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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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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好似久旱逢甘霖,宋仕騰的一下,從站臺座位上站起來,耳朵緊貼著手機話筒,準備開口。

接通的手機卻並沒有想象的女生傳來,只餘刺啦刺啦粗糙摩擦聲。

十分疑惑,眉頭緊皺,拿開手裏的手機,要不是正在通話中的計時數字還在跳動,宋仕可能會以為電話並沒有接通。

剛放學,來往車輛有些嘈雜,隨即打開免提,想要聽清有沒有其他聲音,他的一系列疑惑的動作放在成越眼裏,還以為他身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魔怔了似的。

“怎......”麽了?話沒說完,宋仕淩厲的目光掃了過來,手指放在嘴邊做出個“噓”的動作,便讓他噤了聲,頭側轉著,伸著頭,靠近他的手機,滿臉疑惑。

“噠噠噠,噠、噠、噠......”

不知道是不是惡作劇,打來了電話沒有出聲,卻發出奇怪的敲擊聲以及粗糙的衣物摩擦的聲音。

宋仕臉色驟白,沒有一絲血絲,好像遭受了重大的驚嚇,手指頭顫顫巍巍立刻將自己這邊的麥給關了。

“你剛剛見著她們回去往哪走了嗎?快點回答!”

頭一次見宋仕如此聲色俱厲,激動的手都在顫抖。他一時有點懵,不斷思索,她們往哪走了,她們往哪走了,她們往哪走了。

今天方楠穿的正好是白色的羽絨服,成越出來後沒見著她們兩人,模糊的記憶片段浮現在他的腦海裏,他好似見著一個白色的影子,背著包,挎著身邊的人,從大門口出去後,往右拐了。

“對,出了校門往右,對,對,在東邊。”成越十分篤定,手指頭指著東邊的方向,嘴裏的話忍不住發出顫音。

溪城一中是本地歷史比較悠久的中學了,因此周圍沒有很新的高樓大廈,全是低矮的白色小房子,很多同學為了抄近道,喜歡從小區裏轉出去,雖彎彎繞繞但省了不少的時間。

黑黢黢的長巷,只有巷口有盞黃色的路燈,雪一落,撲撲簌簌,淩亂了光線。

為了找到她們兩人,宋仕即刻紮進這沒有監控的巷口,借著居民家玻璃窗傳出來的白光,勉強可以看清。

兜兜轉轉,沒有方向感,焦急感愈加的強烈,以為前面就是路,猛紮過去,厚厚的一堵水泥墻,撞的他兩眼昏花,眼冒金星。

怕黑到要命的成越原本在巷口掙紮了半晌,手抖得不像話,立刻打開手機手電筒,聽著前面宋仕的腳步聲,趕緊跟過去。

“艹,宋仕你他媽不知道打著手電筒嗎?”

少年哪裏經歷過這種事,口舌幹燥,如鯁在喉,管不了身上的傷,蹭地起身。

打開手機,通話還沒有掛斷,悶悶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張玥星,是爸爸啊!”

昏暗的巷口,面貌難辨,但他一開口,顧安然清晰地曉得這男人到底是誰。

“張大海?”

“玥玥,你還記得爸爸對不對?”光聽聲音,便知曉此刻的男人肯定齜著一口大板牙咧嘴諂笑,揉搓雙手。

“跟爸爸回家好不好?玥玥?”男人聲音懇切卑微,一步一步靠近來。

倒退的腳步摩擦著潮濕的地面,雪一點點演變成一片一片,落到臉上,凍得顧安然鼻子痛。

方楠捂住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渾身抖若篩糠,藏在顧安然身後,攥緊了顧安然的衣角。

“你不要過來了!”厲聲警告,並沒有嚇退張大海,腳步不停,“你再過來我就報警了!”

話一出,張大海停了腳步,神情悲切,好似心痛難忍,“為什麽呢?為什麽要報警了?我可是爸爸啊!”

顧安然眼目清明,盯著面前的人些許感到有些諷刺,嗤笑一聲。

“你不是我爸、爸、從我被拋棄的那一刻,就不是了,我現在的爸爸叫顧山。”

傷人的話一說出口,猶如千萬只利劍,直戳張大海的胸膛,悲痛轉化成怒意,一看到她現在白眼狼的樣,像是觸及了他的逆鱗。

“你今天必須要跟我走,你媽媽還在家裏等著你呢!”

立刻上手鉗制住顧安然的雙手,因為長期從事搬貨運貨的工作,張大海手頭的力氣格外地大,被鉗制住的她絲毫不得動彈,只剩下腳在不停地踹他,企圖掙脫出他的桎梏。

張大海也顧不上其他的即刻拖著她走,礙手的書包也被他摔到了地上。

“方楠趕緊跑,跑去報警!”

方楠嚇得都已經哭了出來,涕泗橫流,腿軟窩在墻角不敢動彈,懵地手機都沒有拿出來。

被淚水迷蒙的眼珠睜開,擡眼朝顧安然被拖走的方向看去,像跳到岸上的魚,來回撲騰想要逃脫張大海的桎梏。

不知道她哪來的力氣,哆嗦站起身朝那跑去。脫下身上新買的皮制雙肩包,砸向那雙手,一下,一下,一下。

可能是因為雙肩包上的鐵疙瘩砸到了男人的手上,脫手後,顧安然摔到了地上。

“又是你這個小賤人。”男人握住被砸傷的那雙手,死死盯著方楠。

兩個女生相互扶持著站起身來,一人牽著另一個人,顧安然一瘸一拐地帶著她跑。

“啊——”身後追過來的男人,狠狠地拽住方楠的馬尾,一抽將她甩在地上。

“快跑!顧安然!快跑!快跑!”痛地彎著身體,淚水好像開了閘,混著哭聲,歇斯底裏地朝著顧安然大喊。

顧安然瘸著腿,站在原地,她無法做到獨善其身,手腳並用扶著墻,挪了過去。

順著跑過來的張大海薅住了她的頭發,將顧安然帶走,轉身拐過去的瞬間,迎面碰上了個人。

黑色的眸子在黑夜裏漆黑的發亮,是猛獸捕捉獵物信號,直直地對上張大海的渾濁的眼睛。

“顧安然?這是誰?”男生神情淡淡,問道。

他怎麽可能不認識,這不就是當時小賣部門口賣貨的叔叔。

隨即將視線轉向身邊滿臉臟汙的顧安然,一開始她還垂著頭,聽見來人的聲音,好像抓到救命稻草擡起頭來。

說話間隙,握緊拳頭,對方還來不及反應,一擊直逼命門。

“哢噠”好像聽見了對方鼻梁骨斷裂的聲音,後退幾步,順帶著顧安然一不留神掀倒在地。

“你是幹什麽的?嗯?”彎下身子,蹲在地上,拍了拍地上人的臉。拳拳到肉,對方的臉好像都被打歪了,“拐帶?我、妹、妹?”

地面上的男人反駁都沒來得及,好像已經被打得毫無聲息,雪夜裏地面上,噴濺幾滴血液,是拳頭上的,還是臉上的誰都不知道。

“別打了!宋仕!他是我爸爸!”

女孩嗚咽出聲,揮舞著的拳頭僵在半空中,直楞楞地看向她,不明白,十分不明白。

“報警?家暴?是嗎?”宋仕也是稍稍反應了過來,捏緊了她的肩膀,紅了眼眶,眼底滿是心疼。

“不要報警。”報警了顧山陳蕪就會知道,她不能報警。

眼神悲切,搖著頭,眼角的淚懸而未落,帶著哭腔,“不要,不要,不要報警。”

“我們趕緊走吧!趕緊走!去哪都可以,就是不要回家!”握緊了男生的衣袖,此情此景有些難堪,不知道向誰求救,只能哀求面前的男生。

宋仕站起身子,扶著顧安然站起身來,環住她的腰,出了巷口,看見成越也扶著方楠出來。

一開始方楠低垂著頭,看到顧安然之後瞬間哭了出來,嚎啕大哭,哭濕了她的肩膀。

“我讓你跑,你怎麽不跑。”說完,還狠狠地捶著顧安然的背,疼的她直呼輕點。

跳動的心臟好像被掏了出來,揉搓捏扁,酸苦泛濫,抱住方楠也悄悄地低聲啜泣起來。

剩下兩人面無表情,臉色緊繃著,靜靜地看著兩個姑娘在哭。

哭聲漸漸停歇,宋仕也找到空擋插話,神情嚴肅,聲音冰冷地不像話。

“走吧!去我家!”

於是幾個人各自跟各自的家長報備之後,打車前往宋仕的家。

“成越,你不要傻站著了,去燒點水,我去買點東西。”宋仕叮囑著。

“哦......好!”轉身去了廚房。

到他家之後,雪已經下了很大,宋仕沒有帶傘,轉身離開。

大片的雪迷蒙,惹的他睜不開眼睛,瞇著眼睛坐在馬路牙子上。

“餵?劉老師嗎?”聲線平和,帶著禮貌。

“宋仕?怎麽了?”劉行帶著疑問,很少有學生晚上打他的電話,大部分都是家長。

“我想問一下顧安然家長的電話!”由原本的禮貌帶著些奉承。

“嘿!你問別的學生家長電話幹什麽?”

“哎呀!不是我的學習問題?我得去感謝感謝給他們家添麻煩了不是嗎?”

“欸——你這小子,什麽時候那麽上道?行吧我找找。”

“196********,聽清了嗎?”

“欸,欸、欸,聽清了。”宋仕一向對數字很敏感,劉行念了一遍他便記了下裏。

掛完電話之後,便陷入了長久沈默。

宋仕也不知道,手機上輸好的電話該不該打出去。

紛紛揚揚,碎紙片一樣的大雪,飛舞落下。

有幾片貼在宋仕受傷的眉骨上很快融化,留下細細密密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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