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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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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傳家

衛音睡到第二天下午一點, 被饑餓感吵醒。

她睜開幹澀的眼皮,半夢半醒間坐起來,神色茫然。

這通覺睡得太沈了, 衛音醒來緩了好幾秒,腦子直接宕機。

“喝點水, ”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緊接著溫熱的水杯塞進懷裏,華榆將吸管遞到衛音嘴邊, 溫聲道, “給你熬了粥。”

衛音張了張嘴,華榆就像一把開啟電源的鑰匙, 昨晚的記憶漸漸回籠。

她的發情期比華榆要被動了一些,如果不是華榆的刺激,也不至於昨天上了頭,所以她沒有失去意識, 昨天晚上的一切記得清清楚楚,記得每一個細節, 大腦一片清明。

包括不限於她是怎麽貼到華榆身上, 在華榆已經推開自己後, 還不怕死撩撥一個處在發情期的Alpha。

衛音從脖子開始一點一點漲紅了。

華榆倒是體貼,見她這樣什麽都沒說, 伺候她喝完一大杯水,又拿來唇膏在她幹裂的嘴唇上塗了一層。

衛音眼神躲閃,不敢與華榆對視。

昨晚有多主動,今天就有多害臊。

青天白日, 華榆一直在她面前晃,給她端水送粥, 還用濕巾給她擦臉。

“我自己來…”話沒說完,一股酸軟的脹意從腰腹蔓延開,衛音坐起的身子再次跌回床上。

衛音震驚地瞪圓了眼睛。

華榆也是一楞,摸不準她哪裏不舒服,站在床邊猶豫道:“怎麽了?”

怎麽了?

還能怎麽,就是這輩子都不會覺得酸痛的地方忽然長出了肌肉。

不對,那些地方本來就有肌肉,只是平常用不到它,不會酸,也不會疼,更不會脹。

華榆伸出手去捏她的胳膊,然後是肩膀,甚至還往下滑摸了摸她的腰,又問了一句哪裏不舒服。

衛音面紅耳赤,把自己往被子裏埋了埋:“華醫生明知故問。”

華榆還真不知道,不過看她的樣子也猜出七七八八,瞬間有點內疚,不太確定道:“……難受?”

衛音搖了搖頭,這種感覺只是有點酸脹,遠遠說不上難受。

“起來喝點粥吧。”華榆摸摸她的胃,往下癟著,還餓出了聲音,像是小孩兒在哼唧。

衛音默默說了一聲“好”。

青菜粥裏放了點皮蛋和蝦仁,往下翻還有一些火腿丁,衛音楞了一下:“吃這些不好消化吧?”

華榆正在整理衛音掉落的衣服,聞言笑了一下:“我沒讓你胃也不舒服吧?”

衛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她們只是做了,自己又不是病號,更不可能被做病了,喝粥是因為睡的時間太長,喝點粥暖暖胃……

感覺被調笑,衛音羞惱中閃過一絲不服氣。

“華醫生,你也太溫柔了。”

這句抱怨含嗔帶怒的,還有鮮明的指向性。

華榆幾乎是愕然轉過頭,衛音捧著碗吃得一臉傲嬌,還在抱怨她:“只顧著咬我,沒賣力氣啊。”

這就不是剛才坐都沒坐起來摔回被子的時候了。

華榆盯著地面反思兩秒,差點氣笑。

壓根兒就是自己怕疼愛嬌,碰一下就會哭,華榆才一直把人抱在懷裏,想著快點咬一口,結束了,好讓懷裏的人不至於哭得背過氣兒去。

這會兒都開始嘲笑她不賣力氣了。

“也好,”衛音愛哭不只令她心軟,梨花帶雨的模樣也很好看,華榆勾起唇角,平靜點頭,“下次記住了。”

衛音還在嘻嘻。

吃完飯,華榆讓衛音休息了一整天,給她的腺體上了兩次藥,每次都很心疼,動作輕柔。

“不該是這種傷口的,”華榆眉心緊皺,懊惱道,“力度大了。”

華榆這些年的發情期沒有人陪,她沒有咬過別人,經驗缺乏。按照正常的情況,註入信息素的傷口只需要小米那麽大,恢覆一天也就好了,衛音這裏就特別鮮明兩個牙印。

衛音其實感覺不到疼,信息素有麻痹舒緩的作用,腺體一直都酥酥麻麻的。

“還好誒,不疼。”衛音擡起頭沖她笑了一下,模樣乖巧。

華榆摸摸她的頭,沒說話。

第二天,華榆提前銷假帶衛音去醫院做檢查。

分化科的八卦站再次掀起腥風血雨。

楊茶對著衛音拍的片,嘖嘖有聲:“瞅瞅,這均勻度,這融合率,我要拿去骨科讓那個被華醫生拒絕後粉轉黑的人瞅瞅,省的一天到晚造謠我們華醫生不行。”

劉冉冉飛快拽走她手裏的檢查報告:“你省省吧,骨科現在都換了主任了。”

“哦對哦,換去風濕科了,那我去…”

華榆目不斜視快速走過:“你去換藥,冉冉陪我來一趟。”

楊茶遁走,華榆讓劉冉冉去取她放在實驗室的報告,上面是關於王琦瑤的記錄。

王琦瑤的病情越來越覆雜,她家裏那邊給醫院施壓,華榆剛銷假就被上面一串領導叫過去明裏暗裏提點。

衛音在華榆的辦公室裏等人,被楊茶和劉冉冉塞了一堆吃的,還順耳聽了一嘴她們對王琦瑤家人的抱怨。

王琦瑤的爸爸就是那個打傷華榆的人,衛音也生氣,私心裏不想讓華榆再管這件事,可她也知道華榆不會在意。

華榆成功治愈過那麽多人,挽救了那麽多條生命,她的信念與原則不會因為一個失控的男人而動搖。

“衛音姐姐?”

衛音正在吃一顆鵪鶉蛋,聽見有人喊她,一瞅,還是個熟人。

趙琪在門外探進一個頭,見衛音看見自己,興奮招手。

“你怎麽在這兒!”

衛音扔掉手裏的零食跑過去,拉開門讓趙琪進來。

趙琪激動道:“我來定期覆查,他們說你在華醫生辦公室,我就過來了!”

“定期檢查啊,沒病就好,”衛音仔細看了看趙琪,“最近感覺怎麽樣?”

趙琪晃了晃腦袋,很得意:“我很好,還瘦了八斤,華醫生都說我可以正常飲食了。”

衛音稀罕地摸摸她的手:“真好,你能痊愈太好了。”

華榆接手的很多都是疑難雜癥,衛音見過好多治不好的病例,還有一個在她面前自殺過最後在廁所吊死的omega,看見趙琪可以恢覆健康,衛音真的有種說不出的開心。

趙琪和衛音聊了好久,包括這幾個月她的變化,還有她和父母的關系:“你也要好好的。對了,你和華醫生什麽時候結婚?”

衛音楞了一下:“啊?咋聊到結婚了?”

趙琪煞有其事道:“據我所知,工作之後的戀愛,談著談著要麽分手要麽結婚。”

衛音“噗嗤”笑出聲:“你才十六歲,知道啥啊。”

趙琪表達不滿:“所以你想說什麽?”

“順其自然吧,”衛音輕咳一聲,“現在就,談戀愛,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這可不是衛音前陣子追著華榆要結果要答案的時候了,衛音倒是能說出一句“順其自然”了。

趙琪想了想,點頭:“也行,到時候請我吃喜酒,雖然我是學生,我不隨份子,但我要吃喜酒。”

衛音含笑道:“好呀。”

兩人發現彼此還沒加過微信,連忙加上聯系方式,又是好一陣聊才分開。

中午,華榆帶衛音去吃小龍蝦。

中途醫院打來電話,華榆去外面接,回來發現自己面前有一堆剝好的小龍蝦,還有一小碟挖出來的蟹黃。

衛音讓華榆把小龍蝦扣在米飯上,再澆上蟹黃:“這樣很好吃。”

華榆張了張口:“我知道這樣很好吃。”

本來她是打算自己給衛音剝小龍蝦的,衛音這手速還挺快,不僅給華榆剝好,自己也開吃了。

早上做檢查不能吃飯,華榆笑起來:“餓壞了?”

衛音搖了搖頭:“我吃零食了,不過還是正經飯好吃,說起來好幾天沒吃孫姨做的飯了。”

華榆順口道:“這周末帶你回家。”

衛音也沒有多想,開心地報了幾道菜:“那我要多吃點。”

“小饞貓,”華榆失笑,遞給她一張紙,“想吃多少都行。”

周末回家的路上,衛音在超市裏上稱,發現自己又胖了兩斤。

華榆走過來攬住她的腰,把來來回回上秤一臉不可置信的衛音給抱下來。

“都沒一百斤,”華榆接受良好,“還得繼續長。”

“華榆!”衛音急了,她之前從沒關註過體重,但自從和華榆住一起,每次上秤都會胖,陸陸續續都胖了十斤,而趙琪在控制飲食下瘦了八斤,兩相對比,說明她這些日子吃的屬實過分,“人年紀大了新陳代謝變慢就是會胖的,我還沒老,怎麽先胖了!”

“多大算年紀大?”華榆瞇起眼睛。

“我現在二十六七,再過三四年,人過三十,媽耶,那不得發福。”衛音想也不想道。

真·人過三十的華榆輕聲道:“是麽。”

衛音好死不死繼續說:“我要開始鍛煉了,總不能年紀大了還懶。”

本來就抽不出多少時間鍛煉的華榆:……

對於衛音如上言論,華榆不做任何評價,淡淡道:“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八九十斤可以,因為這個年齡階段可以不健康,基因會賦予這個年齡段一切旺盛的生命力。但沒有人可以一、直、十七八,過了這個年齡段,你就得均衡飲食,好好把身體養起來。”

但這也不代表除了十七八剩下的都是老女人。

衛音聽過就扔耳後,敷衍道:“知道了華媽媽。”

華榆:……好,很好,很可以。

衛音還不知道自己惹到誰了,蹦跶著挑了一堆東西。

華父華母知道她倆要來,和孫姨一起張羅了一大桌好菜,還特意開車去許家的公司把許鴉青捉回來。

自從上次華榆說許鴉青有事後,華母就對她上了心,為此許鴉青不止一次向華榆抱怨來自姨媽的一天一通電話。

下車前,華榆還收到了來自許鴉青“憤怒”表情包十二連。

衛音看見許鴉青很驚喜,沖上前生氣道:“工作室你還去不去。”

許鴉青尷尬又不好意思:“去去去,我最近有點忙……”

說來慚愧,她張羅的工作室,讓衛音一個人撐了好多天,自己神龍不見尾的隱了,還是衛音好脾氣,換做別人估計早就不去了。

“你忙什麽忙,我和樂然媽媽聊過了,”華母走過來說,“她打算把樂然送去日本,估計也就這幾天,你忙完了就趕緊回工作室,你媽要是攔著我和她說去。”

許鴉青頓了一下:“李樂然要走了?”說完自己想了想,點頭:“也好。”

衛音不清楚具體內情,拉拉她的手:“沒事了就趕緊回來,知道不?”

許鴉青點點頭。

華家人大概沒有很嚴格的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上桌後就一直拉著衛音說話。

衛音也是實心眼,問什麽說什麽。

“華醫生剛帶我做了檢查,我身體好著呢,”衛音說,“華醫生也做了檢查。”

華母問:“什麽時候?”

“就這周,”衛音數了數日子,“三天前。”

華母問了下檢查的項目,華榆夾菜的筷子一頓,沒來得及阻攔,衛音已經禿嚕出來了。

“AO融合率?”華母遞給華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隨即給衛音夾了一塊排骨,慈愛道,“多吃點。”

衛音一直在吃,碗裏都堆不下了:“唔好的。”

吃完飯,華榆剛把碗端起來,華母起身喊她:“放著別收拾了,你上來一趟。”

華父抖抖袖子,向來是老婆說什麽是什麽,也跟著上去了。

許鴉青比衛音還遲鈍,和孫姨討論今天的糖醋丸子特別好吃,絲毫沒察覺到華榆這邊的風起雲湧。

衛音倒是拽了拽華榆的衣角,小聲道:“我們做錯什麽了嗎?”

華榆揉了一把她的頭發,輕笑道:“你沒有錯。”

現在爸媽眼裏,衛音屬於保護動物,她哪能有錯,有錯的只有自己這個alpha。

來到書房裏,華榆在兩位面前找了把椅子,正襟危坐道:“您二位請指示。”

“沒猜到你的發情期會提前,”華母說,“是我們的疏忽。”

華榆著實楞了一下,沒想到華母上來就是一招認錯的懷柔政策:“倒也沒有…”

“你先聽我說,”華母打斷她,“讓你說話再說話。”

華榆默默住口,嗯,還是熟悉的配方。

華榆不說話了,華母準備了一籮筐的話,但挑挑揀揀也沒多少值得問的,最後只憋出一句。

“到哪一步了?”

華榆目光柔和道:“臨時標記。”

華母點點頭,看華榆的目光稍微帶了點滿意。

華榆笑笑:“我知道分寸。”

這年頭alpha談個戀愛就忍不住徹底標記omega的例子屢見不鮮,對alpha來說倒是爽了,但卻是很不負責的做法。

說完,華榆頓了一下:“而且,我沒打算徹底標記她。”

華母楞了楞:“什麽意思?你不打算和她在一起?”

“不不,當然不,”華榆失笑搖頭,“醫學這麽發達,有很多人靠抑制劑可以一輩子不找對象,有幸能讓喜歡的人陪伴度過發情期已經很好了,沒必要徹底標記對方。”

徹底標記後,omega對alpha就有了特殊指向,可以提高彼此發情期的舒適度,讓一件充滿痛苦的事情變成世界上最歡愉的事。

但也會讓omega徹底離不開alpha。

一個人首先是獨立的個體,再去談戀愛,華榆向來清楚ao的生理差異與限制,從骨子裏就心疼omega,自然也會更加心疼身為omega的衛音。

就算以後有什麽別的打算,那也是以後的事情,她可以在很多地方對衛音負責,但絕不是一上來就徹底斷了對方的後路。

不過臨時標記對alpha的自控力要求很高。

華母猶豫再三:“確定了嗎?”

華榆點頭,神色平靜道:“嗯,就她了。”

華榆沒喜歡過別人,也沒想過自己會喜歡別人,這句話的意思就是這輩子認定衛音了,往後餘生,就她了。

華母沒再說什麽,華父自然也沒意見。

兩人對視一眼,華母去臥室拿了一趟東西,遞給華榆。

“這是你奶奶給的,另一個是你姥姥給的。”

華榆小心打開,楠木盒子裏分割兩塊,左邊是一套成色極好的翡翠,右邊是六枚固定好的雕母錢,從光緒到宣統,保存得非常好。

雕母錢是銅錢最初的樣式,由雕母錢翻砂鑄成母錢,然後再大批量翻鑄子錢,子錢就是在普通百姓中流傳的銅錢。說起來,雕母錢算是銅錢的姥姥。

這倆哪個拿出去都非常值錢,華榆忍不住想衛音收到禮物的樣子,肯定受寵若驚。

“姥姥不愧是姥姥。”

華母笑著打了她一巴掌:“去,把東西收好給小音。她性格內向,我就不當面送她了,再嚇到她。”

華榆自然而然接過:“我替她先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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