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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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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哄人

華榆從一開始就沒與於甜甜拐彎抹角, 步步追問,逼到這個份上,於甜甜再怎想撐出一副淡定樣子, 扭曲的表情也暴露了她的真實心情。

此時,一聲郵件的提示音響起。

於甜甜皺眉想了兩秒, 忽然一笑:“介意我看個文件麽?”

華榆沒說話,也沒攔著。

“這年頭郵件用的不多,我的私人手機不接小事, ”於甜甜打開文件, 一目十行看下去,又返回第一行仔細閱讀, “……原來是這樣。”

華榆感覺到於甜甜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那視線粘膩而不懷好意。

“我說你們兩個人怎麽走到一起了。衛音前不久在省院住院,後面又和許鴉青一起直播,華醫生, 你看起來也不是那麽敬業啊,以權謀私, 工作時間會情人?”

華榆面無表情:“你調查我。”

於甜甜笑容一點點擴散:“哪有, 互相了解一下嘛, 也就是下電梯後,不到半個小時。我的手下不是專業調查別人隱私的, 能查出這些,說明華醫生根本沒費心掩飾過吧?”

華榆冷冷盯著她的臉:“你想說什麽。”

“既然這麽喜歡她,為什麽不把她關在家裏,把人放出去直播, 還帶貨?”

於甜甜越想越覺得好笑,最後直接笑出聲來:“哈, 果然還是你,多麽端方雅正的人啊,尊重對方,不幹涉、不強制,再喜歡也不會替衛音決定任何事。”

華榆看著她沒有說話,於甜甜惡劣道:“五年前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喜歡的人你連捏在手裏都不敢,華榆,你是有多窩囊?”

“她是完整有獨立意識的成人,有資格決定自己想做什麽,”華榆聽到這裏,腦海浮現當年的某些點滴,“你喜歡替衛音做決定,你強迫過她什麽?”

於甜甜也不明白:“你現在和她同進同出的,想問什麽直接問她就好,把我拉到這裏來耍威風……你們不會還沒在一起吧?”

這話戳到華榆的痛處,她嘴唇抿緊,一字一頓道:“不管你之前對衛音做過什麽,我警告你,於甜甜,你要是敢對衛音動心思,想往她身上算計什麽,我不會放過你。”

說到這裏,華榆深吸一口氣,頭腦漸漸冷靜。

她剛才看見於甜甜提著酒杯過來,又驟然聽見衛音在大學被傳的黃/謠,怒意上頭,現在才抽出點理智細想聚會的事。

於甜甜用一種戲謔的目光看著華榆,像是在說,你又能把我怎麽樣?

“你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華榆緩慢而清晰道,“衛音對你而言其實並不重要,你想找的人,是我。”

於甜甜不說話。

“那三個項目,你進行得還順利嗎?”華榆說。

她和於甜甜之間的交往實在不多,算上小時候的交際,滿打滿算也只能說不是陌生人,卻完全談不上熟人。

原因無他,就是性格不合,看不對眼。

加上她比這群孩子大四五歲,小時候各種輔導班忙叨叨的,最多只能顧上點自家表妹,雖然這群小孩都挺喜歡往這個華姐姐家裏跑,但華榆自己親自帶過的人只有許鴉青。

如果不是衛音,她根本不會註意到於甜甜。

於甜甜知道自己和華榆之間沒什麽情分,想方設法讓衛音來參加聚會,應該就是為這三個項目。

於甜甜還是沒說話。

華榆移開目光,衛生間門口有人影晃動,隱約人聲傳過來。

“她倆不會有事吧?”

“於甜甜我知道,另一個女人是誰?”

“沒看清,就見她倆拉扯進去了。”

華榆不耐煩了,說:“給你一個機會,不然下次就算你想說,我也不願意聽。”

於甜甜見事情已經敗露,直接擺爛:“對,你說的沒錯。華榆,我給你打過多少電話,想請你吃頓飯,結果你一個面子都不給,最後把許鴉青打發出來……真可笑,我於甜甜這輩子還沒這麽求過人!我擺出這麽誠懇的態度向你請教,可你呢,這可是你先不講道義。”

“我和你之間沒有道義,”華榆冷聲道,“我給過你答案。”

許鴉青和於甜甜吃過那頓飯之後,華榆主動聯系過她一次,給了她一個名單,是在這些方面有研究的人,讓於甜甜去請教他們。

現在看來,於甜甜是把華榆的名單當做敷衍了。

“是麽,那你為什麽把許鴉青塞進醫援隊?”於甜甜冷笑,“我說過,這三個項目我很重視,你不僅不幫忙,還橫插一腳,我只能想辦法曲線救國。”

曲線就是衛音。

於甜甜想到這裏還是可惜,如果搶先一步,憑借她對衛音性格的了解,以及華榆對衛音的緊張程度,起碼比現在的情形要好上幾倍。

不怪她非要拉住華榆不放,能把華榆拉上船,不僅可以增加成功率,還可以風險轉移……總之,大有用處。

這個時候,大門突然被人敲響,衛音的聲音傳來:“華榆,你在裏面嗎?”

華榆警告地看了於甜甜一眼,轉身開門。

衛音溜進來,反手關上門,看看華榆,又打量於甜甜,似乎在觀察兩個人有沒有吵架。

氛圍很差,衛音猶豫道:“華榆,快開飯了,你們要聊到什麽時候?”

華榆說:“你先去吃。”

衛音遲鈍兩秒,想起華榆的囑托,轉頭看向於甜甜:“不管你是誰,和華榆之間有什麽誤會,今天是四年一度的同學聚會,希望你們的爭端能在聚會後再說。”

於甜甜越聽越奇怪:“我是誰?四年一度?”

她仔細盯著衛音的眼睛,在看見衛音第一眼時她便有點察覺,此時愈發明顯:“你不認識我?”

“你是於甜甜,”衛音說,“我們應該認識嗎?”

不對,於甜甜最初以為衛音想和她撇清關系,可現在來看,衛音的眼神很直接,沒有遮蓋與掩飾,她就是完完全全不記得自己。

於甜甜失聲道:“你失憶了。”

衛音皺眉,不喜歡和她討論自己的隱私:“和你無關。”

於甜甜面色閃過恍然,視線移向華榆,果然捕捉到她的一絲心虛。

“那她呢?”於甜甜指著華榆,“你也不記得她?”

衛音:“也和你無關。”

於甜甜懂了,她大笑出聲:“華榆啊華榆,看來你也沒放下過去,趁人失憶把人騙到手……”

下面的話於甜甜沒能說出口,華榆一個箭步沖過來,狠狠拽起她的衣領。

潔白的長裙因為脖頸處的布料被提起而發皺收緊,衛音聽見一聲絲帛裂開的聲響。

華榆頭也不回,沈聲道:“小音,你先出去。”

衛音緊張道:“可是你們……”

華榆:“出去。”

衛音心中擔憂,但還是照著華榆的話做,一步三回頭出了門。

“她還不知道你對她做過什麽吧?”短短幾十秒內,於甜甜已經想通前因後果,一張臉通紅發紫,神色卻愈發興奮,“你對她表白,被拒絕後竟然當場發情,衛音可是被你折騰得很慘…更慘的是你喜歡衛音的消息傳出去後,你的那些暗戀者們嫉妒得發瘋,開始無底線網暴衛音……說起有關衛音的謠言,大半是你的功勞!”

“被P醜照、遺像,走在路上被人撞,放在桌上的本子被人潑水,洗澡的時候被人關掉水閘……在你因為表白失敗而黯然傷神‘與世隔絕’的幾十天裏,衛音的名聲臭到底了!”

華榆拎著她的手掌開始發抖,這些事情是她回到校園之後才知道的。

她不是傷了心故意不管外面的消息,因為信息素濃度高,發情導致的紊亂會產生全身性指標波動,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昏迷,偶爾清醒,持續的時間也很短暫。

直到她出院,才知道衛音被人傳成什麽樣子。

盡管她雷厲風行舉報了一批人,警告了一批人,當面澄清所有謠言,但衛音受到的傷害還是沒能彌補。

這些往事隨著於甜甜的敘述而浮現,華榆眼中浮現痛色與愧疚,更多的則是心虛。

她緩緩松開於甜甜。

於甜甜猛地吸氣,不停咳嗽:“咳咳,哈哈哈,華榆,這些事你敢告訴衛音嗎?”

華榆蒼白的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於甜甜篤定道:“你不敢。”

華榆沒有說話。

於甜甜勝券在握,慢聲道:“現在,我們可以談談這三個項目了嗎?”

-

衛音一直給華榆夾菜,把她面前的盤子堆成小山。

自打華榆從衛生間出來就是這樣一幅寡淡沈默的樣子。

平靜的死感.jpg

華榆在桌子下面拉住她的手,捏了兩下,輕聲:“吃你的,我沒事。”

衛音在小山的尖尖上放了一小片花甲,見實在沒有地方能堆,便停了手:“哦,那你快吃。”

華榆最終只吃了那片花甲。

回家的路上,衛音反思道:“是因為我說出失憶的事情嗎?”

華榆目視前方,面色已經恢覆如常:“什麽?”

“你和於甜甜,”衛音苦惱思索道,“好像從我說出失憶後,於甜甜就變了樣子,你倆的強弱忽然換了位置,她瞬間就支棱起來了。”

華榆唇角勾起,對衛音可愛的形容表示無奈:“嗯,你很聰明。”

衛音本身是個敏感的人,憑她倆當時的氣氛,能看出這些不難。

衛音這就奇怪了:“那你為什麽給我發消息,讓我去找你,還必須表現出不認識於甜甜的樣子?”

她是收到華榆的消息才敲門的,這麽說起來,華榆是故意讓於甜甜知道自己失憶。

華榆平靜道:“讓她以為自己占盡上風。”

衛音楞了一下,華榆繼續說:“這樣才會露出馬腳。”

人在得意的時候才會放松警惕。

她已經弄清楚於甜甜是奔著自己來的,於甜甜屢教不改,還想把衛音當做工具、當做她的軟肋,那麽華榆為什麽不順水推舟?

衛音不明白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能察覺到華榆的心情有些低落,在等紅燈時,輕輕握住華榆的手。

華榆的手放在檔位上,溫熱的觸感傳來時,她正在出神。

衛音軟糯溫和的聲音響起:“不知道你現在想什麽,但別擔心,我會在你身邊,一直一直。”

華榆怔楞良久,直到後面的車子傳來鳴笛聲,她啟動車輛,悶聲道:“嗯。”

為了給出讓於甜甜信服的反應,華榆把當年的事情翻出來回憶。

但事情另有真相。

華榆查清謠言的同時,也查清楚那些人不過是假借華榆的名義,針對的其實是於甜甜。

當時於甜甜把衛音大張旗鼓帶到於家的宴會上,太高調也太惹眼,有人知道衛音是於甜甜的女友,那人和於甜甜之間有仇,不敢針對於甜甜,便扯著旗子給衛音潑臟水。

不管針對的是誰,但是那人拿衛音開刀,華榆就不可能放過對方。

不清楚於甜甜是壓根不知道真相,還是知道了真相卻裝作不知道好讓華榆心虛。

但總歸來說,這一步棋是走下去了。

棋盤開局,不走到全軍覆沒、分出勝負,是不會停的。

她會讓所有傷害過衛音的人都付出代價。

-

回家,換鞋。

華榆忽然被衛音抱住。

衛音站在華榆身後,胳膊抱住她的腰,側臉貼在她背上。

背後驟然貼上溫熱的身軀,華榆渾身一僵。

聲音都有點發幹:“…小音?”

“不知道你和於甜甜之間,我和你之間,我和於甜甜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麽,這種什麽也不知道的滋味不太好受。”衛音的側臉在華榆後背眷戀地蹭了蹭,聲音悶悶的。

華榆喉嚨幹啞道:“小音,我…”

衛音輕聲說:“但我更不想看見你皺眉。”

華榆沒說話。

衛音懷抱華榆的力度大了些,體溫透過初夏薄薄的衣物傳給兩個人,她們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衛音說:“華醫生,我喜歡你的各種樣子,上班給人看病時專業認真的樣子,下班後穿著圍裙做飯時溫柔賢惠的樣子,和我說話時刻意放輕語調的樣子……但我不喜歡你皺眉。”

華榆啞聲道:“好,我不皺眉。”

衛音低聲說:“華醫生,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會憋?”

華榆不太明白:“什麽?”

“你總是一副表情,喜怒不形於色,平時很忙很累,疲倦到了極點,或者情緒波動到了某種程度,才會皺起眉頭。可我不想你累,也不想你難受。”

“不知道我們的過去為什麽會讓你這麽難受,你告訴我怎麽做你會好受點,你別難受了,好不好?”

華榆心軟得一塌糊塗,喜歡的人從身後抱住她,小聲嘟囔著不想看見她皺眉不想見她難受,誰能不被觸動。

這些天衛音一直都被蒙在鼓裏,可盡管她什麽也不知道,也還是願意放下自己的疑惑,只為讓華榆開心點。

華榆輕拍衛音的手背,喉頭更啞:“我和你講講過去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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