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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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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嬌

眾人被嚇了一跳。

欒念條件反射轉身,遠光燈刺眼,照得人睜不開眼睛。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遠光燈轉換成了近光燈,她也看清了開車的人。

原來不是陸丁敏,而是陸淮開的車,陸硯則坐在副駕駛位置上。

她對上陸硯的視線,他穿著黑色的大衣,此刻俊眉緊鎖,黑漆漆的眸子掃向她時,猶如刮過的北風,冰冷刺骨。

她一怔,她招他惹他了?他昨天不還好端端的麽,他又來護犢子?

還說女人心海底針,男人也不外如是。

想到此,欒念心情更加不爽,要是他這回再不分青紅皂白袒護陸丁敏,她一定要他好看!

陸淮剛把車停穩,陸硯就推開車門,大步朝眾人邁來,一臉寒霜。

“MD!臭小子,哥哥我要被你們害死了!”陸淮罵罵咧咧地跟著熄火下車,屁股尿流地追上陸硯。

剛才營地大廳門口,陸墨為首的一群人三三倆倆地湊在一塊,欒念面朝他們,手裏的棍子甩得風生水起,站姿還不穩。

陸淮眼睛不瞎,一眼望去還有什麽不明白,事態嚴重。

他中計了,聽信敏敏的話,好心帶欒念來玩山地車,卻被他們倆捅了簍子!

但凡他們再晚上片刻,欒念手裏的棍子就揍了上去!

這姑娘可不是心慈手軟的主,哎喲餵。

欒念見陸硯沈著臉大步朝她走來,她原本還有些抵觸,轉瞬間又有了應對之策。

右手松開,樹枝跌落在地,下一秒她立即弱不禁風地踉蹌了幾下,果不其然,陸硯臉色一變,幾個箭步上前扶住她。

她心弦一顫,心下一松,同時也覺得自己賭贏了,心地隱隱冒出一股竊喜。

瞧,他還是在乎她的。

男人攜帶一身好聞的雨後松竹香,混雜著清冽的酒香,以及一絲絲的煙味。

諸多味道混合並不難聞。

欒念其實也沒裝,她本就站不穩,全靠一口氣撐著,現下陸硯主動送上門,她自然扒著人不放。

到嘴的鴨子也不能飛了。

她軟著身體靠著陸硯,捏著嗓子矯揉造作告狀,“嗚嗚——陸大哥,我車子被他們動了手腳,開不了,手機還沒電了,我走了兩個多小時才摸到營地,我還扭傷了腳——”

“你快快瞧瞧是不是腫了?我怎麽疼得一抽一抽的?”

陸淮:“……”

陸墨等人瞠目結舌,上一秒還是提著樹枝耍大刀的關公,怎的下一秒又成了弱不禁風的林妹妹?!

當然,他們慫,不敢開口揭破,尤其在陸硯面前。

陸淮兩眼一黑,壓根不敢瞧陸硯的臉色,忙不疊上前狠拍了一下胞弟。

“陸墨!你怎麽答應我的?!叫你把人照顧好,你就是這樣陽奉陰違的?!看我回家怎麽向爸媽告狀!”

陸淮下手狠,逮著嫡親胞弟揍得兇,陸墨怕疼,鬼哭狼嚎地躲著跑,還狡辯他不知道欒念的車子半路拋錨了。

兄弟倆只差三歲,在偌大的營地門口鬧得雞飛狗跳。

陸硯暫且顧不上鬧騰的二人,滿腹心思都在欒念身上。

他也不是第一次見識到欒念的矯揉造作,她向來能順桿子爬。

聽出她有誇大其詞的成分,他給面子地沒有推開她,穩穩扶住她,然後分神看向她不自然站立的右腳,蹲下來檢查了她的腳踝,確實腫了。

他手勁大,輕輕一摁,她疼得齜牙咧嘴。

“嘶——好疼!你下手別那麽重,路太黑,我摔了一跤。”

陸硯聞言,臉色越發凝重,他站起來,打橫抱起欒念,面向眾人,“你們都給我滾進來!”

陸硯發飆,眾人莫敢不從,一個個裝起了鱉孫,魚貫而入。

驟然被打橫抱起的欒念大腦一片空白,姿勢僵硬,就這麽任由陸硯抱著。

陸硯垂眸瞥了一眼懷裏忽然緘默的人,怪異她怎麽不借題發揮了。

思忖之間,營地一樓休息大廳裏,欒念被放在沙發上,陸硯脫掉了她的登山鞋,再次替她檢查一番右腳踝的傷勢。

腳背已經腫了,像個饅頭鼓了起來,腳背也紅了。

大庭廣眾下,欒念的右腳擱在光可鑒人的黑色大理石茶幾上,被眾人觀摩,饒是她臉皮再厚,也架不住這麽多雙眼睛盯著。

她回過神來,沒好氣地嘟囔一句,“你們不嫌我腳臭?”

語氣極其兇狠。

陸硯猜到她自尊心作祟,撇向杵在周圍的一群人。

圍觀眾人頓作鳥獸散去,只餘陸淮、陸墨兄弟二人。

陸墨也想走,可他不敢,回頭他堂哥發起飆來,他吃不了兜著走。

陸硯擡頭睨了她一眼,她脾氣本就不好,忍痛到現在確實不容易,要不是他來得湊巧,陸墨等人肯定遭她摧殘。

“你疼得厲害,應該骨裂了。”

欒念看向他,他有處理跌打損傷的經驗,她信他。

“那你可要對我負責。”

陸淮陸墨二人面面相覷,他們聽到了什麽?!

陸硯見她能掛油壺的嘴,罕見地沒反駁。

作為倆兔崽子的堂哥,他是兄長,要他負責也沒錯。

她若沒借這事拿捏他,就不是她了。

欒念一瞬也不瞬打量陸硯,見他不反駁,她悄悄勾唇。

哼,舊恨新仇這次得一起找他算了。

說話間隙,營地的藥劑師著急忙慌拎來急救箱,把紅白兩種噴霧劑遞給陸硯。

男人手指修長幹凈,手背青筋隨著用力凸顯,適才握住她的右腳踝,怎麽看怎麽欲。

察覺欒念虎視眈眈的眸光,陸硯擡眸瞥了她一眼,眼含警告。

欒念見好就收,慢吞吞收回視線,擡手捋了捋耳邊碎發。

一白一紅噴霧劑先後噴在右腳踝處,清涼感減輕了脹痛,令欒念感覺到舒服了些。

陸淮湊過來探頭探腦,“硯哥,要不要送欒念去醫院拍個片?”

拍片肯定是要去的,陸硯看向欒念,征詢她的意見,“今晚帶你去掛急診?”

欒念心裏有數,即便是骨裂,也沒那麽嚴重。

“不用,先觀察一晚,明早再看吧,陸大哥,我累了,想早點回去休息。”

她身上臭烘烘的,又累又渴,只想盡快洗了熱水澡睡覺。

營地有大廚做飯,她中午過來時就蹭了一頓午餐。

欒念不客氣,當著陸硯的面揉肚子,“我一餓就低血糖,還會暈車,你讓他們弄點吃的給我。”

陸硯問她想吃什麽,他叫人去弄。

欒念故意嘆聲嘆氣,“可惜我還在孝期,碰不了葷腥,這樣吧,給我下一碗青菜面就行。”

陸硯瞥向縮頭烏龜的陸墨等人,“還不快去?”

陸墨點頭如搗蒜,“這就去,下面條快,五分鐘就好。”

一聽欒念說累,陸硯表情越發難看,他交代陸淮照顧欒念,開始與眾人算賬。

陸硯把陸墨等人全部叫到樓上去,逮著一眾人等逼問,陸墨等人再狂妄,見了陸硯就像老鼠見了貓,害怕哆嗦,一個個也不敢撒謊,很快交代出來龍去脈。

果斷把罪魁禍首陸丁敏交代出來。

“我們只打算嚇唬嚇唬她,到時候掐著點去帶她——”

陸硯擡手捏了捏眉心,冷眼覷向眾人,“欒念不是嶺城人,沒有嶺城醫保卡,她若右腳踝真的骨折,傷筋動骨三個月,要停工三月,你們一人罰款三萬充作她的治療費營養費誤工費,有沒有問題?”

七個人,每個人三萬,加起來二十一萬或許還不夠欒念接一次活的報酬。

兩年前在邊境,陸硯親眼目睹她手機入賬三十萬的銀行短信,雖然猜不透她具體的工作,但心裏也隱約有所猜測。

眾人哪裏敢有意見?罰款三萬是小事。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再被我知道你們故意戲耍人,這場地我就叫人關了。”

眾人點頭如搗蒜:“是是是,硯哥,我們都聽您的!”

一行人被陸硯打發掉,他打電話給陸丁敏,這丫頭賊精,沒有接聽他的電話。

陸硯沒時間等著陸丁敏,他隨後發了一條微信給她,“今晚要是不滾回來道歉,我讓爺爺停掉你今年的集團股份分紅。”

分紅可不少,足夠陸丁敏揮霍一整年。

陸淮在樓下陪同欒念,不忘到熱茶給她,“妹妹千萬別與這群幼稚鬼置氣,都被敏敏帶壞了,咱犯不著為他們氣壞了身體。”

陸淮還是第一次瞅見往自家堂哥身上靠的女人,沒被堂哥過肩摔的。

他再遲鈍,也琢磨出欒念與堂哥之間有些不同尋常,這倆人貌似有名堂,還是不可告人的那種。

當然,陸淮也只敢在心裏瞎嘀咕,不敢對外胡謅,他怕被陸硯揍。

半杯熱茶下肚,欒念身上有了暖意,緩解了心慌,她意味深長一笑,“嗯,我才不氣呢,氣出病來無人替。”

清湯寡水的面條下好了,還備了花樣豐富的素食小菜。

欒念擦幹凈了雙手,也不矯情,捧著面碗一鼓作氣吃完。

陸硯添加了她的微信,問她要銀行卡號,要把賠禮錢發給她。

欒念大大方方收下,是她的,她當然要。

至於陸丁敏會不會當面向她道歉,不要緊,她留了後招給他們。

吃飽喝足打道回府。

欒念歪靠在沙發上,朝陸硯伸手,眼含狡黠,“陸大哥,麻煩你抱我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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