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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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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不安

臨走前衛音去王琦瑤病房裏探望了一遭, 那天她身體狀態還不錯,陪衛音說了挺多話。

衛音大概能看出來,王琦瑤和桃桃差不多, 都是華醫生的迷妹,不過王琦瑤更深沈更悲觀, 對華醫生的仰慕與依戀比桃桃要深。

大概是王琦瑤病情更加嚴重,華榆是第一個能讓她感覺到希望的醫生,或者僅僅是華榆看起來更靠譜。

衛音小聲和她說了挺多華榆的趣事, 王琦瑤聽得很開心, 臨走時還送給衛音一串手鏈,是王琦瑤自己串的平安石, 保佑帶上的人健康平安,衛音回贈了她一盆長得最可愛的多肉。

“張醫生今天來Q市,我得去接她。”

工作室裏,許鴉青早早收拾東西要走, 衛音搓洗手上沾的染料,也想跟著湊熱鬧:“張醫生來啦, 我跟你一起去。”

“別摻和, 電燈泡, ”許鴉青往外走,邊走邊翻找書包確認該帶的東西都帶上, “我請她吃飯和你有啥事。”

衛音欲言又止,氣憤道:“憑啥沒我事。”

“你就乖乖等你的華醫生下班吧,”許鴉青整個人都很興奮,火急火燎離開, “我要去約張醫生啦!”

三個小時後,傍晚, 四個人坐在一家包廂裏,衛音看了許鴉青一眼,聳了聳肩。

“你就是衛音吧?”張榕笑容溫和,態度友好中有點好奇,“經常聽小榆說起你。”

衛音應答得非常乖巧:“學姐好。”

許鴉青木著一張臉給所有人清洗茶杯,輪到衛音時直接跳過,甚至還贈送了一個白眼。

明明知道張榕要和她們三個人一起吃飯,卻不提前和她說。

衛音表示很無辜,誰知道許鴉青壓根沒和人約好,有這麽追人的嗎?

“給我,”華榆自然而然接過,“不想沖就放下。”

許鴉青當即撂下,怒道:“你倆怎麽來了?”

張榕在旁邊接話:“是我邀請的,難得聚這麽全,正好一起吃頓飯。”

華榆淡淡道:“你連接人都能晚到。”

“我那是路上堵車。”許鴉青不服氣,爭辯道。

華榆瞥了許鴉青一眼,不涼不熱,明顯帶了埋怨。

“人家五點的車,你四點五十才從工作室出發。”

華榆了解自家表妹,家世好,對omega溫柔,性格也不錯,從來不挑人,基本有人追就會談,所以這些年都是被動談戀愛,不知道喜歡一個人該怎麽主動出擊。

聽衛音說,許鴉青這幾個月忙著調查於甜甜的事,連追人的事都撂下了,真是個榆木腦袋。

許鴉青弱弱反駁:“我那是走到半路忘了東西,又返回去拿了一趟。”

張榕莞爾道:“我不著急,正好在高鐵站休息一下,Q市的濕度更小,我還補了張面膜。”

許鴉青松了口氣,小聲說:“下次我肯定準點。”

衛音起了興趣:“什麽牌子的面膜,好用嗎?”

張榕給衛音看圖片:“這款,醫用面膜,是首都七院那邊研發的,對敏感肌膚很友好,不過面膜也就是起個補水作用,要保養還是得充足睡眠,註意防曬。”

話題聊開了,幾人吃得開心,張榕對許鴉青態度挺好,飯桌上氣氛輕松,許鴉青給她夾的菜、剝的蝦她都吃,但也隔著層禮貌柔和的紗,不過分親熱。

衛音與華榆對視一眼,兩人起身去衛生間。

“她倆有戲嗎?”衛音豎起八卦的耳朵。

華榆笑容輕松:“不清楚。”

衛音一臉遺憾:“啊,我看她倆現在相處還是普通朋友的樣子呢,進展這麽慢,張醫生又那麽優秀,萬一有人截胡咋辦。”

“你擔心那麽多,”華榆仔細洗手,輕笑道,“對的人不會被截胡,而且我看學姐也並不是沒有意思。”

衛音也站到華榆旁邊洗手,讓溫熱的水從指縫流過,不懂就問道:“怎麽看出來的。”

“來,考考你,”華榆洗完手,抽出一張紙慢慢擦著,往旁邊一站,靜靜望向衛音,“學姐今天戴的阻隔貼,是什麽類型的?”

衛音楞了一下:“淡黃色,如果是二院的阻隔貼,是最輕的防禦程度。”

華榆淡笑點頭:“你如果要和兩個alpha出去吃飯,會貼什麽阻隔貼?”

衛音這次沒猶豫:“起碼是中等強度。”

“這就對了,”華榆擦幹手等她,“她對鴉青沒設防。”

衛音立刻恍然大悟:“哇哦。”

衛音擦完手跟著華榆出來,張榕正笑得前仰後合。

“什麽事情這麽高興?”華榆也笑了,“學姐?”

張榕笑著把一堆東西推到華榆面前:“鴉青給我帶的小玩意。”

許鴉青被張榕笑得臉漲紅,支支吾吾道:“這些,不好嗎?”

“這是除香菜味道的香油,如果在外面吃飯吃到了香菜,可以滴一滴進去,可以去除香菜味。”

“這是有跟蹤功能的巧克力,吃了之後身體會散發一種特殊的味道,可以保持一個月,訓練有素的警犬能做到千裏追蹤。”

“這是腺體轉味的口罩,戴上後可以把苦辛調轉變成甜酸調,如果沒有味道還可以自行散發礦物香。”

張榕笑著把這些東西解釋給兩人聽,衛音聽得眼睛都亮了:“酷。”

張榕瞅見衛音的表情,瞬間笑得更厲害了。

衛音不好意思撓撓頭,問華榆:“我說錯什麽嘛。”

“沒什麽,”華榆摸摸她的頭,也是一臉忍笑,“就是對閑得無聊的發明表示善意的嘲笑。”

華榆和張榕都得做研究,但她們只研究實用價值高的,治病救人的,哪有時間研究這些。至於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肯定是一批有趣有閑的人做的。

“這是我托了好多人幫我找的,都說是很實用的好東西,”許鴉青十分羞惱,差點急了,“我拿走讓人重新找。”

“不用,”張榕按住她的手,輕笑道,“很有趣,我喜歡。”

許鴉青楞了一下,見張榕真的都收起來,露出一個帶著憨氣的笑。

吃完飯各回各家,張榕至少要在Q市待上一個月,如果聯合研究有進展,沒準還會停留更長時間,她們幾人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面。

日子波瀾不驚過去,於甜甜的發情期舒緩儀在第一批問世後獲得一眾好評,幾乎所有收到儀器並使用的人都反饋說效果不錯,發情期的不適癥狀得到了極大緩解,所以在第二批預售時,直接有三十萬人哄搶。

華榆瞅準時機,在三十萬件舒緩儀投入生產時,托爸媽放出了第二篇論文。

緊接著就是不弱於舒緩儀的造勢,華榆所有的醫生朋友,連帶華父華母認識的人,都開始轉發第二篇論文。

發情期舒緩儀潛藏的副作用徹底暴露,長期使用會導致患腺體疾病率增加百分之三十,民眾紛紛要求退錢。

於甜甜的公司與工廠一天之間被民眾沖了,三十萬的囤貨直接積壓,現金流封死,無法回款。

此次預售的金額是定價的百分之二十,從六千到一萬不等,對於很多人來說是筆不小的支出,他們逼著於甜甜退錢,於甜甜更恨他們定了卻不買,雙方徹底撕破臉。

於甜甜就跟炸了窩的耗子似的,她完全沒料到華榆會來這一招背刺,瘋了一般找她。

華榆打電話不接,醫院不去,就連家裏也沒人,沒有人知道華榆去了哪裏。

於甜甜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一遍,最後想方設法聯系上李樂然,讓她給許鴉青傳消息。

“讓華榆和我聯系,我必須要和她說話。”

華榆此時正和衛音在外面旅游。

在華父華母發表論文的當天,華榆就帶著衛音坐飛機出了國。

衛音一直想去西歐徒步,華榆陪她走過各種路線,此時正在山脈下面的木屋裏和衛音一起烤火。

許鴉青傳來消息後,她撥通了於甜甜的電話。

那邊是深夜,於甜甜完全沒有睡,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飄,像是踩在某種脆弱的支撐物上,冷聲道:“誰?”

華榆直接說:“我,你找我?”

於甜甜的呼吸陡然變了,死一般的寂靜過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竟然沒有任何負面情緒,冷靜道:“華榆姐,咱倆談談。”

“你說吧,”華榆語氣平靜,“我在聽。”

衛音在旁邊屏住呼吸,緊張地盯著手機。

於甜甜扯出一個笑音:“叔叔阿姨的論文我看過了,內容很好,對咱們現在做的產品來說是個很好的補充,我打算推出舒緩儀2.0版本,你一定有防禦或者消除副作用的辦法,對吧?”

華榆氣定神閑,神色甚至有點溫和:“認清現實吧,這款儀器並不適合國人的體質,你找的研究人員是外國人,實驗數據也是外國人的樣本,國人不買單很正常。”

於甜甜立刻說:“輿論掌握在誰手裏誰就是真理,外國人也是人,我的儀器真的有用,你知道的!”

“我沒說它們沒用,但副作用也是真的,你的退單率是百分之八十七,其中還有百分之十三的人願意忍受副作用,這些人才是你的兜售對象。”

於甜甜音調提高:“華榆!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華榆靜默片刻,漠然道:“你也知道我想做什麽。”

殺人誅心,釜底抽薪,華榆想要的,就是於甜甜破產失勢,這是從於甜甜從她身邊搶走衛音開始,從於甜甜誆騙她說衛音是自己前女友開始就積壓的仇恨,是華榆遲來五年之久的報覆。

於甜甜聽懂了華榆的意思,這幾個月她只忙著給所有人施壓,自以為掌握了她們的把柄,把她們捏在手心裏壓榨欺壓,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華榆冒險,這才招致了她狠厲笑反擊。

這一瞬間,於甜甜閃過一絲後悔。

如果沒讓華榆加入進來,如果只是老老實實的做一款差不多的產品,如果不是貪心不足,現在也不會面對這種難解的困境!

“是我不對,我不該逼你投資,可這裏面真金白銀是你的錢啊,公司所有的資金都投到這一批貨裏了,我們沒有現金流了,這樣下去我會破產的!”於甜甜的聲音發抖,裏面藏著恐懼與膽顫,“你不能把我逼成這樣,你想要什麽可以商量,你不能這麽做,你不可以!”

“我為什麽不可以,”華榆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笑話愚蠢且低級,連逗她大聲出聲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給予淡淡的嘲諷,“種什麽因得什麽果,這是你應得的。”

華榆輕聲說:“我不會再發表任何言論,扔進去的錢我也不要,就讓這些真金白銀陪著你以及你幻想的商業帝國一同埋葬。”

於甜甜被逼急了,她差點罵出聲來,又想要爭取最後一絲希望,語氣極為扭曲猙獰:“華榆……你聽我說,我也做過好事的…你忘了,衛音是我救的,她的腺體現在是不是恢覆健康了,那都是因為我給她找的醫生,她大學時窮學生一個,沒有我她根本沒錢治病,我給她找人,還幫她寫論文,她又是因為我才認識了你……”

“你再次讓我刷新了人類無恥的下限。”華榆冷聲打斷她的話,皺眉看了眼明顯已經出神的衛音,只想快速結束這通電話。

於甜甜還在喋喋不休,華榆狠狠皺眉,給出從來沒從自己嘴裏說出過的話語,聲音滲著森寒的冷意與濃稠的厭惡:“滾,你這個賤種。”

“華榆——”於甜甜嘶吼起來,整個人陷入歇斯底裏的瘋狂,“你敢害我,我會讓你付出代價,我饒不了你,你不會好過,你絕對不會好過!你敢……”

電話從這裏掐斷,華榆的心情被於甜甜最後那股帶著憎恨與血氣的辱罵搞得有點煩躁。

衛音在旁邊靜靜聽著,表情從謹慎變得出神,最後又變成五味雜陳。

“她這次是真的倒了,”衛音說,“我聽Pedro說,她的公司馬上就要破產。”

華榆沈聲說:“自作自受。”

衛音想了想,輕聲說:“她會對你不利嗎?”

華榆搖頭:“Pedro幫我看著她呢,於甜甜,包括整個於家都沒有這麽大的本事。她很快就會破產,手上沒錢沒權,就更不用忌憚了。”

衛音知道華榆說的是事實,如果不是華榆故意設計,於甜甜就算拿捏很多把柄,華榆也有辦法甩開她,不摻和進後面的一切事情。

於甜甜只是個小商人,加上整個於家,都沒有只手遮天的本事。

可打蛇拿七寸,華榆毀了於甜甜一心建造的商業帝國,就是毀了她的全部希望,狗急了都會跳墻,更不用說於甜甜本來就是一條徹頭徹尾的瘋狗。

不知為什麽,衛音總有一種不安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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