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章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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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08

008

夜色行進到最深處,遠處,群山紮根在地平線,大地仿佛陷入沈睡,世界全然一片寂靜。

書悅回頭看著正在開車的江斯淮。

她心裏劃過一抹詫異,多麽不可思議的想法。

一個小時前,他們還在布達佩斯的溫泉浴場一起看電影,一起看那部名為怦然心動的影片。

一個小時後,他們已經飛馳在荒無人煙的高速公路上。

江斯淮問她想去哪兒。

書悅聳了聳肩,說了句隨便。

他真的就隨便開,深黑色的大G,越野車型無所畏懼地在馬路上飛馳,窗外的街景如電影畫面一般掠過,在油門轟鳴的聲浪中,自由的氣息無比濃烈。

書悅搖下車窗,探出頭去看窗外風景。

她指著某一處驚喜大喊:“看,好多海鷗。”

這一段路貼著海岸線,沿途很多南遷的海鷗聚集,三三兩兩圍在一處,成了這旅途中亮眼又獨一無二的風景。

江斯淮輕笑一聲:“喜歡小動物?”

書悅用力地點了下頭。

也是,如果不是真心喜歡,怎麽可能第一次見面,她無比狼狽地抱著黑珍珠走了一路來找他。

江斯淮打了一把方向盤,問她,“想不想看更多?”

書悅鬼迷心竅說了聲“好”,此時此刻她已經完全沈淪,她相信眼前這個男人說的每句話,他說要帶她看更多,那她就相信一定會不虛此行。

她開始好奇開始期待,世界的範圍如此遼闊,她已經迫不及待跟著他的步伐去探索。

江斯淮把車駛入一片空地,大片的廠房,有用英文寫的各種標識,在最中間的那棟小樓,書悅看見了用英文寫的飛行俱樂部的牌匾。

她臉上閃過詫異的神色,有點不敢置信的想,江斯淮不會要來帶她體驗一趟私人飛機吧。

彼時的她還沒想到,會是他親自帶她飛行。

等站在機艙面前, safety check結束,書悅眨了下眼睛,偏過頭看換了一身機長打扮的江斯淮。

像做夢一樣。

她問:“你會開飛機?”

“前兩年考過飛機執照。”江斯淮遞給她,笑著道,“怎麽樣,要不要檢查一下?”

書悅一邊打開一邊問:“那我是你第一位旅客嗎?”

“是第一位女生。”江斯淮調整操作桿,目光直視前方,黎明快要突破雲層的一點微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上,有種莫名迷人的氣息。

書悅問:“這兩種飛機長得不一樣,有什麽區別嗎?”

“一種是固定翼飛機,一種是旋翼飛機。”

飛機的高度在慢慢上升,一切恢弘的景色都漸漸變成一個細微的點,江斯淮說話的語氣仍舊雲淡風輕,他體貼地觀察了一眼她的狀態,勾著唇角慢慢和她講解。

“我們開的是旋翼飛機,安全系數相對來說高一點。即便發動機出現故障,在沒有動力系統的基礎上還是可以安全著陸。”

兩千五百英尺的高度,城鎮的河流和巍峨的雪山都變成腳下的風景,在嫻熟的操作下,直升機平坦地劃過海峽,往深海中央渡去。

天空是一望無際的蔚藍,海面是洶湧翻騰的巨浪,世界好像變成一片澄凈的藍色。

書悅不知道用怎樣的語言去形容此刻的狀況,她看見海平線就好像抵在她身後,在一片霧蒙蒙的藍色中,黎明從雲層中掙脫,像火一樣熾熱的光芒以太陽為中心,向四周輻射。

海邊被灑下金色的碎片,而她面對著的蒼穹則被分為藍黃橙三個色調。她從來沒有如此清晰地看見旭日從雲層掙脫撒向人間的畫面,晨曦的第一抹陽光打在她的臉上,就好像上帝饋贈給她的新生。

在這樣明亮的清晨裏,結伴的海豚忽然迎著晨光躍出海面。

他們躍出水面的瞬間,帶出海水粼粼的光澤,在嬉鬧與玩樂之間駛向海洋的深處。

為了方便她看,江斯淮把飛機的高度略微下降。

這就有了更加奇妙的感覺,在這一刻,奔湧的海流踩在腳底下,連綿的雲端觸手可及,仿佛有了一場更浪漫的錯覺。

書悅一下想到剛剛看的那部電影臺詞。

——我爬的越高,越為眼前的風景所驚嘆。

看不到盡頭的海洋,人生本來就應該如此寬闊,不是嗎?

她已經完全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在這兒有更多的海鷗聚集,數不清的鷗鳥叫聲中,江斯淮側過身來喊她的名字。

在不分明的黎明拂曉之日,他那雙足夠蠱惑人的眼睛深情地望著她。

帶著幾分溫柔繾綣的意思問:“sherry,你開心了嗎?”

書悅忽然有些動容。

她能想過他們許多個開篇,卻沒想到他只是很純粹問她一句開心了嗎?

眼底控制不住的澀意,書悅回頭望著他清雋側顏,忽然想到了一句話。

她在這樣的日出時分開口念道:“i had flippedpletely.”

*

從飛機上下來,書悅的心情還是久久不能平覆。

在最後降落的時候,江斯淮給她來了一把急速下降,那種驟然失重的感覺像坐過山車一樣刺激,她忍不住尖叫出聲。

踩上地面的時候,江斯淮又問了一遍。

“你開心嗎?”

書悅俏皮地反問他:“如果我說不呢?”

他無奈地攤開手:“那我可能要開坦克哄你了。”

“你會嗎?”

“暫時不太會。”

她撲哧一聲笑出來,迎著潮濕的風,她很認真地看著江斯淮說,“此時此刻,我很開心。”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和一個人看海上日出。”

“我會永遠記得你的。”

書悅笑起來:“公路、日出還有海鷗,我都會記住。”

說完這些,她忽然有些悵然。記住的本意是因為要遺忘,就像邂逅的歸途是離開,太過美好的東西就會讓人留戀。

但書悅清楚的明白,她人生的歸途不會是這片土地。不僅僅是她,江斯淮也不會。

正因為想明白了這一點,她才能肆無忌憚和他放縱。

在淩晨的海岸狂奔,聽海浪撲打在礁石上發出的聲響,在浪漫的國度,來一場荒唐又世俗的邂逅。

書悅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完全聚集在他的臉龐。

她問:“我們待會兒去哪?”

“都行。”

出行工具又換回那輛大奔,江斯淮仍舊開車,他建議道,“去滑雪怎麽樣?”

“還是你想找個海邊玩?”

書悅想到了海上的妖風,果斷選擇滑雪。

和江斯淮這樣的人出去玩有個最大的好處就是省心,你問他去哪裏玩,他永遠不會擺出一副假惺惺的紳士模樣,嘴上說著隨便,實際上把難題又拋回來。

他真的會認真給一個a和b的選項,只要她做出最難的一步選擇,剩下的事情都交給他。

在書悅的世界裏,能讓她感到可靠並且依賴的男人,除了江斯淮,也只剩下她的爸爸書衡君。

“奧地利去不去?”

江斯淮查了一下路線,開車兩個多小時,不算太遠,他目光看向窗外,“現在是滑雪最好的季節。”

既然趕上了最好的季節,那書悅必不可少要去嘗試一番。

他們在高速公路的加油站加滿油箱,順便買了一張通行的高速票,歐洲沒有專門的收費站,高速通行票都在加油站買,隨意買了一張十天期限的通行票,貼在反光鏡的玻璃板上就好。

此時此刻,他們真的像沒有歸途的旅人,開一輛越野車,走到哪裏停下都是風景。

隆冬的風料峭,打在臉上還有濕潤的感覺,但這冷意並不能驅散書悅心中的興奮,她感覺這趟旅程逐漸變得奇妙,變成一條她真正想要尋覓的自由之路。

他們到達奧地利的首都維也納,在維也納乘坐小火車到達因斯布魯克,這個坐落於奧地利的小城,幾乎每個角落都可以看見阿爾卑斯雪山。

江斯淮帶她去了當地一個古堡借住。

當書悅提出要支付相應的房費的時候,他忽然笑了笑。

“房費就不必了,當初這座古堡修繕的時候我也出了一半的錢,勉為其難也算是這裏的半個主人。”

書悅咂舌,終於忍不住問,“你是什麽級別的律師,這麽賺錢?”

“只是喜好投資而已,又恰好賺了幾筆。”江斯淮略一頷首,倒是非常低調。

書悅不再多問了,人走到一定的級別和圈層的時候,財富就會超出正常人的想象。精英級別的人她見的也不算少,但像江斯淮這種舉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優渥從容的,她料想一定從小就有無比優越的家庭環境。

因為剛剛修繕過的緣故,古堡的一切陳設都顯得很新。站在二樓露臺往外望出去,剛好能窺見阿爾卑斯山的全貌,連綿的雪山像一架沈睡的龍脊背。而這座坐落在市井熱鬧裏的古堡並沒有陷於幽靜,街道下三三兩兩走過的小販,孩童嬉戲玩鬧的聲音,無不為這裏增添了人間煙火。

她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換上管家送來的有當地特色的衣裙,溫熱的水流洗掉了一整天的疲憊,明明應該是入睡的時間,但奇異的是書悅一點也不困。

她撐著欄桿站在露臺上往下看,和那次一樣的情景,江斯淮也恰好站在樓下。

他仰著頭目光朝她望過來的一瞬,書悅無端想到了某首詩中的一句——

「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上看你。」

她笑容燦爛起來,伸手向江斯淮招了招。

而他也恰到好處向她微笑,不經意扯動的袖口,還有某日溫存她咬下的齒痕。

他們初次邂逅的時間也很好,剛好是下午四點,一場暮色墜下的時候。

今天也恰好是一場黃昏暮色,天空中還剩下最後一小時的藍色光調,書悅轉過身,背抵著露臺的欄桿,笑吟吟地看著走上來的男人。

暮色正好,她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吻了上去。

纏膩的潮熱和凜冬的乍寒碰撞,恰似冰與火的碰撞,勾勒出人間最猛烈的激情。書悅的手不小心又把男人的襯衫抓皺,很快她感到腰上一沈,被人抱著坐上了欄桿。

也許是夜太深,江斯淮眸色漸漸變深,他似笑非笑瞥著她問,“叫我上來就為了親一下?”

“不然呢?”書悅歪著頭看向他,神色無辜至極,不經意咬住的下唇,剛剛的廝磨已經花掉了她的唇妝。

江斯淮輕嗤一聲,手掌攏住她纖細的後頸,像捏小貓脖頸似的纏綿。

他漸漸深入,手指抵住她緊咬的唇舌。

輕笑出聲,薄薄的氣息貼著她耳邊撩撥:“sherry,不必顧慮太多,這座房子的隔音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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