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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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老板瘦瘦高高的,帶著口罩和副眼鏡,手裏的動作不停,揭起當天現鹵的牛雜澆頭,與面混合在一塊,高溫加快了分子的不斷運動,味道很快擴散了整個空間。

聞了頓時餓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也沒有再去思考,三人齊齊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之前是我們學校的老師,教的是生物。”

為何拋棄老師這個鐵飯碗,來開面館,就不得而知了。

“來,你們的面!慢慢吃,蔥花香菜桌子上有,可以自己加。”

老板端著餐盤,毫不費力一次性端來四碗,臂力是真好啊。

“我初中的時候就經常來這吃了,味道不錯你們嘗嘗。”

成越滿臉期待,希望他的小夥伴,可以大讚自己的安利。

三人齊齊攪了攪碗裏的面,撈起來嘗了一口。

方楠一臉驚艷,好吃得忘了出聲,手舞足蹈。

而顧安然就沒那麽幸運了,辣椒不小心嗆到嗓子裏,不停在咳嗽。

身邊的方楠放下筷子,正準備伸手替她順一順,宋仕伸出來手搶了先,先是拍了拍,效果不是很好。

咳的憋紅了臉,還是沒有緩解。

他起身拿了瓶常溫的礦泉水,擰開放到顧安然嘴邊。

“先喝一口,沒有緩解再喝!”手掌在她背上輕輕順了順。

冰冷的水劃過喉管,直達胃底,被嗆著的感覺終於緩和了一點,終於是順過來,長舒一口氣,朝成越豎起大拇指,嗓子因為嗆到有些沙啞。

“好吃,就是勁兒太大。”

不由得剩下三人笑了起來,真是虛張聲勢。

面很美味,除了出了點小意外。

“你們寒假準備幹什麽?”

成越擡起頭,不經意問出口,又低下去吃面。

“回老家!”

“回濱海!”

兩道聲一出,顧安然和宋仕相互對視一眼,有些詫異沒想到對方也會同時出聲。

剩下的成越和方楠筷子撈起的面條還沒有放到嘴裏,齊齊看向如此有默契的兩人。

他兩人放下手中的筷子,也相互對視了一眼,雙手紛紛放在對方的手臂上,演戲。

哭天搶地,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假哭。

得這飯是吃不下了,面對這兩個戲精,於是宋仕顧安然兩人一臉無奈,將手裏的筷子搭在了碗邊。

他倆人齊齊扭頭,偷偷掃量宋仕顧安然。

“怎麽辦喲!這兩人都不在溪城待了。”

“天吶!那我們兩人跟誰玩啊——”

面館正在營業中,正好有附近居民三三兩兩結隊來吃面,也有和他們一樣放學的學生。

掀開擋風簾便看見坐一塊的四人,有些熱鬧,視線不經意被吸引過來,顧安然有些尷尬。

“我們兩人不是死了。”

繼而又道,“況且我回老家,就在溪城鄉下,也不遠”

“就是,就是。”宋仕附和,責備這兩人太過於誇張。

“那你們什麽時候能回來!還能約一塊出來玩嗎?”方楠正了正顏色,直直脊背,不再玩鬧不講理。

“我隨時。”顧安然道。

那就只剩下宋仕了,大家的目光都直直轉到他的身上,仿佛在說你呢?

“我不一定,我得年後回來......”因為他自己情況特殊,他在鄰市。

說著說著,聲音便斷了,其他三人也都能理解,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那我們年後約吧!”

顧安然:可以。

宋仕:行。

成越:我隨時奉陪。

*

隔天宋仕買票,早早回了濱海。

每年寒假宋仕是必要回家的,並不是因為自己的生父,而是因為自己的爺爺。

只要他一旦不回去過年,那個小老頭便會用一百種辦法讓他後悔。

還記得之前自己差點和自己的父親打起來,為了不看見他的臭臉過新年,他獨自一個人回到了溪城以前母親的房子。

因為是一個人生活,作息完全混亂,晝夜不分,只是知道吃了睡,然後睡醒了打游戲,渾渾噩噩過日子。

有天自己正在床上睡得正沈,嘭地一聲,家裏的大門從外面破開了,對是破開了而不是請開鎖匠來開鎖,嚇得他以為是不是地震了,鞋子都沒來得及穿,光著腳跑了出去。

卻看見宋淮海也就是他的爺爺,撐著拐杖,戴著頂紳士帽,堂而皇之地破門而入,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身邊還跟著一個保鏢。

見人來了,扭頭,嘴角露出不屑的笑意,朝著他說。

“哈嘍!你終於起床了!”

隨後左右打量了這個房子,不滿嗤了一聲,擡腿離開,“回家過年!”

眉頭擰成一個結,暗示著宋仕的無語和憤怒,手捂住臉,長嘆,隨後轉身回了自己的臥室,穿衣洗漱。

如果他不是乖乖地回家,而是繼續躺會床上,他可以想象,之後這個房子將不覆存在,被易主。

就換了身幹凈的衣服,下樓坐車回家過年,幸運的是沒有看見生父一家人,於是大年初二他便離開了。

“小仕,今年回來得蠻早!”

講話的正是他的爺爺宋淮海,此刻他正在院子裏擺弄他的魚。對面前提早回來的宋仕不是很驚訝,手裏的魚食一撒,小小生態水池裏的錦鯉爭先恐後地張大嘴。

“嗯!”

宋仕應完便離開了,爺孫倆也沒有過多的交集,好似熟悉的陌生人,他將自己東西放回房間裏便出去了。

哐地一聲,小院的小鐵門撞上了柵欄,宋淮海擡起頭看向他離開的方向,搖了搖頭,無聲嘆息,身後的阿姨趕緊上前接住他手中的魚食。

*

寒風凜冽,吹散了宋仕的烏發,穿著臃腫的羽絨服,進了一家花店。

“先生你想要什麽花?”營業員熱情招待,手指著不停為客人介紹著,“這是我們店裏新進的百合,冬青,還有......”

營業員還沒有介紹完就被打斷,宋仕神色淡漠,不想在這多浪費時間,“不用了,黃菊花或者白的。”

“哦!好的!您請稍等,我替您搭配一下待會兒就包好。”

“好!”

等待時間無聊,他也就亂逛了一下,熟悉的味道縈繞鼻尖,茉莉花和百合擺在了一塊,分別兩個不同的花筒。

“不好意思,我可以換成這個茉莉嗎?”隨即指了一下花的方位。

營業員小姐姐剛剛才拿到包花的包裝紙,還沒來得及開始包,聽見顧客要求自己當然沒有理由拒絕。

“可以的!”

覆古亞麻布包裝著的茉莉花很美,還帶著幾片綠葉,清新脫俗。

“很美!”宋仕抱著手裏的茉莉花,垂頭欣賞,不禁誇讚道。

“謝謝!歡迎下次光臨。”

很快他打車來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低垂著腦袋看向前方,手裏握著剛在花店買的新鮮的茉莉花,不知道是不是新運過來的花,花香清雅馥郁,還綴著一層淡淡的水汽。

彎下腰,席地而坐,絲毫沒有在意地面臟不臟。將手裏的花放在墓碑石臺子上。

“媽!”

之後便是無言的沈默,墓園靜得可怕,只剩下呼嘯的北風,凍得人身體僵直。

墓碑上女人的照片,因為時間變得翹起泛白,模糊了樣貌,但依稀可見是個優雅知性的女人,笑靨如花,好似對每個看這張照片的人都是。

宋仕擡手扣了扣墓碑上,可能因為下雨而濺上去幹掉的黃泥點,將邊上已經枯黃雜草清理掉。

“我走了,以後再來看您。”

以後是什麽時候,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了,平時他都是快過年的前一天才趕回來,不知道今年為什麽要那麽早回來。

到家已經是傍晚,因為濱海今天的天氣陰沈沈的,所以下午很快天就黑了。

離家挺遠,便看見一輛黑的車停在路邊,車燈閃了閃,一男人身旁跟著一女人,打開後車廂,拎出車裏的東西。

“宋仕?”關蘭芝一臉驚喜,朝著不遠處一高挑的身影喊道。

他們也是剛到了老爺子家才知道,今天宋仕回了家,看見遠處走來的少年身影,關蘭芝一眼便認了出來。

宋宗華聽見,也朝著她喊的方向看了過去。

誰知宋仕完全沒有理睬,把他們當做陌生人似的,招呼也沒打一個,徑直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你就不知道幫你爸拎一下東西?”宋宗華只是說了一下,完全沒有期望他真的能夠幫自己。

結果宋仕真的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宋宗華以為他正朝著自己走過來,誰知道這個小子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你沒長手?”

說完,眼底的譏諷藏不住,淡淡瞥了一眼,踏進大門。

“你我誰是爹?你跟誰這樣說話呢?”宋宗華氣不打一出來,準備沖上去和他較勁,結果左右手各拎著東西,不好動作,也就作罷。

宋仕一進門就看見穿著白色衛衣,吊兒郎當翹著二郎腿不停抖動,窩在沙發上,和自己沒差多少歲的同父異母的兄弟——宋庭遠。

正握著手機打游戲,恰巧一擡眼,看見進來的他,眼底一抹喜色。

但他神色陰郁冷漠,看得出來對自己沒有一點感情,但他還是上趕著和他搭話。

“欸!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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