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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 番外9 戰火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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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 番外9 戰火重燃

趙全寶十五歲這年發生了幾件大事。

一是天家退位, 太子元登基改年號為武和。

二是鎮北王病逝,享年六十七歲。

三是契丹國被突厥吞並,年僅十二歲的契丹王被吊在黑山上活活餓死了。

四是趙全寶不讓家裏人喊他小名了, 如今得叫趙景舒才行,一叫全寶就翻臉。

這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

“景舒, 景舒!”大清早薛寧便匆匆跑過來,砰砰敲響趙景舒的房門。

“怎麽了……”趙景舒還沒睡醒,頭發揉的亂七八糟,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褻衣,衣襟還沒系嚴實, 露出鎖骨那顆朱紅的孕痣。

薛寧看了一眼立馬臉色漲紅的扭過頭, “你,你你你快去穿衣服。”

“嘁,害臊什麽,又不是沒一起洗過澡。”趙景舒毫不在意的扭頭進了屋,抓起床上的衣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系上腰帶。

薛寧一哽, 洗澡是兩人七八歲的時候,如今都多大了!

“進來吧。”

薛寧走進來, 這屋子他太熟悉了, 十二歲以前幾乎天天中午在這睡覺, 十二歲以後娘親就不讓他睡了, 怕影響景舒的名聲。

那會兒他倆已經懂了一點性別的常識, 便沒再睡一起過。

“你火急火燎的找我作什麽?”

“哦, 昨日我聽說突厥那邊有異動, 年後我爹可能要隨軍去雁門關駐守。”

趙景舒眼睛一亮, “你去嗎?”

“不知道呢, 我想去但是怕祖母不讓。”

這幾年薛家雖然陸續又添了幾個孫子,但薛寧始終是姚老太最心疼的那個,把身高八尺的薛寧依舊當成小寶寶寵著。

趙景舒拿著發帶三兩下把頭發綁上,“要不咱們偷著去?”

“偷著去你爹娘能同意?”

“都說是偷著了,還能讓他們知道啊?”

薛寧走到他身邊,把他按在凳子上,將亂七八的頭發解開,拿木梳梳整齊。

“嘶,疼疼疼輕點拽。”

薛寧故意使壞,頭發都給扯掉了好幾根,“誰讓你總把頭發揉成雞窩。”

“要不是我爹不讓我剪發,我早就剃光了。”

“剃光了做和尚啊?”

趙景舒噗嗤笑了一聲,“我可做不了,我離不開肉。”

發帶系好,銅鏡映出兩個人的模樣,十五歲的趙景舒臉上還有點嬰兒肥,濃眉大眼既有陸遙的清俊又有幾分趙北川的灑脫,出落的著實不凡。

身後的薛寧很瘦很高,打小他就沒胖過,但身上的力氣不小,這些年跟著祖父練武攢了一身的腱子肉。一雙飛眉入鬢,微微上挑的丹鳳眼看著就帶著精明樣。

趙景舒被他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把人推開起身道:“今日不去練武,我小姑要回來了,待會兒得去城門口接他們。”

“小年姑姑回來了?”

“嗯。”

“我同你一起去。”

“嘖,走吧。”

兩人並肩出了屋子,剛巧碰上陸遙走出來。

“娘。”

“伯夫。”

“阿寧來啦,吃早飯了嗎,一起吃點?”

“好!”

趙景舒懷疑薛寧來自家這麽勤快就是為了蹭飯,只要留他用飯,這小子都不過腦準答應下來。

早食比較簡單,煮了豆漿,炸的果子,搭配撒了芝麻,切的細細的鹹菜絲,薛寧一口氣喝了三碗豆漿,吃了四根果子。

趙景舒也不逞多讓,喝了兩碗豆漿,吃了四根果子。

吃飽喝足,陸遙給他們拿了銀子,“待會兒接到姑姑把人直接帶回來,不許出去亂跑,不許惹事。”

“知道了。”

“去吧,阿寧幫我看著點他。”

“放心吧伯夫。”

二人並肩走出去,陸遙看著兩人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兒子什麽時候能開竅。

出了府先去薛家牽馬,趙景舒有一匹好馬是武平候送的,因為自家沒有養馬奴便一直養在侯府。

這馬今年才三歲,皮毛黝黑發亮,額頭有一撮白毛帥氣極了。

薛寧牽的也是一匹好馬,他這人忒花心,養了三四匹,心情高興的時候就騎那匹棗紅色的,心情不好時騎那匹青鬃,趙景舒十分不齒。

二人坐在馬背上慢慢溜達,小年姑姑他們晌午才能到,所以並不著急。

“薛寧,你說西北能打起來嗎?”

“不好說,邊關的事我爹都不跟我講,他總拿我當小孩。”薛寧不高興的敲著馬鞍。

“祖父呢?他也沒說什麽嗎?”武平侯不是個溺愛孩子的人,兩人小時候沒少遭他修理。

“這消息就是聽祖父說的,他說陛下正在跟戶部商議今年的軍費,可能是有增兵的打算。”

趙景舒道:“要是真打起來,你去不去?”

“你說呢?”

兩人相視一笑,都在彼此眼中看見了躍躍欲試。

薛寧戰意陡然被激起,“從這到東城門口,看誰先到!”

“駕!”不等他說完趙景舒已經打馬飛奔而去。

薛寧目光帶著笑意,夾緊馬腹緊隨其後,“嘿,你又耍賴!”

這個時辰馬王街上幾乎沒人,他們一路暢通無阻的跑到了東城。

趙景舒拉住韁繩停了下來,沖著身後的人揚了揚下巴,“我贏了。”

那驕傲的小模樣鮮活極了,薛寧感覺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別開臉道:“厲害啊,不愧是我教出來了的。”

提起這件事趙景舒就有些氣悶,他是六歲開始學騎馬的,但是那會兒因為年幼膽子特別小,看見馬兒就嚇得直哭。還是薛寧哄著他一起坐上馬,兩人一乘才慢慢學會的騎馬。

趙景舒沒話說,沖他齜了齜牙,兩人下了馬把韁繩扔給旁邊跑腿的小子,賞幾十文錢他們便幫著看馬。

東城這邊沒什麽好玩的,只有幾家茶坊和食肆,二人便走進一間小茶坊裏喝茶。

這邊的茶也多是最次等的茶葉沫子,一壺才十文錢,不過兩人都不是嬌慣的性子,泡點樹葉都一樣的喝。

剛巧茶坊裏來了幾個西北的商人,正在討論邊關的戰事。

“也不知道這一仗啥時候打,打到啥時候結束,西北的貨都不敢跑咧。”

“可不是,額上個月把老娘和妻兒都送去中州去,先住半年再說吧,萬一打起來想跑都難咧。”

趙景舒和薛寧豎起耳朵聽得認真。

聽了半刻鐘,那倆商人結了賬離開,薛寧臉色漸漸沈下來,“看來西北這一戰很快就要打起來了。”

快到午時趙小年和馬寬的車終於抵達上京,跟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表弟馬玉山。

這小子今年十二歲了,個頭將近一米八,長得又高又壯離老遠就看見陸景舒和薛寧,撒腿跑過來一把就將趙景舒抱了起來。

“全寶哥,我好想你啊!”

趙景舒一聽到小名就開始炸毛,“不許叫全寶!”

“那叫什麽?”

“叫景舒哥哥。”

“姑姑,姑父。”

車上趙小年和馬寬朝他招招手,“全寶和阿寧來啦,大兄和嫂子呢?”

“在家等你們。”趙景舒推開弟弟一臉無奈,旁邊薛寧偷笑著肩膀聳動。

回去的路上馬玉山非要騎馬,沒辦法趙景舒只得把弟弟放上去,自己牽著馬在前頭走,他可舍不得烏雪坨兩個人回去。

薛寧索性也牽著馬跟他走在一起,兩人邊走邊說悄悄話。

“你表弟叫你全寶你不生氣,怎麽我一叫你就急眼呢?”

“他是小孩還是客人,能一樣嗎?”

“嘁,一個名字而已,叫全寶怎麽了?我覺得挺好聽的。”

“閉嘴,不許叫!”

“全寶,全寶,全寶寶~”

趙景舒被他叫的拳頭都硬了,瞇著眼睛道:“明天校場見。”

“哈哈哈哈哈哈~”薛寧被逗的又是一陣狂笑。

很快到了家門口,趙景舒把繩子扔給薛寧,“牽回去好好餵上。”

“寶爺放心,奴才肯定給馬伺候好了。”

趙景舒氣的踹了他一腳,這才帶著表弟進了院子。

馬寬這次突然進京,跟西北將起戰事也有關,這些年他經商走南闖北,結識的人脈比較廣,耳目也比較靈通,早在一個多月前就聽說了突厥要攻打武朝的消息。

“你是說有人重金想要收咱們的酒精?”

馬寬點點頭,“給出的價格已經遠超利潤的十倍,茲事體大我不敢拿主意,所以特地進京來詢問您。”

陸遙撚著指尖眉頭微蹙,“這事不妥,平白無故突然購買這麽一大批酒精,既不是官府也不是軍營,他們要做什麽?”

“會不會是想倒賣給軍中?”

陸遙道:“若倒賣到還好,但是他們花這麽多銀子,倒賣的話能賺回本錢嗎?”

馬寬神色一凜,“是……賣給突厥?”

“很有可能,所以這樁生意不能做,還要派人留意這隊商人,看他們還買了什麽,若是真是細作及時上報官府扣押下來才好。”

“我知道了。”

“酒坊那邊也加強保密措施,防止酒精配方被偷。還有,今年的酒……南北供應都縮減百分之四十,剩下的酒全部釀成酒精,準備支援北疆。”

“是!”

交代完正事陸遙又詢問起家中私事,“這陣子身體還好吧?”

“挺好的。”年前馬寬生了場病,他身體一直都是那種虛虛弱弱的,這些年又一直在外奔波,這場病來勢洶洶可把小年嚇壞了,一連寄了十一封家書。

書信送到上京把趙北川和陸遙也嚇得夠嗆,二人第二天便請了上京最有名的郎中一同趕往中州。

到的時候馬寬已經緩過來了,但是身體還是非常虛弱,那郎中確實厲害,給馬寬針灸了幾次又開了些猛藥,不到半個月人就恢覆過來了。

“生意上的事能交給陸忠的就交給他辦,你別太勞累。”

陸忠是馬寬招攬的手下,辦事上很穩妥,這幾年酒坊的事基本都是交給他處理。

“哎。”

正說著話趙北川回來了,今年陸遙又在上京開了一家甜品鋪子叫一品齋,賣的東西除了幹果蜜餞還有西式的奶油蛋糕、壽糕之類的東西,非常得上京貴婦喜愛,基本上每日都是供不應求的狀態。

“回來了。”

“大兄。”小年和馬寬站起來。

“怎麽不見玉山?”趙北川可稀罕自己這大外甥了。

陸遙道:“剛跟全寶出去玩了,可能去了隔壁。”

提起這件事,小年有些好奇道:“全寶和薛寧什麽時候成親啊?”

“成親?”

“是啊,我看他們感情挺好的,兩人年紀也不小了,不妨先定下了過幾年再成親。”

提起這件事夫夫倆就頭痛,兒子壓根不像普通的哥兒,一天天舞刀弄棍,騎馬射箭,比漢子還厲害。

趙北川道:“不著急,他們倆都是孩子心性,等兩年再說吧。”

況且這件事他們急也沒用,兒子還沒開竅呢。

*

時間轉眼就到了九月份,上京的九月並不太冷,秋高氣爽天高雲淡。

就是在這樣一個好天氣裏,突然傳來突厥朝武朝北疆發兵的消息!

趙北鬥是最先知道的,他去年剛升任戶部侍郎,早在六月份就被皇上叫到宮中商議過這件事。

這幾年國家安定,戶部照比前朝充實多了,況且西北一直都有重兵把守,這些年軍費也沒有削減,可謂是兵壯馬肥,真要是打起來也不怕的。

唯一難題是讓誰領兵前去,自從鎮北王去世後,就有點青黃不接的感覺。

十多年沒戰事,大武能拎出來的名將太少了,如今鎮守雁門關的是老將黃耀宗,今年已經六十二歲高齡,皇上都怕他戰死在沙場。

鎮守西南的蔡將軍不能動,營州的崔碩也輕易動不得。再就是武平侯,可惜也已經遲暮,武平侯世子雖然有執印的能力,但受身體限制帶兵打仗有些牽強。

其餘的大多是小將,沒什麽大戰經驗,一時間還真愁懷了年輕的帝王。

最後還是請示了太上皇,老皇帝道:“讓薛家小子執印,派西大營四名將領同行,帶兵十萬北上。”

薛寧是第二天知道,自己的父親要領兵去北疆了,一邊擔憂一邊激動,因為他跟趙景舒也打算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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