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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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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碰面

院長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華榆從裏面走出來,去走廊中間乘坐電梯回分化科。

電梯門打開,裏面是一個中年女人, 衣著低調,但整個人氣質內斂冷峻, 一看就和普通人有天壤之別。

她身後跟著兩個保鏢,女人率先走出電梯,與華榆擦肩而過時微微側頭, 像是認出了她, 上下將華榆飛快打量一遍。

保鏢們跟在身後出來,一左一右站在女人身邊。

華榆覺得她眼熟, 禮貌頷首,讓開一側後腳步未停往電梯走去。

門關上的瞬間,女人已經走遠,華榆隨後反應過來, 自己在電視裏見過這個人。

舉手投足充滿上位者的威勢,她就是王琦瑤的母親, 一個跺跺腳能讓Q市震顫的人物。看她行走的方向, 應該是去找李院。

王琦瑤屬於娘胎裏帶來的早衰病, 從腺體發病、人體機能衰退開始,兩年三年就能發展到衰竭, 能活到十歲都是奇跡,如果不是這個女人將上好的資源堆在一起養著她,王琦瑤早就撐不過這些年。

華榆眼毒目光準,作為醫者她自然希望王琦瑤可以再次迎來奇跡, 也傾盡畢生所學去治療她,但正如她對李院說的那番話, 王琦瑤的病極有可能再次退化,保持現狀已經是最大的努力。

回到病房後,華榆開始投入繁重忙碌的工作中,直到中午才有時間停下,看一眼手機。

衛音給她拍了幾張小彩貍的照片,十點多的時候發了一張吃早飯的圖。

華榆回了個“按時吃飯”,然後撥打許鴉青的電話。

第二個電話打過去許鴉青才接起。

“剛送走一個客戶,”許鴉青的聲音有點累,“什麽事?”

華榆提醒她:“昨天給你發的消息。”

許鴉青楞了一下:“這幾天忙,沒看手機。”

她邊說邊查看消息,看完後一時沒說話。

“可以倒是可以,”許鴉青猶豫道,“但我這裏有點忙,把衛音帶走可能不會一直看著她。”

“沒事,只要她不在Q市就行。”

許鴉青“嗯”了一聲:“好,那我今天,不,明天吧,或者後天,去找一趟衛音。”

華榆讓她找個工作室出差的理由在下周把衛音支走。

許鴉青什麽也沒問就同意了,華榆本來想掛電話,這會兒忽然遲疑了。

“你最近有什麽事嗎?”華榆放緩了聲音。

許鴉青頓了一下,輕笑道:“沒事,怎麽這麽問?”

“你剛才在忙什麽,”華榆直接挑著細節問,“還有昨天,為什麽一直沒看消息。”

“就是,”許鴉青尷尬地笑了一聲,“嗨,我不是回家裏的公司了麽,一個分公司攤上官司了,我媽讓我來處理。”

“我不是問這個,”華榆身為表姐,對自己這個妹妹不說一清二楚,最起碼的了解是有的,“怎麽突然想回公司?”

許鴉青不是做商人的性格,她喜歡的一直都是安安靜靜創作,華榆本以為是小姨催她催得緊,她推不過才回去幫幾天忙,順便讓長輩寬寬心,但這都多長時間了,許鴉青一直沒回工作室,華榆這才感覺有點問題。

而且按照往常的習慣,華榆讓她誆騙衛音,許鴉青起碼得追問半天才會在她的威逼利誘下同意。

現在卻什麽都沒問,性子沈穩了不止一星半點。

這次許鴉青沒有很快回答,她沈默了好一會兒,久到華榆都懷疑她是不是攤上什麽大事了,才幽幽說了一句。

“姐,我覺得人這一輩子真挺糾結的。我能安心畫畫,做我的創作,都是因為家裏有人脈資源,而我自己什麽都沒有。”

華榆比許鴉青年長幾歲,也早就步入社會,她有的感慨在華榆這兒早就看透且自洽了。

“接受自己的有限,你不能全都要。”

許鴉青說出來的話很消極:“我發現一些很不好的事,但我什麽都做不了。”

“什麽事?”華榆敏銳道,“你想做什麽?”

許鴉青苦笑道:“我能做什麽啊,我一個小畫家,無權無勢的,回來找家裏人幫忙,我媽一個小任務小考驗就把我難死了。”

“你不擅長這些,也沒有接觸過,一沒經驗二沒天賦,最好不要輕易決定什麽,”華榆不打算從許鴉青這兒問了,“處理完就回來,衛音一直在等你回工作室。”

許鴉青“誒”了一聲,聽起來還是發愁。

華榆給華母留了條微信,讓她去問問小姨最近許鴉青在幹什麽,華母向來緊張家裏小輩們的事,應該能事無巨細都打聽清楚。

解決完發情期衛音的歸置問題,華榆吞下一顆止痛藥壓制頭疼,開始繼續加班研究衛音的基因。

這些年衛音看過許多醫生,都沒能讓自己的腺體恢覆健康,於甜甜到底用了什麽法子讓衛音恢覆成現在這樣,是華榆一直在研究的問題。

雖然在華榆看來,就算沒有於甜甜的“幫助”,衛音在未來恢覆健康的可能性也很大,畢竟她的情況從小就不嚴重,腺體長期保持幼稚狀態,大學那時都十八九了,也沒有惡化。

可沒有惡化不代表馬上就能痊愈,衛音去一趟於甜甜的工廠,僅僅是這樣短暫的相處就能讓她“痊愈”,華榆心裏總是放不下。

-

另一邊的家裏,華榆這幾天非常忙,幾乎是早上八點走,晚上十點回,早出晚歸,兩人聚少離多,衛音心疼華榆休息時間不夠,回家後也不敢多賴著華榆,時時提醒她不要加班早點睡覺。

衛音每天也去工作室,偶爾孫姨會給衛音送飯,衛音就帶一份去找華榆,就靠這些零碎的時間見見女朋友,衛音是又甜蜜又心酸。

所以許鴉青拜托她下周去鄰市出差,衛音沒有一口拒絕,在晚上和華榆提起時,還受到了華榆的鼓勵與支持。

“我要出去五天誒,”衛音數了數日子,幫華榆把晾曬的衣服收進屋子,“是一個挺有名氣的藝術展,‘鴉語’在裏面有個攤位,鴉青讓我去盯著。”

“她最近忙,你去歷練一下也挺好,”華榆馬上接過衛音手裏的衣服放在一邊,手指梳進衛音的發絲裏,在她頭頂抓了抓,輕柔道,“正好Y市環境好,有山有海,你也可以去散散心。”

衛音抓住華榆的手,擡頭看她:“鴉青在忙什麽呢?”

不只是華榆,衛音也很關心許鴉青,畢竟她真是好長時間不露面了。

“是李樂然的事兒,”華榆遲疑兩秒,如實告知,“鴉青在想辦法幫她。”

衛音眨了眨眼,模樣很乖:“李樂然?你倆的發小嗎,就那個和於甜甜關系很好的?”

“嗯。小時候她和鴉青關系挺好的,”華榆輕聲說,“鴉青很念舊情,也心軟,李樂然遇到事兒了,是個挺大的麻煩,鴉青在找路子幫她。”

“那張醫生怎麽辦?”衛音喃喃道,“許鴉青不追了嗎?”

華榆實打實楞了一下:“張榕?和她有什麽關系?”

衛音已經開始發表憂慮的感慨:“天降還是比不上青梅,鴉青到底怎麽想的啊,腳踏兩只船可不道德。”

華榆反應半天,失笑道:“不是一回事,你少操點心。”

衛音也沒多糾結,總歸喜歡誰不喜歡誰是很私人的事情:“那好吧,我下周就勉為其難幫許鴉青一把,出門一趟吧。”

華榆淡淡應和:“嗯,回頭讓她請咱倆吃飯。”

衛音故意道:“我幫忙,為什麽要請華醫生。”

華榆面不改色:“婦婦一體。”

衛音:“噗。”

閑聊時,衛音看見華榆放在一邊的衣物,自然而然拿過來幫忙整理。

華榆動作一僵,手指頓在空中,無措地抓了一下。

“快遞還沒拆,”華榆幹硬地轉了個話題,“裏面有給你買的東西。”

衛音一聽有自己的快遞,趕緊放下手裏的活兒,跑去拆快遞。

華榆輕輕松了一口氣,把沾染了衛音的衣服挑揀出來,分到另外一摞,等會兒留著噴阻隔劑。

大概是發情期快到了,華榆總能聞見衛音的信息素,家裏處處彌漫龍舌蘭的清香,味道很淡,但哪裏都有,防不勝防,惹得她天天運氣壓火,可惹的火哪裏好滅,她忍得非常辛苦。

衛音拆快遞拆得不亦樂乎,到最後一規整,嘴巴撅了起來。

“華醫生怎麽給我買這麽多阻隔貼,”衛音不太滿意,“家裏已經有一堆了。”

華榆摸了摸鼻子:“這是張醫生寄過來的,二院的醫用阻隔貼,效果更好。”

“哪裏用得完哦,”衛音沒翻出別的東西,不太開心,“這是長效阻隔貼,這是短效的,竟然還有檸檬味的,每個快遞都是阻隔貼。”

華榆見她不開心,猶豫道:“你等我一下。”

衛音已經不抱什麽期望了,華榆真沒談過戀愛,送個禮物竟然只追求實用性。

很快,華榆拿著一個黑黢黢的小木棍過來:“這截沈香木送你。”

衛音接過來,輕輕握在掌心。

“它和我的信息素味道接近,”華榆有點不好意思,“是我媽出國旅游時帶回來的。”

衛音把它放在鼻尖嗅聞,木頭沒有焚燒時是沒什麽味道的,可心理作用作祟,衛音好像真的聞見了那股沈香。

送和自己信息素味道相似的燃香,衛音把香捏在手心裏,還一直聞來聞去,華榆感覺她手裏的幾乎都不是燃香了,面色越來越紅。

衛音愛不釋手地摸著,最後被面紅耳赤的華榆忍無可忍地拿走收好。

臨走那晚,華榆幫衛音收拾好行李,衛音想到好多天見不到華榆,非要抱住華榆的腰賴在對方臥室門口不走。

“華醫生這幾天都要加班嗎?”

華榆任由她抱著,淺淺的龍舌蘭香縈繞在鼻尖,她忍得額頭青筋浮現,異常艱難。

“嗯,把小彩貍托付給桃桃,我忙試驗的時候會住在醫院,手機斷聯,有急事可以聯系楊茶。”

衛音聽話應聲,又賴了一會兒才撒手。

第二天早上十點,提著行李的衛音上了去高鐵站的車,四個小時後,華榆出現在電梯門口,她先將家裏的WiFi斷掉,等監控失效後才走出電梯,開門進屋。

開門通風,外面的空氣幹燥而冷冽,卻沖淡了四處彌漫的omeg息素,令華榆的燥熱得到暫時停歇。

她的發情期到了,接下來四天,華榆都要待在臥室裏,憑借一小盒抑制劑獨自度過。

與此同時,到達鄰市藝術展接待處的衛音正被攔在門口。

“請您先稍等,我們需要確認您的身份。”

許鴉青說去了直接給他們掃二維碼就能入住,酒店和出行安排會有人對接,但到了接待處,這邊的人一問三不知,攔著衛音不讓進。

“好了嗎?”衛音忍不住催促,她在門口已經等了一個小時,中午飯還沒來得及吃。

那邊終於確定了她的身份,放她進去,衛音一個人提著行李吭哧吭哧到了五樓,繞來繞去找到自己的房間,刷卡卻沒打開。

衛音再次返回前臺,得知自己住的那間被定出去了,只能給自己臨時換個房間。

衛音:……

仍舊是效率低下的等待,這次招待處的員工大概心虛,終於有人幫衛音提著行李送到門口。

忙活這一陣,衛音躺在床上給華榆發去平安到達的消息。

華榆沒有回覆。

衛音躺在床上睡了個午覺,醒後打算先去藝術展看一看。

地點就定在距離招待所不到一公裏的展廳,要進去的時候果不其然又被攔下。

“您好,這邊需要先查詢一下您的位置。”出來接待的人大概是場內的經紀,三十多歲的男人,瞅見就衛音一個人,還是個臉嫩的年輕人,態度有幾分輕視。

查出來後,對方的態度並沒有變好,隨口道:“你們的展位太小了,還沒規劃出哪塊能留給你們呢。”

衛音耐心詢問:“規劃需要多久呢?”

“說不準,”男人笑了一下,“最慢也就這幾天了。”

“我們的展品需要結合展位提前準備,”衛音也回了他一個微笑,“我們的地方小,應該很快能定下來吧。”

男人不耐煩了,語氣也帶上幾分敷衍:“您等群裏的消息吧。”

被半請半推“趕”出來後,衛音站在馬路邊,忍了又忍,真忍下了。

大概是出去旅游一遭,見過奇葩的人士,衛音的心理承受能力高了不少,這種情況還能穩住情緒……給Pedro打電話告狀。

“我先不開罵,”衛音陰陽結束後,禮貌且克制地詢問道,“他有沒有可能,沒有敷衍我,就是我們的地方不好安排呢?”

Pedro聽完笑得停不下來。

“什麽藝術展,還讓你自己去交涉,”Pedro說,“你現在哪裏?”

衛音找到距離她最近的電線桿子,報出上面的序號:“總之在市區。”

Pedro又是一通樂,笑完才喘了口氣道:“好位置需要搶的,你們工作室沒有能應酬的人,這樣吧,我找人幫你交涉,你這幾天沒事就四處走走,Y市景色不錯,等確定好位置再通知你。”

經過Pedro的解釋,衛音才知道給展位是一回事,給什麽展位又是一回事。

估計許鴉青著急沒安排好,或者說也沒打算一定要在這個藝術展上大放異彩,畢竟她們只是個小工作室。

衛音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更好的解決辦法,論能言巧辯攀關系疏通交情,退一萬步論辦展的經驗,交給Pedro是最省事的辦法。

衛音還想掙紮一下:“那讓幫忙的人帶上我,我跟著學。”

什麽飯局啊,應酬啊,請客送禮啊,她跟在旁邊學一學,爭取下一次可以自己上。

“下次吧,”Pedro笑了笑,“下次我帶你。”

衛音不理解:“為什麽?”

Pedro語氣平穩道:“你那個展太小了,一個電話的事兒,你跟什麽跟。”

衛音:………

平靜卻憤然地掛掉電話後,衛音返回酒店,百無聊賴地睡了一晚,第二天按照旅游攻略逛賞市區,可游玩過好山好水的自然景觀後,衛音對城市景觀不太感冒,沒逛多久就失了興致。

距離出差結束還剩三天,難道都在酒店待著嗎?

衛音嚼著酒店送來的套餐,心裏頗為懷念華榆做飯的味道。

華榆。華醫生。

華醫生現在估計忙試驗,消息一直都沒回。

可華醫生不回消息不回家,也是在醫院啊。

在距離這裏一百公裏的Q市。

衛音嚼著嚼著停下了,半晌後,她掏出手機,飛速定了日期最近的一張高鐵票。

她才不要在酒店耗時間,她要回到有華榆痕跡、兩人一起生活的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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