑瞇瞇問：“好吃嗎？”
少女現在的笑意在皮不在眼，假得很明顯，宕渠令端著精光的碗，眼神瞥向陶罐：“還不錯，再來一碗。”
李大郎接過宕渠令遞過來的碗，小八伸手攔住：“那不行，我們先聊正事兒，宕渠令覺得，這用豆子做成的腐竹，能換來什麽東西？”
巴國人豪爽利落，宕渠令雖惱怒對方禮節不周到，但也沒壞心眼故意坑騙，願用一把精美珍貴的柳葉劍，換她一個方子。
“李翁說你一個女子孤身上路，帶一把劍防身也好。”他看著對方的小胳膊小腿，“若是遇到流氓、盜匪想要劫掠，給他兩個窟窿。”
腐竹換柳葉劍？
玩家覺得有點誇張了，確定道：“李翁有沒有和你說過，我這個方子不止告訴你一人，而是傳遍天下？”
宕渠令奇怪看她：“你要只給我一個人，我還換不起呢。”
他又不是國君，哪裏來這麽多東西可以換。
沃趣。
現在的手藝這麽值錢的嗎！難怪三三他們說，之前可以用菜譜換鐵料。
“行。”小八爽快答應，掰著手指數道，“我也不讓你們吃虧，教你們改善石磨，做豆腐、豆皮、腐竹、豆腐腦、豆芽、豆漿和腐乳，你們再送我十斤鹽怎麽樣？”
她剛才聽李大郎說，宕渠和朐（qú）忍相距不遠，那邊有人挖鹽巴，他們經常去交易。
一路南行，其他東西好說，鹽巴她真的很缺。
為了數據著想，她也得將鹽巴拿到手上。
“這都是些什麽東西？”
宕渠令聽都沒聽說過這些玩意兒。
玩家見他不像是那種壞官，於是讓他找來一袋黃豆，再尋來石磨改良，馬上就可以動手做。
宕渠令馬上派武吏去辦，且安排地方給小八住，讓玩家無憂。
不過石磨的確難修，豆芽最快也要發三天，玩家只好在此地逗留了五天左右。
沒事。
她琢磨著時間，接下來不停腳步，一直往南走就行。
這段時間裏，三三一直給她隔空指導。
估計再經過這一次，小八以後就不需要多問了，靠自己也能將事情全部搞定。
忙活安裝腳踏脫谷機的小二，看三三發在公頻的消息，覺得有點奇怪。
【小二：最近怎麽沒見你那邊的消息了，你們在幹什麽？】
三三沒說話，三三只是發了個視頻。
其他人點開一看，只看到飛過的景色，和噠噠的馬蹄。
【小八：厚米，別鬧，誰能看一棵樹認地方，游戲地圖還沒跑遍呢。】
【三三：你們倒是看看解鎖的地圖啊！】
不是他不想說話，而是最近幾日都在馬不停蹄趕路，要不是小八的湯踩了他的雷點，他壓根兒不想說話。
其他人點開地圖一看，發現屬於三三和小五的紅點，頂著數字頭銜，自大梁到彭城，再北折，拖出一條長長的線來。
除去大道解鎖了，地圖兩邊都是灰色，一看就知道沒有停下來。
【阿一：你們要去魯國還是齊國？】
三三許久沒反應，很久才回了一個字：
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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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歸哼, 李翁倒也口嫌體正直。
小八苦惱沒有東西把罐子裏的魚和腐竹攪一攪時，他已經拿著碗筷、鹽巴、長勺歸來。
“你真是個大好人！”
得到自己想要東西的玩家，向來嘴甜。
她不忘抽空，把自己的湯發到公頻裏炫耀, 讓其他人也看一眼。
不過三三看她一股腦丟進去的食材和分量配比, 眼前一黑, 覺得自己看到了黑暗料理的誕生。
作為一個把廚藝當作自己第二職業的人，實在忍不了。
他在群裏刷自己昏過去的表情圖。
小八嘎嘎樂。
一不留神，笑聲就在嘴邊流出來, 讓李翁疑惑。
“你這女子, 傻笑什麽？”
玩家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欸，我居然真的在笑？”
李翁：“……”
是他之前看錯了, 這孩子的確不聰明, 還有點傻裏傻氣的, 也不知道一路南去, 會不會被坑騙。
“還沒問你。”李翁撩了撩爐子裏的火, 撥明快一些, “你叫什麽名字, 又是從哪裏來？”
他先前並不在意, 如今看傻孩子這勁兒，忍不住想要多關心一下。
玩家自然不可能說自己在現實中的名字, 只能把游戲裏，自己挑選佩戴的頭銜講出來：“我叫小八, 五六七八的八。”
李翁：“？”
沒了嗎？
“你的名字……”他神色覆雜，仿佛瞧見了一個父不疼母不愛的可憐孩子, “誰取的？”
玩家眨眼：“我自己選的。”
三三可以管自己叫胡漢三，小五可以說自己是龍五, 就連二二都可以湊個二楞子，她能說啥。
說自己叫王八還是阿西八？
還不如原始的小八呢。
李翁倒是楞了一下，從來沒聽說過，名字還能自己選的。
聽來倒不像父不疼母不愛的模樣，也挺好。
“至於我的來處……”小八的手指晃了一圈，指向北邊。
李翁看著她的小胳膊小腿，又看看偌大的、足夠把人壓住的架子，猶豫道：“義渠？”
若是義渠的話，倒是可以解釋清楚，這孩子到底為什麽力氣這麽大。
“不是不是。”玩家在三三的指導下，捏取了適量的鹽巴，丟進鍋裏去，“秦國。”
李翁訝異：“你是秦人？”
秦人什麽時候可以養出這麽嬌滴滴的女子了，他們什麽時候發財了？
小八好奇：“我為什麽不能是秦人，我像哪裏的人嗎？”
秦人怎麽了，秦人多好啊，不貪她的驢兄，還進山找她咧。
還怪有意思的。
李翁語塞，其實他覺得這個女子哪裏的人都不像，像是天上來的小仙童，白白凈凈，可可愛愛，就是有點兒……沒腦袋。ǚi
估計被人一哄就走了。
他開始操心玩家的後路應該怎麽走。
玩家勺了一口湯，吧唧一口，味道剛好。
【小八：不愧是大廚，隔著屏幕都能指導出美食！】
【三三：……你的魚放早了，處理方法也不對，少侮辱我，等我講學歸來，給你做一鍋真正的美食。】
“這玩意兒，狗都不吃”幾個字，在小八發出李翁捧著碗，喝得臉上皺紋也開花時，被他刪了。
罷了罷了。
不嘲笑同伴，是一種美德，他換了一句。
【三三：改天還需要做美食吸引人，先上線cue我，看到馬上回你。】
小八發了一圈感謝的表情包，爾後關上面板，開始和黑翁聊天。
她托著腮幫子，期盼看著老丈，一雙眼睛好像浸泡著光一樣，亮晶晶的。
“怎麽樣，好喝嗎？”
黑翁本就喝得心情舒暢，再看少女這般神色，心裏驀然一軟。
“好喝。”
玩家一拍大腿，給他裝了魚肉和腐竹：“那你再嘗嘗這個，是不是很嫩滑，很好吃。”
老丈看著那淡黃色澤，沾惹白色魚湯的綿軟長條，用筷子挑起來，塞進嘴巴。
入口有一股豆子的微香，口感滑嫩，一嚼，微甜的豆子濃香開始散發，在口腔裏面打轉，直直往咽喉裏面鉆去。
“好吃！”
特別適合他們牙齒有些松動的老人。
其他人聞著味道，食指大動，可他們和李翁有舊，又不是和少女有舊，不好意思湊上去，只能聞著味道，看李翁吃得香甜的樣子吞唾沫。
可玩家要的不是一人說好吃，而是許多人說好吃。
她招呼其他看著的人：“還有想吃的人嗎？有的話可以過來嘗嘗，這一鍋不要錢，只讓大家幫我跑跑腿，跟城裏的人說一句話。”
其他人不敢輕易答應，先問：“不知是什麽話？”
萬一是要吃棍子的逆反話，就算了。
“很簡單，就說我會在這裏逗留兩三日，教大家怎麽用豆子做出這樣的美食來，改善大家的食譜。作為交換，我需要你們這裏的富豪，給我一樣這裏的特產就行。”
雖然吧，玩家也不知道這裏的特產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李翁都驚訝了：“只是這樣？”
在這時候，一樣壓箱底的做菜絕活，可是可以混到國君庖廚裏去，得到嘉獎的，這女子就只要一樣東西交換？
太虧了。
“嗯吶。”小八點頭，“我是奉秦公命令，將此法宣揚天下，為所有黔首改善膳食而來。你們只要保證，不存私，但有人問，就一定會教他們，不因他們是蜀人、楚人、趙人就區別對待，這樣就行。”
少女說完，笑得露出滿口白牙，大眼睛也彎成月牙，在日光之下，眼尾閃著一點水澤的微光。
李翁鼻子驟然酸澀。
原來，除了墨家和農家以外，竟還有別的人惦記他們黔首。
他將湯一口喝完，抹了一把嘴，擱下筷子：“我識得宕渠令①，你要做的事情，對宕渠來說，是大義之事，他應當予你上客的禮節對待才是。”
上客下客，玩家倒不是很在意。
不過，對方既然是宕渠的掌管人，想必會更大方一點，要是普通黔首，想要大方都沒有那個物資條件。
她欣然答應，想要跟隨李翁前去，快點搞定。
李翁卻將她按住：“你這女子，怎麽這般……”看著玩家清澈的眼睛，他換了個說法，“此事你為主，應當宕渠令來拜見你。”
他的手往下使勁兒拍了拍：“你，安心坐在這裏呆著，其他事情，有我幫你擺平。”
還有這等好事兒？
小八脆聲應好，安靜坐下來，給其他人勺湯和腐竹。
李翁叮囑一句：“給宕渠令留一碗。”
光是靠他一張嘴巴說可沒用，得讓對方也嘗嘗味道，才能令對方明白這東西的好。
至於這東西怎麽做，會耗費多少豆子，值不值得，可以留給宕渠令自己斟酌。
小八看李翁離開，怕鍋裏魚湯不夠分，就把東西交給隨便一個人看著，安撫好在一旁嚼豆渣餅的驢兄，又跑去抓魚去了。
市裏的人依舊沒能把人拉住，嘆息女子心大。
宕渠水系發達，河裏的魚也多。
小八一陣風似的刮出去，跑到河邊脫下靴子，就要往裏面紮。
旁邊一個把褲腿挽到膝蓋上的青年，趕緊跑來將她胳膊拉住：“欸，女子稍慢。”
玩家莫名回頭，斟酌這是劇情阻攔點還是什麽玩意兒，需不需要她動手把人打倒，才可以順利摸魚。
“這河段湍急，容易把人沖到下游去，你要作甚？”青年上下打量小八，思忖著對方莫不是和情郎鬧掰了，要尋短見。
應該不至於，女子長得這般好看，哪個君子瞎了眼會舍得和她鬧掰。
玩家一聽，眼睛亮起來。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NPC輔助？
“我要摸魚！”她三言兩語，將自己要做的事情講出來，爾後看著青年，“你是不是可以幫我？”
聽聞對方竟要將吃食的方子傾囊相授，而且那方子所用的糧食，只需要最常見的豆子，當即欣喜答應。
“秦女大義，我李大郎必定傾盡全力相助！”他松開手，行了個端正莊重的揖禮，才跑到別的河段去，很快就從網裏撈出兩尾魚。
玩家跑去，蹲在岸邊看：“你是漁夫啊？”
怎麽抓魚這麽厲害。
李大郎撓頭：“不是，我只是想要研究一下治水之法，讓水乖順一些，不要鬧災，這樣黔首的日子就可以好過一些。熟悉以後，在哪裏抓魚可以更快抓到，就很清楚了。”
倘若在他這一代不行，他還可以將自己的心得法子傳給兒子，兒子再傳給孫子，總有一天，巴江的水患能徹底清除。
小八吃驚。
臥草，劇情策劃好牛，隨便一個NPC的故事線都那麽完整。
這志向還有點感人。
她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義士，你肯定可以做到的，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有志者事竟成！”
李大郎哈哈大笑起來，用兩根手指把魚勾著：“走，我先幫你這位義士。”
他要研究的事情，還久著呢。
“欸欸，不行。”玩家直言，“我什麽工具都沒有，得先把魚處理好，摘點花椒和小蔥去腥，再帶回去。”
這一次，她肯定按照三三說的流程和分量辦，做出來的魚湯，必會香得宕渠令滿口答應用土特產來換。
李大郎是個脾氣好，又爽朗的漢子，對方有所求，他都照辦無悔，哪怕他覺得，給一條死去的魚用鹽巴按摩，實在有些奇怪，也並不多嘴。
秘方嘛，總是要奇怪些的。
李大郎提著兩尾處理好的魚歸來時，市裏的人都吃驚看向他。
不是，他們剛才也就是和李翁開個玩笑，兩人怎麽還真的遇上了，看起來還相談甚歡的模樣。
玩家滿腦子都是自己的魚湯，見鍋已經洗幹凈，還煮上了水，趕緊艾特三三，一步步指導。
礙於鐵鍋還沒有普及，她又借了個陶罐，湊合著將魚處理一下，才放進燒開水的鍋裏燉煮。
“紗布有嗎？”
“欸欸，哪個好人有姜？”
……
玩家要什麽沒什麽，差點兒把大廚三三難倒。
李大郎見對方手忙腳亂，瞬間明白過來，對方大概是只記得食譜，可做飯食的經驗並不多。
他瞥了一眼女子手上薄嫩的肌膚，覺得也在理。
有人接手以後，玩家只需要動動嘴巴，轉述三三的指導，瞬間輕松不少。
等宕渠令到來，還沒進市，就在門口聞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讓他忍不住聳動鼻子，深深嗅了一口。
熟悉的是魚湯。宕渠多水，黔首沒肉吃，就會去抓魚，魚湯在當地，算不上什麽稀罕玩意兒。
陌生的是魚湯不帶腥氣的鮮香，與期間夾雜的一股清甜味道，將魚肉的香味完全激發出來，鮮得要把人的鼻子勾掉。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重新把宕渠令的威嚴撿起來，往裏面走。
還沒開口詢問，到底哪個是秦女，就被看見他的玩家塞了一碗鮮香的魚湯。魚湯乳白，上面還浮著一層淡金色，飄著幾片淡黃透白，看起來很是滑嫩的東西。
“你就是宕渠令吧。”小八半點也不見外，直接把人當作尋常黔首看待，“快嘗嘗好不好吃，能不能用來換你們宕渠的特產。”
湯燙，宕渠令換了兩次手，才找到合適的地方捧著碗。
他顧不得自我介紹，先嗔怪兩句：“你這女子，怎麽慌慌張張，沒個體統。”
玩家不要體統，提醒他：“魚湯涼了就不好喝了，你快喝一口。”
宕渠令：“……”
他剜了對方一眼，用湯匙舀起來一點湯，吹散熱氣喝一口。
玩家在旁邊緊緊盯著他：“怎麽樣，好喝嗎？”
“唔——”宕渠令嘴硬道，“還行。”
小女子冒冒失失，也不講禮節，他們還沒互相行過禮呢，就一副老熟人的樣子，他絕不會這麽快就屈服在口腹之欲上。
想著，他又舀起一片腐竹來，塞進嘴巴裏。
入嘴的腐竹火候剛好，是最滑嫩、入口即化的程度，混著魚湯的味道，香得令人想要把舌頭也吞下。
宕渠令顧不得燙，讓腐竹在嘴裏打了個轉散熱，囫圇吞下去。
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過，咽喉就散發出餘香，叫囂著還想再來一塊。
可——
玩家聽他說“還行”，不高興了，把碗搶回來，嘀咕道：“我應該先算算再決定給不給你吃的。”
他們今天肯定犯沖，不然大夥兒都說好喝的魚湯，為什麽這個人就說還行。
唔，今日不吉，改日再說。
宕渠令：“？”
他伸手把碗拿回來，側轉身去：“急什麽，我才嘗了一口，哪裏知道好不好吃，等我吃完告訴你。”
玩家：“？”
這個NPC不對勁兒，有點兒像嘴硬心軟的樂子人。
她收回自己空下來的掌心，抱臂看著那個開始細細品嘗，端出架子，咀嚼了兩口以後，又忍不住狼吞虎咽，不停吹著熱氣的人。
小八看對方吃完，笑瞇瞇問：“好吃嗎？”
少女現在的笑意在皮不在眼，假得很明顯，宕渠令端著精光的碗，眼神瞥向陶罐：“還不錯，再來一碗。”
李大郎接過宕渠令遞過來的碗，小八伸手攔住：“那不行，我們先聊正事兒，宕渠令覺得，這用豆子做成的腐竹，能換來什麽東西？”
巴國人豪爽利落，宕渠令雖惱怒對方禮節不周到，但也沒壞心眼故意坑騙，願用一把精美珍貴的柳葉劍，換她一個方子。
“李翁說你一個女子孤身上路，帶一把劍防身也好。”他看著對方的小胳膊小腿，“若是遇到流氓、盜匪想要劫掠，給他兩個窟窿。”
腐竹換柳葉劍？
玩家覺得有點誇張了，確定道：“李翁有沒有和你說過，我這個方子不止告訴你一人，而是傳遍天下？”
宕渠令奇怪看她：“你要只給我一個人，我還換不起呢。”
他又不是國君，哪裏來這麽多東西可以換。
沃趣。
現在的手藝這麽值錢的嗎！難怪三三他們說，之前可以用菜譜換鐵料。
“行。”小八爽快答應，掰著手指數道，“我也不讓你們吃虧，教你們改善石磨，做豆腐、豆皮、腐竹、豆腐腦、豆芽、豆漿和腐乳，你們再送我十斤鹽怎麽樣？”
她剛才聽李大郎說，宕渠和朐（qú）忍相距不遠，那邊有人挖鹽巴，他們經常去交易。
一路南行，其他東西好說，鹽巴她真的很缺。
為了數據著想，她也得將鹽巴拿到手上。
“這都是些什麽東西？”
宕渠令聽都沒聽說過這些玩意兒。
玩家見他不像是那種壞官，於是讓他找來一袋黃豆，再尋來石磨改良，馬上就可以動手做。
宕渠令馬上派武吏去辦，且安排地方給小八住，讓玩家無憂。
不過石磨的確難修，豆芽最快也要發三天，玩家只好在此地逗留了五天左右。
沒事。
她琢磨著時間，接下來不停腳步，一直往南走就行。
這段時間裏，三三一直給她隔空指導。
估計再經過這一次，小八以後就不需要多問了，靠自己也能將事情全部搞定。
忙活安裝腳踏脫谷機的小二，看三三發在公頻的消息，覺得有點奇怪。
【小二：最近怎麽沒見你那邊的消息了，你們在幹什麽？】
三三沒說話，三三只是發了個視頻。
其他人點開一看，只看到飛過的景色，和噠噠的馬蹄。
【小八：厚米，別鬧，誰能看一棵樹認地方，游戲地圖還沒跑遍呢。】
【三三：你們倒是看看解鎖的地圖啊！】
不是他不想說話，而是最近幾日都在馬不停蹄趕路，要不是小八的湯踩了他的雷點，他壓根兒不想說話。
其他人點開地圖一看，發現屬於三三和小五的紅點，頂著數字頭銜，自大梁到彭城，再北折，拖出一條長長的線來。
除去大道解鎖了，地圖兩邊都是灰色，一看就知道沒有停下來。
【阿一：你們要去魯國還是齊國？】
三三許久沒反應，很久才回了一個字：
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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