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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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胡峰也沒看身邊人的臉色, 繼續說:“要說做人,還是咱們疏月有一套。”

陳渙之臉色黑沈,語氣也來者不善的樣子:“你覺得她是哪套?”

胡峰嘖嘖兩聲:“我就沒見過有誰, 作為男女朋友分手以後, 關系還這麽好的。”

他默然,從西裝口袋裏摸出煙盒來, 倒扣著在手心裏敲了敲。

陳渙之偏頭點上一根,語氣冰冷:“那你覺得是為什麽?”

實在沒想到他會一再追問糾纏, 胡峰略帶迷惑的, 慢慢騰騰的把目光從遠挪到近。

胡峰見多了他高高在上, 一副萬事與我無關, 只曉得隔岸觀火的樣子。

反而是結了婚以後, 陳渙之對他這個太太, 好似上了幾分閑心。

沒記錯的話,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顧聞道不舒服了。

說的更準確一點, 什麽事情只要涉及曲疏月, 他就會變的不像陳渙之。

胡峰這才開始起了三分疑心,陳某人果真是被逼著結婚的?

高中的時候, 陳渙之的脾性不像現在這麽漠然,冷傲裏還有一點沖。

記得高二那年開運動會,五千米長跑這一項,班上沒有一個人願報名。

在一中,體育是從來不被重視的, 數理化老師占課是常態。盡管在每月一次的升旗儀式上, 教導主任都站在演講臺上, 號召同學們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體育委員發愁,五千米總得有人報吧, 空著交上去要挨批評。班主任再三強調了,不求拿什麽數一數二的名次,運動精神總要有的。

想來想去,他在茫茫人海裏,鎖定了體格健碩的校隊隊長陳渙之,下課就過來套近乎。

曲疏月坐在外邊,看體委劉袁亮抱著報名冊過來,她停下了做題。用筆尖指了指自己問:“找我嗎?”

劉袁亮說不是,往裏側卯了卯嘴:“找咱們陳公子。”

曲疏月哦了一聲,抱起書:“那你們聊吧,我背會兒單詞。”

她剛準備起身,旁邊就傳來一句冷冽的質問:“你物理試卷訂正沒有就背單詞?只學英語是吧?”

陳渙之在做奧數習題,頭也不擡的,筆尖未停,在演算紙上刷刷寫著。

曲疏月又乖乖坐下,從課桌裏掏出剛發下來的卷子,和一本厚厚的錯題集。

她翻了兩頁,敢怒不敢言的摁了兩下筆:“我不是看你沒時間講題嘛。”

陳渙之把她的卷子扯過來:“就這麽兩道題目,十分鐘講完都綽綽有餘了。”

劉袁亮有求人的自覺,不敢打擾他們,就站在旁邊,生等著這一茬過去。

曲疏月看陳渙之沒事兒人似的,連餘光都不肯給劉袁亮分一分。

她瞧不過,小聲提醒了一句:“人體委等你好久了,找你說事兒呢。”

陳渙之這才擡頭:“嗯,怎麽了?”

這小爺開口不容易,劉袁亮抓緊時間說:“是這樣,咱們班五千米沒人報名,你看男生裏面,就數你最有運動細胞了,要不然你受累?”

陳渙之說:“這每回到了飯點,您永遠都是第一個沖到食堂的,你缺運動細胞了?”

曲疏月聽得噗嗤一聲,扭過頭笑了。

劉袁亮嗐了一句,解釋說:“我不是要跑四百米接力嗎?賽程又剛好安排在五千米的一下場,跑完我就跑不動接力賽了。”

曲疏月看他這麽為難,心想她也沒報別的項目,去參加一下也沒什麽,就當強健體魄了。

但是她習慣慢跑,拿名次肯定是不可能的,就先問了一句:“體委,跑倒數第一的話,對咱班沒影響吧?”

“沒有沒有,當然沒有了!”劉袁亮喜上眉梢的,t轉而攻略她:“怎麽,你有想法報名啊?”

她糯糯的說:“嗯,等會你就填我的......”

曲疏月只點了個頭,還沒把這句話說完。

冷不防被她同桌搶白了一句:“她不去,我去。”

一時間,劉袁亮和曲疏月,包括靠在窗臺邊逗女生的胡峰,六只眼睛看向他。

陳渙之若無其事的,挑眉反問劉袁亮:“你還有別的的事嗎?”

目的達到的體育委員,立馬撤出了戰場:“沒事,我沒事,你們繼續。”

曲疏月捏著筆,很細的咦了一聲:“和我搶什麽呀?”

陳渙之一臉坦蕩蕩:“誰和你搶了,人家找的不是我嗎?”

她爭論道:“但你說你不去啊,我說要報名,你又忽然要去了。”

“你哪只耳朵聽見我說不去了?”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曲疏月氣不過,指了下窗臺邊胡峰,找他對質:“你剛剛在這兒的,他是不是說不去?”

胡峰攤了下手,實事求是,客觀公正的說:“他只是問劉袁亮為什麽不去,沒說自己不去。”

“......”

曲疏月氣鼓鼓的,輕捶了兩下書桌,就接著寫題了。

陳渙之微勾了唇角,朝胡峰那兒稍微看了一眼,得到他一個別有深意的笑。

真到比賽那天,曲疏月才暗自慶幸起來,她來了例假。

脫口要答應劉袁亮的時候,她都沒有算到,運動會期間剛好是姨媽期。

上午開跑,曲疏月忍著肚子疼,還是去操場上加油。

陳渙之穿身白色運動服,往起跑線上一站,一句話也沒有的,把男生組選手艷壓下去。

旁邊圍著驚嘆的女生,十個裏頭有九個,也不是為看比賽來的,是專程瞻仰校草的風姿。

甚至還有一些是外校的,托同學混進來,這種事發生在陳渙之身上,曲疏月見怪不怪。

她們人多勢眾,曲疏月擠都擠不過去,只能在外圍等著,被攏在一片加油聲中。

陳渙之不愧是打全場的人,體力很不可小覷,前面半段一直慢悠悠跑著,到最後兩圈,別人早都累得動不了,腿跟註了鉛一樣,他竟然還能發力。

他率先跑過終點時,猛烈巨大的歡呼聲淹沒了操場,曲疏月耳朵都快聾了。

那群小迷妹拼命往上沖,她也被前仆後繼的人潮,無情地搡了出來。

曲疏月低頭看了看。還好,手裏的一次性毛巾沒掉,要送給陳渙之擦汗的。

她撥開前面那幾個人,往終點線旁挪近了幾步,但還是晚了。

陳渙之身邊圍著很多人,有他們自己班的男女生,還有其他班的。

他額前的黑發被汗水濡濕,雙手撐著膝蓋,後背因劇烈的呼吸而起伏。

曲疏月朝前走著,旁邊斜插出來一個李心恬,先她一步遞上了紙巾。

她抽出一張,笑容甜美:“陳渙之,擦擦吧。”

陳渙之還沒緩過來,臉仍朝著地面,沒有說話也沒有接。

但曲疏月的腳步頓住了,她不想再往下看,也沒有勇氣再往前走。

她迅速轉身,沒走兩步,就撞上劉袁亮。

他也才熱完身,一頭的汗不知道怎麽擦,直接抽走她手裏的濕巾:“謝謝啊。”

曲疏月無所謂的笑笑:“不客氣。”

說完她就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劉袁亮在身後喊:“曲疏月,你不看我接力賽啊?”

“不看了,我還有作業沒寫完。”

曲疏月只在操場上留下了一個遺憾的背影。

他邊擦著,邊往他們班的大功臣身邊靠:“我就說嘛,渙哥出馬肯定是手拿把掐的!”

陳渙之歇夠了,直起腰來,在周圍看了好大一圈,不知道在找什麽。

旁邊有人起哄說:“喲,劉袁亮,你這濕巾好香啊,誰送的?”

劉袁亮拿給大家瞧,一臉懵逼:“你說這個?剛才曲疏月給我的。”

胡峰站在旁邊,看見陳渙之的臉色變了變,不知道在想什麽。

恰好這時,李心恬又遞了一遍紙:“陳渙之,你出了好多汗。”

他看也沒看,陰沈著一張俊臉,目不斜視的,從她身邊繞了過去。

“你他媽倒是說啊!”

陳渙之忽然低吼了一句,冷不丁的,把胡峰從回憶裏拉出來。

他咳嗽了聲,以過來人的身份,細細說:“這兩個人當中,要麽,過去有一方在演戲,要麽,現在有一方在演戲。否則不可能的。”

陳渙之深吸了一口指間的煙,曲疏月那點並不高明的演技,能騙得了誰?

這麽說,一直念念不忘還假裝灑脫的,是顧聞道了。他的花招真是不少啊。

胡峰和陳渙之慢慢往回走。

還沒聊上兩句,迎面撞見他媽媽俞青楚,劈頭就是一聲罵:“讓你去見見盧婉瑩,就請不動你是吧?你還想不想回家了?”

胡峰嘖的一聲:“媽,我說了我跟她合不來,要講幾遍你才能明白?”

俞青楚說:“你和人家見過幾次,就知道合不來?難怪你爸爸要訓你。”

“那盧婉瑩還用見嗎?穿開襠褲那年我就認識她了,合不合適我不知道?”胡峰哼了一聲:“就她那橫三橫四的脾氣,小時候就領教的夠夠兒的!”

俞青楚氣不過,指著兒子罵了一句:“就你這德行,明年都不要想回家。”

誰知根本嚇不到胡峰,他說:“不回拉倒,反正我又不是沒地方住。”

說完,他就插著褲袋要走開。

擦過俞青楚的肩膀時,聽見她說了一句:“你跟那個江城暴發戶,住的挺開心是吧?”

胡峰停住腳步,揚了揚脖子:“媽,人家有名字,叫餘莉娜。不是我說啊,您好歹是幹部家屬,能不能有點素質?”

俞青楚大吼了一句:“我管她叫什麽!總之你們不般配,以後不要來往了。”

胡峰從鼻腔裏哼出一聲:“您是戀愛判官哪?般不般配的,全憑你一張嘴啊?”

陳渙之懶得聽這些理不清的家務官司。禮貌叫句阿姨就走了,他一貫不摻和這些事。

俞青楚見四下無人,狠狠在寶貝兒子手臂上掐了下,壓低了聲音說:“你要氣死我是不是?知不知道葛月瑩他爸快調回京了,你腦子拎拎清楚好吧!”

胡峰撇了一下嘴:“那你們就上趕著巴結人家?是不是這麽膚淺啊胡夫人。”

俞青楚說:“這叫膚淺哪?這世上哪一個不攀高望上,你眼睛倒往下看!你從前在外頭鬼混就算了,但婚事絕不能出差錯,挑哪家的女孩子,交往什麽樣的人,從一開始就要選對。聽見沒有!”

既然話說到了這裏,胡峰往後仰了仰脖子:“莉娜也不能算是下吧。”

俞青楚不屑的哼了聲:“她老家寧市的,靠賣兩張皮草發了家,勉強算是有幾個子兒,你自己掂量吧。做生意的靠不住,保不齊哪一日出什麽亂子,還要牽連你爸爸。”

他媽媽就是這樣,永遠都是極致的利己主義,不帶一點掩藏的。

胡峰說:“那疏月又有什麽?渙之還不是一樣娶了她,你就不能學點好的。”

她橫了自己兒子一眼:“曲家書香清流,你說月月她有什麽?”

胡峰不高興再聽,及時中止了談話:“好了好了,在祝家的地方總說這些,被人聽見笑話。”

俞青楚也一把拉過兒子,強橫的下命令:“去見婉瑩!她就在前廳陪著祝夫人說話,跟我走。”

胡峰就這麽鼻子不是鼻子的,被他媽生拽到了一堆女賓裏。

俞青楚在他耳邊小聲說:“叫人啊。”

他擡頭,叫了句伯母好,才掀起眼皮,便笑起來。

祝夫人一手搭在脖子上,面前站了個傭人,替她端著鏡子,仔細端詳一根珍珠項鏈。

站在她後頭,剛替她系上鏈扣的,正是餘莉娜。

祝夫人口頭上應著好好好,眼睛卻一直盯著鏡子裏看,再剽下餘莉娜:“嗲伐?”

餘莉娜也用江城話答她:“老靈額。”

“就數你嘴巴甜。”

她這才揮了揮手,讓傭人下去,對俞青楚介紹說:“這是我老同學的女兒,叫莉娜。她現在住在京裏頭,我有時候喊她過來說說家鄉話,像見著親人了一樣。”

俞青楚的臉色僵著,明顯還沒反應過來,張圓了嘴不說話。

胡峰裝作不認識,指了下她,客套朝祝夫人:“這哪是同學的女兒,簡直就是仙女下凡。餘小姐長成這樣,那怪不得了,我媽非拉我來見。”

餘莉娜聽完,一個白眼翻到了天靈蓋上,他真的有病。

祝夫人笑著哎唷了一聲:“你見過的好姑娘還少?拿我們莉娜尋開心啊。”

胡峰瞥了一眼俞青楚,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住:“媽,您眼光蠻好的。”

當著滿堂女客,俞青楚再有意見也不好說,只能點頭:“......是啊,是啊。。”

但餘t莉娜根本不買賬,她從沙發上起身:“伯母,我先去外面逛一逛。”

祝夫人叮囑她:“好,快開席了,你可別走遠。”

那副殷切樣子不像是裝的。

這餘莉娜就這麽得祝家的臉?俞青楚納了悶,她分明事先做足了背調來的啊。

餘莉娜路過胡峰時,肩膀擦著他的小臂過去,帶起一陣香風。

胡峰說:“正好,我也還沒逛夠,陪餘小姐一起。”

但餘莉娜回過頭,往盧婉瑩那裏給了個眼神:“婉拒了哈,那一位還在眼巴巴等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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