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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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只是一個普通的人。”江秋看小孩……哦不,詔陽臉很好捏的樣子,順手捏上去,嘴裏還嘟囔道:“下次誰讓你割肉,你就撒腿跑…哦,你沒腿了,你等我想想有什麽辦法讓你把腿長回來。”

詔陽好奇他為什麽要捏他的臉,他被扯著一邊臉,說話變得含糊:“我知道,需要補充我靈體的力量。”

“咋補充?”

詔陽兩邊臉頰都被往外扯,他勉強地回答:“更多的靈藥就可以。”

江秋瞇眼,放開作亂的手:“你怎麽不揮開我?”

好奇怪的小孩。

詔陽不明白,枯井無波的大眼睛裏擠出一些疑惑:“為什麽要揮開?”

江秋也不明白:“你不疼嗎?”

詔陽捏捏自己的臉:“疼的。”

江秋“欸”一聲:“你能感覺到疼,怎麽不阻止我?下次碰到別人要對你做壞事,你先給他咬一塊肉下來,問問他疼不疼!”

詔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江秋從塑料袋中拿出開心果吃了兩顆,隨後拍拍手站起身,看向洞口:“我去給你找找什麽靈藥。”

“帶我。”詔陽拽住他的衣袖。江秋調笑他:“怕我把你丟掉啊?”

詔陽聽不懂是在開玩笑,他輕微擺頭:“不,是我要保護你。”

嘿,我現在可厲害呢,江秋笑笑一把將詔陽摟起來。

這次他沒有再去那個河邊,反倒是往天上飛了幾只怪鳥的方向走,詔陽在他懷裏時不時掏出幾顆堅果,剝殼的方法與江秋一般無二,甚至還學江秋單手開夏威夷果時沾沾自喜的神情,雖然很快就被發現,被捏臉懲罰。

“那個是靈藥嗎?”江秋一只胳膊抱著詔陽,用另一只指向上方,那株黃色的草上面還有一朵黃色的小花,在陽光下向他們招手。詔陽稍一點頭,江秋便蹬腿飛過去,手還沒碰到就被一只大鳥的翅膀扇飛,勉強站穩腳跟後擡頭看向上空盤旋的鳥。

說是鳥,更像是“天使”,江秋有一個喜歡西方文化的朋友,信西方教,在他沒給他們傳教前,江秋印象裏的天使還是俊男靚女。他傳教以後,江秋被迫接觸真正的天使,欲言又止地看他說,那群眼睛組成的白色不明生物是聖潔的化身。

天上那只鳥就是全身遍布眼睛,雖然沒有密集到天使那麽可怖,但也足夠讓江秋望而生畏。詔陽拍拍他的肩膀,面部沒有表情,倒是這張臉本就很可愛,讓他心神穩了穩,他現在知道游戲中掉san值是什麽感覺了。

江秋揮揮手中的樹枝,他現在強的可怕,一只怪鳥應該能輕松拿捏……

可是陸不對空,能繞著走先繞著走,一株靈藥,讓給它了。江秋說服自己,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他是想放過怪鳥,但怪鳥沒打算放過他。一聲淒厲的鳴叫,尖銳的鳥喙直直向他刺來,江秋看到它身上的眼睛,感到稍許眩暈,身體卻已經自發躲過了這突如其來的攻擊。

怪鳥一擊不成,全身扭曲起來,不一會兒就變成周圍長著羽毛的一只大眼,它的羽毛圖案像一個個小眼睛,隨著大眼的閉合而張開,現場只剩下江秋加快的心跳聲,大眼一周的羽毛浮空,全部向他飄來。

都這個時候,江秋還有心情打趣,如果把這棕黑色的羽毛變成白色,說不定還挺好看的。

沒想到羽毛落在地上急速生長,長到比江秋高後開始向中間聚攏,短短一秒便像個密不透風的籠子完全將江秋困住,裏面很黑,還有一股腐臭味,他看向詔陽,詔陽也看他,他無奈地說:“捂住鼻子,也幫我捂一下……”

詔陽幫他死死捂住。

“……輕點捂!”

他不過略微一走神,羽毛便再次變幻,徹底成了一個鐵籠子,還在逐漸地縮緊,兩句話的時間已經到了江秋的面前,他甩起手中的樹枝,冷光閃過的地方羽毛皆碎,有兩個江秋那麽大的眼睛裏眼球突出,布滿血絲,周圍的一圈毛全部掉光,它想跑,卻已經被江秋的樹枝戳進了瞳孔。

靳——

黑乎乎像水墨一樣的東西伴隨著一聲尖銳不明的哀叫從眼睛裏流出來,江秋嫌惡地扔掉沾滿黑水的樹枝,還沒從旁邊再折一個合適的,耳朵一動聽到幾道急促的腳步聲,他抱著詔陽離開此處,走時沒忘記薅一把靈藥。

那些追兵又撲了個空,不過這次他們不算完全沒收獲,後背背著火銃的年輕男人踢一腳那根樹枝,冷笑道:“這番手筆,一定就是他,當年弒神的時候也是這樣幹脆利落!”

黃色襦裙的女孩從腰間拿出鐵質的相機,將在場邊角都拍下來。女孩著重拍那只眼睛上面的傷痕,嘟囔道:“眼鳥已經屬於一級神徒,他可真厲害,如果不是人品不行,我娶他做當家的也不是不行。”

火銃聽到她的嘟囔,暗中取笑她狂妄自大,竟然妄想弒神者會對她垂憐,火銃男面上還是那番冷淡作態,畢竟眼前的女人可是大小姐,耍得一手好劍法,殺他綽綽有餘。

詔陽看著這人緊張的面孔,趕路飛快,不理解他明明比那些人都要厲害,為什麽要跑,但他習慣自己思考,不愛發問,不過在江秋腳步慢慢停下來後,他仰頭看他:“你沒有告訴我。”

江秋“啊”了一聲:“告訴你啥?”

詔陽抿嘴:“名字。”

江秋停下來,嘴角上揚:“想知道啊?就不告訴你~”

詔陽:“……”

好不容易主動一回,就輸得這麽徹底。

江秋憋笑憋得肚子疼,忍不住了,埋在詔陽的肩膀哈哈大笑:“我、哈哈我叫江秋,你以後都要記住了!”他笑詔陽被拒絕後神情忽然一空,雖然小孩本來就沒什麽表情。

詔陽點頭,不知道這個人在笑什麽。

江秋笑完,轉頭發現詔陽用波瀾無驚的眼神看他,忽覺沒趣,抱著他繼續向前走。

……

路邊的靈藥都被江秋薅了個遍,詔陽連著根上的土就往嘴裏塞,江秋搶回來,話在嘴裏轉了個圈最終化為一聲嘆息,帶著他到河邊洗凈後重新塞給他。

“以後,吃什麽都要洗幹凈、還有不要吃陌生人給的,知道嗎?”

詔陽將靈藥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問:“什麽是陌生人。”

江秋從小到大沒好好聽過課,哪兒會解釋詞語,他只能用自己的理解解釋:“第一次跟你見面的,還有那種見過一次就對你特別好的,都是陌生人。”

詔陽瞳孔裏倒映出他的側臉:“你也是陌生人。”

“嘖嘖嘖,”江秋搖搖頭:“我是救命恩人,懂不?你得叫我恩人大哥!”他說完,瞄到一個像靈藥的草,揪下來塞到詔陽懷裏。詔陽接好靈藥,反駁他:“我的年歲不可稱你為大哥。”

江秋哼笑一聲,瞅他這大約只有五六歲的樣子,還說什麽年歲不年歲,大人才不跟小孩計較年齡。

他們恐怕逛了森林有一大圈,江秋感到身體有些疲憊,轉這個圈正好轉回山洞,他欣然進去,不過路上折了一根樹枝,進去的時候左看右看生怕被埋伏。

“呼,安全到家。”江秋癱在地上,安詳地闔上眼。

詔陽說:“估算這些已經夠了,明天不用再去找。”

江秋在地上舉起兩只胳膊:“好耶!”

這具身體實在太厲害,江秋不過躺了一會兒,就已經完全沒有累的感覺了。他跑去河邊接了幾片葉子的水回來,手還沒拍到詔陽就發現了不對,把他身上蓋的外衣拿掉,裏面是一對健全的腿。

江秋不可思議地摸摸,詔陽睜開眼看著他摸。江秋雖然預料到小孩能恢覆雙腿,但沒預料到會這麽快,反覆翻看都沒發現這條腿有什麽殘缺,就像他本來就沒丟過腿。

詔陽這時開口:“我並不是□□,靈力足夠就可以重新幻化。”

江秋懂了點,他問:“那就是說,你是靈魂狀態?”

“靈魂?”詔陽眼珠動了動:“可以這樣理解。不過靈體與魂體稍有不同,這兩種還是不可混為一談。”

“哦……”

江秋抓抓自己到肩的發絲:“那你身體去哪兒了?”

詔陽從來都直視著他的眼眸低下去,聲音還是聽不到情緒:

“已經碎裂,我目前找不到合適的東西做身體。”

……還有隱藏任務,既然如此,我來出手。

江秋拍拍他好全的腿,又拍拍自己的胸脯:“看我的吧,你腿現在都好了,等我給你找個什麽東西做身體。誒,你別說,我聽說過一個故事。

有那麽一個小孩被獻祭後,認了個師父,他師父就給他用蓮花重塑了身體。老好使了,直接有三個頭六個胳膊呢!”

詔陽似乎對這個故事很感興趣,眼睛在暗淡的山洞裏都變得亮晶晶的:“那我可以有九個頭嗎。”

江秋用力拍自己:“包在我身上!”

雖然這麽說,但江秋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蓮花”,即便這裏已經夠邪門——多彩的怪,多眼的鳥,吃草長腿,還有自己莫名其妙的戰鬥力。

一切都讓人摸不著頭腦,可卻有大把的時間浪費,只要躲著那些應該是在追殺他的人,就可以在這片森林為所欲為,他就連吃飯都不用操心,連續三四天除了幾顆堅果什麽都沒吃,一點餓的感覺都沒有,像…修仙?江秋想起電視劇裏的,他現在得是個辟谷期以上的人物。

兩人繞了森林一小圈,下次可以再多往出走試試,說不定可以遇到更多有用的,讓對這裏一無所知的他不這麽被動。

天有不測風雲,江秋撩開木藤看外面愈下愈大的雨,今天是不能出去了,老實在山洞裏等雨停歇吧。

一回到洞裏面,詔陽像只羊崽叼著草看他,今天他的氣色都跟昨日有了巨大的變化,說是哪家養的小王子都不得不信。唇紅齒白眼睛大,恰到好處嬰兒肥,江秋回想自己小時候的照片,上躥下跳黑猴子,現在長大只白了一些。

現在穿越到的這具身體,他從河水中看過幾次,與他原來的樣貌沒什麽差別,也不過是頭發更長,身體更壯。

嘶——想老媽做的炸奶糕了。

雨天總是讓人想七想八,江秋腦袋放在詔陽短腿上,心中暫得安寧。

家裏有老媽有老爸,隔壁有一起上大學的好兄弟,他無緣無故穿越到這危機四伏的地方,如果沒有人需要他,他會很迷茫,會孤獨,更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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