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t?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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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t4

陳渙之沒在房間裏待上多久, 就被接連不斷的電話催走了。

雷謙明說在游艇上開了桌麻將,三缺一,讓陳渙之趕緊過來。

他舉著手機罵回去:“你他媽催魂哪, 活不到我換完褲子了?”

曲疏月看他從裏邊走出來, 上下掃了一眼。

她指著陳渙之的休閑褲:“人家搞這麽隆重的生日宴,你正裝都不穿?”

“我來了就夠給面子的了。”陳渙之鍁了下衣領子:“咱有的是模樣, 用不著那些虛頭巴腦的。”

“......”

等他走了以後,曲疏月也默默收起了禮服。

畢竟他們起坐在一處, 她坐在陳渙之旁邊不好太誇張了, 穿得像要去白金漢宮參加上流趴。

曲疏月配合著他低調內斂的老錢風, 選了一條楊柳綠的高支棉吊帶裙, 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鏤空小開衫。

離晚餐還有段時間, 剛坐了那麽長時間飛機, 她想休息一下。

但她遠道而來的姐們兒莉娜不許, 把門敲得砰砰響。

曲疏月打開時, 她的拳頭還停在半空中, 雙方都尷了一尬。

餘莉娜塞給她一個保溫盒:“喏,上飛機前給你買的, 生煎饅頭。”

“唷,都氣成這樣了,還想著我呀。”

曲疏月受寵若驚地打開,幾個面團狼狽地躺在裏面,餡兒也漏了出來。

她敞開給餘小姐看, 面露疑色:“這是您大老遠專門給我帶的煎餅?”

餘莉娜手裏捏著瓶礦泉水, 手一揮:“將就吃一口吧, 好歹我給你捎過來了,論心不論跡呀。”

“可以啊餘博士。”曲疏月聽笑了:“覆習了這麽久, 你這文化水平見長呀。”

她們沒耽誤多少辰光,也就餘莉娜把胡峰祖上都問候一遍的功夫,就出了門。

海上還沒入夜,一層昏黃的稠光綴在水天相接處,朦朦朧朧的。

餘莉娜穿一件抹胸裙,她貪涼快,連披肩都省了。

她上游艇時,他們幾個男的正在棋牌室裏搓麻。

船艙上的門矮,曲疏月低了頭走進去,看見陳渙之折起了襯衫袖口,斜靠在椅背上,手裏夾了支煙在抽,玩什麽都游刃有餘的公子哥腔調。

海風吹起厚重的紗帳,吹過他份外優越的面貌,有點夢幻過頭了。

雷謙明舉著張牌:“我猜渙哥在等我的三筒。”

陳渙之曲了下胳膊,往煙灰缸裏撣了下煙灰:“要打就打,少放煙霧彈。”

聽他這麽一說,雷謙明才放心往下扔,結果胡峰那頭倒了牌:“胡了。”

“......”

餘莉娜沈浸在牌局裏,忘了自己還和胡峰鬧著別扭,左右拼湊下問了一句:“你這是炸胡吧?”

聽見她的聲音,胡峰連忙扭過頭,還以自己在做夢:“真是我們莉娜來了唉。”

他拉她的手坐下:“你不會的,和你們那兒打法不一樣,你看我打就行了。”

餘莉娜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搡開他,氣也不喘的一通罵:“告訴你少跟我拉拉扯扯的沒人吃你這一套我們倆已經成為過去式了懂嗎!”

她說得又急又快,胡峰聽後楞了好幾秒,隨即咽了下口水:“免費的標點符號,麻煩你用一下。”

“......”

雷謙明怕場面太難看,起身拉餘莉娜坐了:“咱不看他,他有什麽好看的,看我。”

他又招手,吩咐服務生:“這裏再上兩杯橙汁。”

曲疏月坐到陳渙之的身邊,瞄了一眼他抽屜裏的碼牌,贏了不老少。

她小聲說:“你還挺會打麻將,什麽時候學的?”

“剛才。”陳渙之用力摁滅了煙,把手裏的牌扶起來:“基本胡牌公式,M乘AAA加N乘ABC再加Z乘DD。M和N不同時為0的時候,Z只能等於1。M和N同時為零的時候,Z等於7。”

曲疏月:“......”

胡峰和雷謙明,再加上另一個袁世安,在聽陳渙之說完後,面面相覷。

雷謙明撓了一下頭,愁眉苦臉:“被你這麽一說,我反倒不會打了似的。”

胡峰也搖頭:“不知道他在念什麽經。”

曲疏月去看陳渙之,他不以為然地抓了一張,倒牌說:“這就是M和N同時為0的情況,七對,給錢。”

“......”

自打餘莉娜來了以後,胡峰的心思就不在牌上了,半小時下來就沒胡幾把。

到後來他受不住,央求了句:“餘小姐,您能上我這兒來嗎?我都快成斜眼了。”

餘莉娜瞪了一眼過去:“你怎麽就成斜眼了你!”

他說:“老是要偷偷瞄你,那眼睛能不斜嗎?”

袁世安也從中勸和:“是真的莉娜,你在江城這兩天吧,老胡吃不下睡不著的,人都瘦了。”

餘莉娜哼了一聲:“我不信,除非他當場秤給我看。”

“......”

“這兒沒秤。”雷謙明笑說:“我作證,胡總確實是想你,都跟我說好多次了。”

餘莉娜還是不高興過去:“他剛抽了煙,嘴巴裏面會有味道。”

雷謙明擺了下手:“好聞的,他抽的是他老子的特供煙,沈香味的。”

曲疏月歪頭問:“你連他嘴裏什麽味道都知道啊?”

“怎麽?”餘莉娜也看著雷謙明:“你們私底下也接吻來的嗎?”

“......”

這把牌局到六點就散了,客人也差不多都上了游艇。

雷謙明結了帳,結結實實當了回散財童子,就回了房間換禮服。

陳渙之和曲疏月走到甲板上,在衣香鬢影的賓客當中,身上那道松弛感拿捏得正正好。

邀請來的都是朋友,也有不少他們的高中同學,包括高二轉去了文科班的趙子嘉。

他學法律,從暨南畢業以後,就留在了廣市發展,來趟三亞也方便。

也包括當年李心恬的死黨,曾經在大學裏和雷謙明短暫交往過半學期的黃敏。

她端了杯香檳,站在李心恬的身邊,視線落在曲疏月身上。

黃敏轉過頭,餘光帶過陳渙之:“看看咱們校草,快十年了,還是一副意氣書生的樣子。”

李心恬笑:“他啊,公子哥兒一個,順風順水,也沒經過什麽大挫折,哪裏會顯老呢。”

她再怎麽變,談起心上人的口氣始終如一,仿佛世上她最了解他了。

但能和陳渙之說上兩句話,到能走進他的內心世界,中間差了十萬八千裏。

黃敏搖頭:“你們倆可惜了,本來男才女貌的一對,被曲疏月截了胡。”

李心恬迎著風笑,依舊保持她白月光的人設,語氣裏恰到好處的失落感:“算啦,緣分沒有到吧。”

她知道曲疏月一定在聽,也故意說的很大聲,就是要在她心裏埋一根刺。

曲疏月有運道,落在曲家這麽個書香門第,爺爺和陳雲賡是摯交,能嫁陳渙之。

但結婚是一回事情,兩口子能不能相處得下去,還得看個人的修為。

她知道,曲疏月是個太要顏面的人,自尊心比一般人都要強。

李心恬也因此篤定了,她肯定不屑於開口提這些事,說不準到現在也沒有問過。

而陳渙之呢,鋼筋直男一個,根本不懂猜女孩子心思的。

如若不然,按照命運既定的軌跡,這兩個人早就該在一起了。

她攏了攏鬢邊發絲,繼續把準備好的臺本,講給目標觀眾聽。

李心恬演技很好,眼眶裏甚至溢出一絲淚花:“不過我也無所謂了,我愛的人,在我十六歲那年,就已經愛過我了。”

隔著喧鬧的人群,她看見曲疏月握杯的手,在滿堂星輝裏,幅度劇烈地抖了一下。

李心恬心裏得意的不行。她果然一直在聽。

曲疏月悲涼的目光,看了一眼她身邊的陳渙之,他還在專心和沈宗良說話,根本沒註意到這邊。

然而下一秒,一道飛揚的女聲穿過人群:“誰啊?你愛的人是誰啊?”

餘莉娜問的很大聲,附近的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包括陳渙之。

三分之二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心恬。

她手背一顫,強自鎮定地回:“沒有,沒有誰。”

餘莉娜不依不饒的:“不是啊,你剛才很難過的樣子,他應該就在這裏吧?”

李心恬皺了一下眉頭,這個明知故問非要拆臺的女人哪兒來的?應該不是他們同學。

知道一點她的事情,也聽過她明裏暗裏顯擺這段過去的人,此刻都覷了覷正主,等著他的反應。

也更想看看陳渙之新婚妻子的反應,不知道這位教養良好的曲大小姐,這種時候怎麽開交?

胡峰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問女友:“怎麽了?”

餘莉娜指了下李心恬:“覺得你同學很有意思,她說她愛的人t十六歲就愛過她了,我也想聽聽嘛。但她就是不說。”

這一個措手不及,把李心恬弄得下不來臺了。

或許她可以在偶爾的同學聚會上,裝作和異國戀的男友打電話,秀一波根本不存在的恩愛,也不明說那個人是誰,讓大家都有一個疑影。

而她的閨蜜黃敏,會坐實這個疑影,就是陳渙之。

橫豎畢業之後,陳大公子就遠走德國了,平時也沒個來往的,女同學們都聯系不上他。誰能求證得了呢?

再說,李心恬在她們心目中,一直是個知心大姐姐的形象,誰又會懷疑她作偽?

黃敏本著替她出頭的意思,嚷了出來:“是陳渙之,怎麽樣?你是曲疏月的好朋友,這也不知道?”

餘莉娜笑得更邪了:“有沒有可能是,我早就知道?”

“......”

陳渙之突然被點名,不悅地皺了一下眉頭,他對沈宗良說:“老沈,我處理點事。”

沈宗良揚了揚手裏的杯子,淡淡笑下:“好。該處理的是要早點處理。”

他撥開了擋在面前的趙子嘉,冷臉朝李心恬:“你十六歲愛著誰,我不管。但我十六歲有愛過你嗎?”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還要忍住不能笑,憋得好辛苦。

但有按捺不住又愛議論的,已經悄悄地說開了:“笑死,渙哥臉上配的,竟然還是一副‘你有事嗎’的表情。”

“早看出這女人無病呻吟了,死裝。”

“你是覺得陳渙之不可能喜歡她?”

“陳渙之這種自大狂,根本不喜歡任何人好嗎?他只喜歡他自己。”

“......”

李心恬顫抖的嘴唇張了張,只能強行解釋:“黃敏、黃敏她搞錯了,我不是說你,是我那個前男友。”

“哦,這樣。”陳渙之雲淡風輕的一聲:“前男友都會搞錯?挺成心的。”

“......”

事已至此,李心恬很誠懇的態度:“是我們不好,給你和你太太道歉,以後不會亂開玩笑了。”

陳渙之的臉色沒好多少:“大家都知道,我這人最開不起玩笑了,以後註意點兒。”

旁邊一陣窸窸窣窣的笑聲響起來。

李心恬臉漲得通紅,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尤其當著這麽多老同學的面。

但最震驚的人非曲疏月莫屬。她心裏打了一萬個問號。

明明那個盒子是陳渙之的,她親眼看他笑嘻嘻地拿在手裏,而裏面的紙條印著表白信。

這都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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