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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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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漸生

第二十一章  她會幫我們除掉沈侍郎

沈荔剛出門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又回到了院子。

“姑娘,怎麽出去了一趟身上都濕透了。”阿福問道,明明姑娘剛出去沒多會兒,再回來時身上卻濕淋淋的。

“落水了。”沈荔打著噴嚏進了屋子,“阿福,燒些熱水,將兄長的外衣也洗了。”

她沒想到這橋下的水竟冰寒徹骨,進了屋子就換了另外一身衣裙。

還有些事情,她不敢想,方才在那水中,她沒看錯的話,那是一只手骨。

沈府每年到了秋季,便會央人打撈一番,如何還會遺漏手骨。除非,是今年有人扔進這水中。

至於為了什麽,她一時想不到。

“沈荔呢,讓她出來。”屋子外面又傳來沈玉的聲音。

阿福回道:“二姑娘,我家姑娘落水了,剛回來換衣服。”

沈荔朝窗外看去,阿福這次並沒有攔著沈玉。沈玉聽了,直接推開她的屋門。

沈玉進了屋子,氣哄哄說道:“沈荔,我兄長的衣服,給我。你不配穿。”

沈荔並沒有急著爭辯什麽,爭辯多少,也是多餘的。她拿起方才換下的兄長外衣,遞給沈玉身後的丫鬟。

沈玉卻阻攔住她身邊的丫鬟,打掉她遞著的衣服拍了拍手,又一面嫌棄般說著:“這麽臟,你還是自己洗幹凈留著吧。不用還給兄長了。”

“哦。”沈荔的回應無風亦無浪,卻將沈玉心中的風浪掀了起來。

沈玉指著她說道:“沈荔,你不知道別人欺負你,你就要還手嗎?別人嫌棄你,你總要討好,或者反擊回去,而不是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你看起來可真假。”

沈荔聽了笑了笑:“二姑娘,你我同是天涯淪落日。誰又能指摘誰呢?”

言下之意是,沈父和沈母總輕視和嫌棄沈玉,而沈玉為了沈父和沈母對她的關照,卻借欺負她來討好換來父母的關註。

自然,也看到對面神色驟然沈了沈,看了她一眼,什麽話也沒說,就跑回去了。

沈荔再回味起她的話,卻覺得這話語有些諷刺。

自己對張氏,又何嘗不是討好呢?總是聽著張氏的話,別人欺她、嘲她、諷她,甚至危及她的人生性命,她都聽著張氏的話,友善待之、以德報怨回之,又何曾真的想過她自己的內心,是真的舒服、心甘情願嗎。

“姑娘,水好了。方才金兒姐姐說二夫人一個時辰後就過來,她還帶了些飯菜過來,姑娘先吃了早膳再沐浴吧。”阿福這時敲了敲屋子,才進來稟告道。

“阿福,我不餓,待會兒吃吧。”她可沒忘記水中那物,想起來就渾身發冷,還是先洗個熱水澡。

“是。”見姑娘臉色沈沈,阿福拿了三公子的外衣出去洗了。

沈荔沐浴完,著一身翡翠綠的衣裙,梳著圓髻,用木簪簪在發髻上,簡單又不失雅致。

待她梳洗好,用了早膳,也已經過了一個時辰。沈荔估摸著,母親也該到了,於是坐在院中等待著。

“娘。”見母親來了,沈荔起身快步過去,攙起母親。

“荔兒。咳,咳咳。”張氏剛叫了她的名字,就開始咳嗽起來。

沈荔見張氏剛進院子開始咳嗽起來,覺得有些反常,畢竟在寺廟中的第一日,母親和她待著的一個時辰都沒咳嗽,面上也恢覆了幾分血色,不像今日這般,於是問道:“娘,四五日不到,娘怎麽又開始嚴重了?可是在寺院祈福時著了涼?娘,你這幾日沒有再服用駐顏丹吧。”

張氏聽了放下心,此事必成,緩緩說道:“荔兒,我也不知為何。許是在大慈德寺那幾日勞累多了,傷了身體。”

沈荔聽張氏一面說著,一面把起脈,過了一時說道:“母親這病卻是來的氣勢洶洶,像是前兩天受了涼。”

今年的夏日要麽酷暑要麽暴雨,可這幾日分明是晴天,只會炎熱,怎麽脈象看著像是著了極寒的氣。

她不放心,母親不會為了美又吃了這駐顏丹吧,於是問道:“娘,你這幾日沒再服用那藥吧。”那日,自然指的是駐顏丹。

張氏聽聞,慶幸自己回到沈府後就吃了幾方藥,這才沒壞了正事,又一面咳嗽一面說道:“荔兒,娘也不知為何,這一回到府上就開始咳嗽了。”

一旁的王婆婆看到張氏給她使眼色,忙跟著怨聲嘆氣著:“三姑娘,二夫人一回來就開始咳嗽,晚上兩個時辰都睡不到,睡著時,天都快明了。哎……”

沈荔說道:“娘,實在不行,女兒還是去找父親吧,讓父親找上好的大夫。那日在寺中,我才知道當今當今聖上最忌諱百官中有女子生病了,若是被朝中知曉,父親在朝中也得被排擠。”

就像她上次讓秋香去外面當衣服一樣,沈父也因此被百官嘲笑。

至於裴適雖承諾給解藥,但是她也不能防備那人會在藥中多加什麽藥來。

她能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裏,但是娘親只有一個。

“三姑娘話說的沒錯,只是這事,二夫人還是不要主動說與老爺了。老爺最討厭夫人主動找他要東西。”王婆婆說道。

沈荔覺得奇怪,王婆婆怎麽會當著她的面說著男子的事情。

張氏見沈荔疑惑地看著王婆婆,慢慢說道:“女兒,這沈府中,我只能倚托你了。沈老爺啊,是萬萬不能求得了。

你恐怕不知道,你父親將我那嫁妝全都用光了,一個也不剩,你祖父在樹下為我釀的酒,也被沈府個個光明正大的用著。一點也不隱瞞我,可想而知,我在沈府的地位,也一日不用一日了。”

“娘,別哭了。女兒想辦法。”沈荔最怕張氏哭的淒淒切切,活脫脫像那話本中的小姐。

王婆婆著急問著:“姑娘,你說這府上還能依托誰啊,大夫人,是萬萬不能找的。老爺,也找不了了。”

“沈老太太。”

沈荔想到沈府還有一人,雖然在府上不常聽人說起,但她在這沈家中地位頗高。若求得到沈老夫人,也能找個好大夫。

王婆婆擔心問:“三姑娘,自夫人嫁進沈府,每年也只見到沈老夫人兩面,並不曾說些什麽話來。也不知沈老夫人可會同意。”

夫人果然說的沒錯,三姑娘只會想到沈老夫人。

而沈老夫人肯定會同意,因為夫人曾經救過沈老夫人一命。恐怕不等三姑娘開口,沈老夫人就去著人去找了。

聽到沈老夫人,正中張氏心頭:“荔兒,為娘直接去找沈老太太,恐會將這病氣傳給老太太。”頓了頓,猶豫開口:“不如荔兒為為娘去找老太太一趟。”

“娘,那我今日就去。”沈荔痛快答應,只要張氏的病好起來,她做什麽都願意。

雖然,她也奇怪為什麽張氏讓她去找沈老夫人,她在這沈府中,可是沒存在感的,也不知老太太會答應否。

算了,倘若一次不成,那就兩次。兩次不成,那就三次,老太太總會答應的。

張氏見沈荔答應了,話鋒又一轉:“荔兒,你今日怎地落了水?”

“娘,被沈玉推下水的。”沈荔回道。

她後來細想起來,發覺沈玉最後朝她一靠近,不動聲色地將她推下水,雖然起初看著是沈玉沒抓住她的衣袖,她一甩手,就落下水。

“娘。”張氏卻沒回話,她又問了張氏一聲。

張氏卻看了眼王婆婆,讓她回話:“三姑娘,這次我看得清楚,是姑娘一甩手自己就落下水了,和二姑娘無關。”

“荔兒,母親怎麽教導你的?”張氏問道。

沈荔聽到母親問話,就擡頭看著母親,她從母親眼裏竟看出一絲狠厲來,活生生像看一個仇人。

也許是看錯了吧,母親向來柔柔弱弱,怎麽看她時有這樣的眼神。

“不能誣蔑他人。可是娘,我沒有誣蔑過沈玉。”

張氏說:“明明是誣蔑,王婆婆可做得了證,她不會說謊。”

“那娘就不信我嗎?”

“娘,你不信我,難道就不關心我了嗎?我今日生辰落了水,娘找我來,卻是質問自己孩子是不是誣蔑了別人。

可有沒有想過,我受涼了嗎,我怎麽就落下水了,我落下水那沈玉又來我院中嘲諷我。”

“你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我記憶中的娘,向來發生什麽事情都會先問清楚黑紅皂白來,又或者是先安慰我,關心我。”

張氏有些急了,忙說道:“這聖人說,以德報怨,退一步海闊天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還有與人友善的話。這都是極其對你有益的,怎麽能害得了你了。”

沈荔看著張氏,十分不理解她的想法。難道她今日在這水中被淹死,張氏也要在她的棺說道:荔兒啊,以後下了黃泉,也不能記恨沈玉和沈府一家。

“王婆婆,你先扶娘回去吧。”

“女兒累了,要去睡一覺。”

王婆婆聽了,恍若大釋,忙攙著張氏出了院子。

臨走時,張氏一面哭一面對沈荔說著:“荔兒,都是為娘的錯。”

因為她猜想,沈荔一定會說:這是沈府的錯,怪沈府,和娘無關。

等出了院子,張氏見四周無人,腳步輕快走著。

王婆婆問道:“夫人,我們這樣會不會過分了些。倘若沈荔生了別心,就不聽夫人的話了,那夫人和我們的計劃,恐怕要被打斷了。”

張氏攥緊帕子,莞爾一笑:“這不必擔心,依這麽多年的教育,沈荔這丫頭定然會將一切都怪罪到沈府頭上,特別是沈侍郎。

她不嫉恨女子,可是最討厭男子了。所以最後,她會幫我們除掉沈侍郎,而我們不失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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